“那这杯你喝。”
“给我喝吗?”琪雅有些受宠若惊。
“嗯。”
听到付臻红肯定的回答,琪雅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笑意,她也并没有做出尊卑上的推托,而是直接拿起了酒杯喝了起来。
也不知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她嘴唇对着的位置,正是付臻红方才喝过的杯口。
真甜…
琪雅一口喝完,只觉得从来都不喜欢的葡萄汁的自己,此刻竟然有一种被这些液体甜在了心坎里的错觉。
或许是因为那唇瓣上间接接触的那份淡淡的几乎快要散去的香息吧。
琪雅觉得十分满足,也再一次庆幸自己凭借着敏锐的直觉,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将琪雅和付臻红的互动看在眼里的乔特雅诺,脸微微垮了一下。他唇角抿直,心底莫名烦躁。
阿蒙霍特普四世的目光直直的射向琪雅,心中的郁气让他冷俊的五官轮廓多了一种让人望而生畏的寒意。
琪雅感觉到了阿蒙霍特普四世这道如刀锋般凛冷的视线,她只是微微顿了一下,便装作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般,将空掉的酒杯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很好…
这个女人。
是他小瞧她了。
原以为不过是一颗还算有心机的温顺棋子,却没想到这样一颗棋子竟然妄图争夺天上的明月。
阿蒙霍特普四世一想到琪雅的嘴与纳芙蒂蒂有了间接的接触,就有一种想将琪雅整个人都撕碎的冲动。
不过这种情绪瞬间就被他压下了。
他没必要为了一个随时都可以掐死的女人而失了理智。
******
因为琪雅的原因,这场宴会除了付臻红之外,其他人都过得不是很舒坦。
在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一个身穿侍卫服的男子急匆匆来到了宴会厅。
“何事惊慌?”阿蒙霍特普四世问道。
“阿蒙霍特普四世法老陛下,阿拜多斯那边来报,危险区的疫情加重,赛西图尔斯大人不幸受到感染!”
“你说什么?”付臻红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直直的看向了来报侍卫。
传信侍卫喘着气,将方才说得话又再次重复了一遍,但似乎是在顾虑着什么,他脸上还有些犹豫,像是并没有把情况完全说完。
付臻红道:“还有什么,说。”
传信侍卫咬了咬,一股脑说道:“赛西图尔斯大人他,危在旦夕,他们都说是受到了邪恶之神塞特的诅咒!”
这话音落下之后,整个宴会厅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更漫长。
整个埃及,都知道赛西图尔斯大人和神使大人纳芙蒂蒂有婚约,不久之后他们就会在阿蒙神的见证之下结为伴侣。
但是现在,赛西图尔斯大人竟然出了这样的不幸之事,一时之间,这些人的心里也是五味交杂。
一方面他们叹息于赛西图尔斯,另一方面却又有一种可耻的惬意,这种感觉十分的微妙。
他们明明是该伤心的,该痛恶夺走赛西图尔斯健康的魔鬼,但是当他们一想到若是赛西图尔斯就这么死去了,纳芙蒂蒂将真正属于整个埃及,属于他们每一个人、而不再是被一个人独占后,心底的那一丝不该有的隐秘心思就不了遏制的疯长起来。
“情况到底是怎样的,你全部说来。”阿蒙霍特普四世看向正中央的传信侍卫。
“阿拜多斯那边来报,昨日夜晚……”传信侍卫开始讲起了事情经过,但是付臻红却没有耐心再听,他甚至没有按照礼仪对身为法老的阿蒙霍特普四世告别,就快速朝着宴会的门口走去。
“纳芙蒂蒂,”阿蒙霍特普四世叫住了他,声音里透出了几分让人难以分辨的情绪:“你这是急着去哪里?”
“阿多拜斯。”付臻红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宴会。
为了保证琪雅的安全,付臻红在回到自己的住所之后,派了几名训练有素的武者将琪雅接了过来。
安排好这些之后,付臻红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去往阿多拜斯。付臻红是神的使者,这层身份使然,他一旦决定下来的事情,即便是他这具身体的父亲,手握大权的维西尔也无法阻止。
当夜,月亮刚刚从云层里浮现,繁星还未点缀在天空上,付臻红就从住所里走了出来。
马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有些昏暗的光线下,坐在前方穿着一身黑子的车夫几乎融进了月色里,面部轮廓都仿佛被影匿在了黑色的阴影当中。
付臻红像是没有察觉到车夫的异常一般,抬脚踏上踩板,撩开了马车的帘幕。
而原本还是空无一人的马车内,正坐着一个人,对方的目光在与付臻红的目光交汇到一起的这一瞬间,付臻红正要退回,双手却突然被抓住了。
紧接着,不过眨眼的时间,他的手腕就被对方用绳子捆住了。
黑暗中,随着对方的靠近,付臻红很快看清楚了对方的模样,是他见过了几次却不知道姓名的男人。
第90章
这个人有着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容,鼻梁高挺,眉型凌厉而浓黑,垂在肩侧的发尾是非常显眼的红色,像是日落时分于阳光照耀之下的红河。
在近乎黑暗的车内光线里,付臻红看到他那浅咖色的眼眸,这双眸子平静无澜,有几分像星辉。
“抱歉了,神使大人。”男子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收紧了捆住付臻红手腕的绳索,然后动作利落的将付臻红的双脚也绑住了。
虽然四肢皆被牵制住了,但付臻红并没有丝毫慌乱,他非常的冷静的注视着这个男子。
男子也不是话多的人,他避开付臻红的视线,在付臻红的目光审视下,他薄唇紧闭着,忍住那份僵硬的紧绷感,一言不发的将付臻红抱在了马车的躺垫上。
付臻红稳住身形坐好之后,男子立刻收回了手,迅速退到了距离付臻红一米多远的位置。马车内的空间并不是很大,男子这一退,后背几乎快要贴到车脚。
很显然,与付臻红的接触,让他并没有如表面上那般淡然自若。
马车内的光线本就很弱,烛光还未被点燃,男子这一站,一身黑子的他似乎整个人都与这夜色融为成了一片。
这时,车轮开始滚动。
在车夫的驾驶下,马车往前平稳的行进起来。
付臻红道:“这是去哪?”
“神使大人很快就会知道。”男子并不打算透露些什么。他的声音冷沉,透着一种不近人情的杀戮之气。
付臻红闻言,也没在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平静的说了一句:“把蜡烛点上。”
男子没动,他置身于黑暗的阴影中,似乎并不想让付臻红从他身上探寻出更多。
付臻红微微拧了拧了眉,冷冽的嗓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别让我说第二次。”
他近乎命令的语气十分自然。
身处高位者的傲慢和尊贵让他即便在这种环境下也依旧有一种让人无法忤逆和违抗的魔力。
这一次,站立得如同松柏一样挺直的男子微微顿了顿,思忖了片刻后,终于动了一下,他的手臂往马车内的放置着蜡烛的挂烛台一挥,小火苗便从灯芯里蹿起。
烛火晃动下,付臻红背靠着椅垫,金色的面具被光晕衬得有几分微微的发红,让他看起来多了一种妖冶的神秘。
若不是双手双脚都被绳索捆住,这么安静的坐在椅上的付臻红就像是能主导人生与死的王。
他不需要动用一兵一卒,因为只需一个凝视般的眼神就足够颠倒众生。
通过那随着马车的行驶而被风微微掀起来的帘幕,付臻红看了一眼车窗外晃过的环境,是他并不熟悉的路段,像是一条小路。
“阿蒙霍特普四世打算做什么?”付臻红问道:“想通这样来阻止我去阿拜多斯?”
“属下只是奉命行事。”男子回道:“陛下打算做什么,自是不知。”
付臻红看了男子一眼,“你过来。”
这一次,男子没有再让付臻红说第二遍就依言走近了,只不过仍旧与付臻红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你的名字?”
似乎是没有想到纳芙蒂蒂这样的神使会突然问自己的名字,男子有些惊讶,原本冷硬从容的脸上也多了一丝隐约的局促。
“嗯?”付臻红看向他。
“加里。”男子回道。
“加里吗……”付臻红淡淡的说道:“我不喜欢仰视别人,跪下来与我说话。”
加里闻言,并没有立刻跪下,他注意到纳芙蒂蒂金面具下那淡漠得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眸,第一次深刻意识到对方与他想象中那圣洁不可侵犯的清冷神使并不太一样。
他也没有感到愤怒,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身份早已让他磨炼出了在地位的等级上足够处境不变的意志,更因为纳芙蒂蒂的话里并没有任何羞辱的成分,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
加里单脚下地,半跪了下来。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直直的。
角度的缘故,这下让他的目光与付臻红平视,他看着这一双深蓝色的眼眸,有那么一瞬间有一种自己仿佛被吸入进这瞳孔里的错觉。
“加里,”付臻红盯着加里的眸子,缓缓念出了加里的名字,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放轻了些许:“我的双脚被绑住,这让我很不舒服,我需要你稍微松开一些。”
这并不像是付臻红平日里那种冷冽淡漠的嗓音,反而是带着一种磁性的蛊惑,就像是危险的海妖,在诱惑着船上的水手,一步步诱导着猎物陷进漩涡与风暴中。
“我知道你可以做到的,对吗?”
这惑人声音传入进加里的耳膜里,带着痒意涌入进他的喉咙后,仿佛顺着他的背脊蹿向了他身体的四肢。
加里忽然觉得手指有些僵硬,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将手伸向里付臻红的脚踝,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付臻红的时候,突然如梦初醒一般,猛地收回手。
他垂下头,不再去看付臻红,手也握成了拳:“神使大人,请别为难我。”
“为难?”付臻红说道:“现在是你在犯上,挟持神使,你会被判处死刑。”
加里没有说话,以沉默来应对付臻红的言语。
而就在这时,原本平稳行驶的马车突然像是碰到了什么一样,整个车身发生了一个大的踉跄。
加里目光一凛,起身迅速出了马车。
付臻红一个人待在马车内,手脚被困住的他无法移动,也看不到马车前面的情况如何。
但听声音来看,似乎是加里和伪装成车夫的同伴在与另一拨人对打。
加里和车夫是阿蒙霍特普四世派来的,那与他们对打的人呢?
付臻红正思索着,马车前方的帘幕突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一个蒙着脸,从头到脚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人进到了马车里。
男人盯着付臻红看了几秒,然后什么话也没说得,将付臻红整个人横抱起来。
付臻红也没反抗,顺势被男人从马车上抱出来,迅速远离了对战。
加里和那个车夫只有两个人,这边则是有三十多个人,且每个人看起来都是训练有素的武者,在二对多的情况下,加里虽然厉害,但要突破这些人的攻击,迅速靠近付臻红这边还是很难,最终他也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付臻红被带走。
抱住付臻红的男人在摆脱了加里的追踪后,用黑布蒙上了付臻红的眼睛。过了大概有十多分钟的时间,才将付臻红放在了座椅上,接着把黑布从付臻红的脸上取了下来。
付臻红睁开眼,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正在一搜船的船蓬里,因为船身还未启动,所以并没有那种漂浮不稳的晃动感。
埃及由于地域环境的缘故,被尼罗河贯穿的上下埃及几乎大部分路段都是水路,需要通过坐船去往各个地方。
付臻红发现这条船很大,内部的装饰也相当贵气和豪华,这样的船只不是用来贸易运输的商船就是贵族才有的船。
但很显然,船蓬内没有任何用来作为货币交易的物件,所以应该不可能是商船。
排除了第一种可能,便只剩下了第二种了。但付臻红作为神的使者,在埃及民众心中的地位很高,即便是贵族,也不太可能敢挟持他,而且还是从法老刚对外公布没多久的侍卫长手中。
不是埃及的贵族,但是又有些足够媲美贵族的船只,还有那个胆子从阿蒙霍特普四世手中劫人,能同时符合以上几点的人少之又少。
付臻红看向正前方这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人,对方也一直在看着付臻红。
感觉到付臻红看向自己的目光,男人抿了抿唇,抬脚走到了付臻红的面前。
他伸出双手将掌心搭在付臻红后背两侧的椅把上,弯下腰,让自己的目光与付臻红的目光平视到一起。
两秒之后,男子率先错开了目光。
他轻轻咳了咳,以此掩饰掉与付臻红对视时并不平静的心绪,然后将付臻红脸上的金面具取了下来。
金面具被放在了一旁,男子细细打量着付臻红完美无瑕的容颜,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近乎贪婪的欣赏,又透出了一丝紧张的小心翼翼。
在付臻红以为这个男子会说些什么的时候,对方突然又再次拿出了方才蒙住付臻红眼睛的黑布。
视线重新变暗。
付臻红眼睛被男子蒙上了。
四肢被绳索绑住,眼睛也无法看到周遭情况,这种处境若是换成其他人,也许早就已经心慌不堪。但付臻红并没有感到任何不安,即便这发生的一切并不符合他计划之内的猜测,他也依旧淡然冷静。
此刻,明明付臻红是处于该紧绷的弱势地位,但是蒙住他眼睛的男人却似乎比他还要紧张。
付臻红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处贴上了一个温热的掌心,对方触碰到他皮肤的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
这或许是因为兴奋和刺激所带来的身体反应,或许是因为紧张,又或许是两者都有。
付臻红感觉到对方触碰他的指腹上有着轻微的薄茧,这个位置像是常年握剑才会有的痕迹。
“你是谁?”付臻红开口道。
但不出所料的,付臻红并没有听到对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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