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确定那是方才憋气时沾染的水,还是傅凉被吓出的冷汗。
江浔不屑地笑着,他伸直手臂,枪口指向枪靶,紧闭左眼,势必保证靶心、准星和照门在一条直线上。
其实,他碰枪的机会也不多,尤其是回到国内上大学后,课程太多,没空练习。
他不想给傅凉太大的压力,所以保持着玩世不恭的态度,凭感觉随意放了一枪。
「砰」的一声……结果是「9环」。
江浔开枪后又回头看向他,唇角噙着微末的得意弧度。
傅凉:“……”
江浔稍微修整了片刻,然后又伸直手臂,在傅凉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又发了第二枪,这一枪正中靶心,是「10环」。
傅凉:“……”
江浔再次回头看他:“马上第三枪了,我让着你,好不好?”
傅凉紧抿唇瓣,看着他没回答,因为江浔的脑回路不容易揣测。
如果他回答「好」,说不定江浔反而会十分认真,甚至不留余地。
如果他回答「不好」,江浔也有可能真的听他的话全神贯注不留余地。
所以,傅凉选择闭嘴。
「闭嘴」还真是最佳选择,江浔这回确实放了水,第三枪的结果——「5环」。
傅凉轻轻蹙眉,即便如此,他每一次开抢也得至少打中8环及以上才能获胜。
江浔把枪轻轻放在他的右手,他握紧枪靶,覆下的眼帘遮掩了眸中「胸有成竹」的自信情绪。
这个位面的傅凉确实很平凡,没见过世面没碰过枪,但现实世界里的傅凉擅长很多活动,包括射击。
射击、攀岩和高尔夫是他在应酬社交中经常玩的项目。
当看到傅凉熟练地举枪,双眼瞄准靶心,手臂也没有发抖时,江浔以为是出现了错觉。
双眼瞄准时视野能达到180°,让持枪者对周围环境更加敏锐,但在不习惯的情况下不容易人为忽略重影。
对于刚碰枪的人而言,他们通常会选择单眼瞄准。
江浔正纳闷时,「砰」的一声,第一枪结束——“10环。”
江浔:“……”
第109章 白切黑病娇室友X我(36)
“哎呀,瞎猫碰上死耗子,太幸运了。”傅凉不等江浔提出质疑,先做作地自我怀疑道。
江浔舔了舔略干燥的唇瓣,他没有怀疑傅凉的装腔作势,唇角轻佻地提醒:“幸运可不会一直眷顾你。”
“是啊,马上第二枪,有些紧张了。”傅凉故意紧张地呼出口浊气,低头看着手里的枪,手心微微出汗。
但紧接着,他就再次举枪瞄准靶心,第二枪结束,仍然是「10环」,江浔被他的枪法小小震惊,嘴角无意识地勾出欣赏的微笑。
光头大哥情不自禁地拍手鼓掌,这才让江浔回过神,立即敛去嘴角的笑意,干巴巴地问:“这也是运气吗?”
“大概吧。”傅凉耸肩,随意地笑了笑。
他知道,就算他承认这也是运气,江浔也不会傻到相信。
光头大哥担心江浔意识到被羞辱后会发疯,可江浔却很爽快地没有追究,而是扬了扬下颌让傅凉继续。
傅凉对江浔的举止也感到些许反常,但他这时是瓮中之鳖,尽管意识到不对劲也只有就坡下驴这一条路。
傅凉深呼吸一口气,最后一枪他只用随便打个五环就能赢江浔……
但,当枪声响起时,第三颗子弹直接穿过第二颗子弹打出的空心,最终嵌进了后面的水泥墙。
还是「10环」。
手枪里原本就只剩三颗子弹,傅凉将枪还给就近的小弟,看向江浔:“这一局,你想怎么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江浔的脸上,充满火药味儿的紧绷氛围一触即发。
傅凉心跳不自觉地加速,他以为江浔会出尔反尔改变即时改变游戏规则,毕竟这对于江浔来讲,算是基操。
所以,在他从江浔口中听到「你赢了」这三字时,他恍惚了一瞬,以为是错觉。
江浔轻飘飘的语气就如他轻飘飘的笑意般,太不真实了。
“第三场是什么?我只要再赢一场,就可以离开了,是吧?”傅凉向江浔确定道。
江浔扬了下眉:“嗯,没错,我说话算话。”
他说着抿了抿唇,双手插兜走向他,熏黄灯光下眼眸中似乎闪着缱绻笑意。
傅凉只短暂地走了零点零几秒的神,又不放心地追问:“你承诺的「离开」是「安全回到宿舍」,我还活着吧?不是说「离开这个世界」,让我去死吧?”
“我保证你会活着。”江浔歪着头,抿唇轻笑着,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在傅凉心里,江浔的「保证」没什么卵用,因为这人从不按常理出牌。
傅凉错开他奇怪又温柔的眼神,冰冷地就事论事:“你还没说第三场是什么。”
江浔靠近他,右脸几乎贴着他的左脸,在他耳畔轻声道:“肉搏。”
这酥麻的俩字撞得傅凉心尖一颤,脸皮也不由地抽搐了两下,但他很快就明白过来,江浔口中的「肉搏」可不是令他浮想联翩的那种,而是见血骨裂的暴力。
傅凉突然感到心脏痛,而且他头上和腰上都有伤,对手只要不傻就肯定会冲着他的额头和腰伤伺候……
“我和谁?”他咽了咽唾沫,声线里有一丝明显的紧张。
“和我。”
江浔的眸弯成了漂亮的月牙,但傅凉一丁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反而心更冷,因为江浔肯定会想方设法攻击他的腰和头。
他略感欣慰的是江浔打架不专业,一会儿开打时他应该能够游刃有余地护着头和腰。
傅凉神色漠然地问:“什么时候开始?”
他话音刚落,江浔就趁其不备用力按下傅凉腰上受伤的位置,傅凉忙握住他的手腕,冷汗扑簌簌从鬓边落下。
“有这么痛吗?”
江浔捏住他的腰故意再使劲儿,他眸里兴味正浓,傅凉握住他手腕的力道也加大,唇瓣不禁颤抖。
江浔蓦地感到心软,唇角抽了抽:“你嘴唇都发白了,看来真的很痛。”
他松开手后退两步,将左手腕从傅凉的手中抽出,傅凉被他的力气带动朝前趔趄了一小下,幸亏被江浔稍稍扶住胳膊才站稳。
“你都这个鬼样子了,那我就算赢了你也胜之不武,这场我让你,算你赢。”江浔颇有兴致地抿唇笑着。
疯批的脑回路果然奇葩,当傅凉以为接下来会和江浔打得你死我活时,江浔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傅凉不可置信地看向江浔的眼睛,但从对方的眼睛里,他只能看清晶莹的熏黄反光:“我赢了?”
江浔没有重复回答的兴趣,他松开傅凉的胳膊揣回裤兜,偏头对光头大哥道:“车准备好了吗?”
光头大哥松了口气,从身旁小弟那里夹来一支点好的香烟,边吸边笑道:“就在外面。”
傅凉和江浔坐在小车后座,看到小车的确是往学校的方向去,他胸腔里悬着的那颗心才稍稍放下。
江浔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表情,见他一直紧张地望着窗外,开玩笑道:“怎么?怕我把你卖了?”
“你也不是干不出这种事。”傅凉冷笑,左手按住腰上受伤的地方,脸色惨白抽搐。
江浔看到他额上冒出的晶莹冷汗,笑容不由地滞住:“你怎么了?”
“别假惺惺了,明知故问。”傅凉痛苦地按住腰伤,“还不是被那一鞭子抽的。”
江浔:“是你不经打,还是他们下手太重?”
他有些无语地睨了一眼江浔,不想再和他废话。
江浔注意到傅凉的状态不对,夜色昏暗,只有街边的路灯从车窗打进才能勉强点亮车内不明朗的气氛。
他抬手打开车内灯,傅凉被他吓一跳:“你想干什么?”
“让我看看你的伤。”江浔语气坚定。
然而,傅凉并不想理他。
江浔那句话也不是祈使句,而是命令的口吻,他不顾傅凉的态度,直接弯腰凑近掀开了他的短袖衣摆。
傅凉:“……”
他被皮鞭抽打的那处青紫浑浊,而且皮下已经出血,江浔的呼吸忽然不安急促,急切地吩咐司机道:“去医院。”
司机:“啊?可是马上快到……”
江浔盯着他的后脑勺,眼神狠厉:“我让你立刻去医院,听不懂吗?”
第110章 白切黑病娇室友X我(37)
傅凉在医院接受检查和治疗时,江浔全程陪伴左右,当确定傅凉的伤并无大碍时,他才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真心实意关心别人这回事,对于江浔来讲非常罕见,所以他内心一旦产生这种稀罕的感觉时,就会非常敏锐。
他不明白怎么可能对傅凉产生这样的情愫,明明他一直很讨厌傅凉,虽然今晚傅凉被黑道绑架后表现出来的胆识又的确令他欣赏。
“大概……讨厌一个人太久,感情也会变得复杂……都怪平时太关注他。”江浔在心里自我安慰道。
夏夜凌晨的风迎面拂过他们的脸颊,两列路灯洒下温柔的暖光,空气比白日更加清新,风里也含着些许水汽的味道。
他们并肩走在回寝室的路上,傅凉身上的伤势皆被妥善处理,手里还拎着小口袋药,这回全是江浔买单。
在快要到达寝室时,江浔偏头睨了一眼他头上的纱布和被短袖掩住的腰伤,半开玩笑地轻声问:“诶,你回去后不会说是被我害成这样的吧?”
一股子「道貌岸然」的作风飘来,傅凉没有看他:“如果暴露了你的黑暗面,下次我可能就回不来了吧?”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今晚的遭遇,不说惊心动魄,但几次命悬一线倒是真的。
“别这样,我有那么坏吗?”江浔看着他的侧颜,笑得仙风道骨不染尘埃。
傅凉短暂地回忆了一下今晚的遭遇,不情不愿地承认:“你还没烂透,不然我可能现在就在土里了。”
江浔抬手情不自禁地去碰他额上的伤,傅凉这回没避开,懒得躲。
江浔的动作很轻:“这些伤会影响篮球训练吗?我们学院如果再输掉和材化学院的篮球赛,那可就糗大了。”
“你关心的居然是篮球赛?”
傅凉心里门儿清不该对江浔抱有妄想,但有时候就是忍不住,哪怕眼前这个人差点害死他。
他心里冒出一股无名火,语气变得格外不耐烦:“放心,我残血也能把物机学院给灭了。”
“凉哥,你还真是拽。”
江浔口快夸道,推开寝室门先走进。
傅凉却被他那句稀有的「凉哥」称呼吓得怔在了原地几秒,他吊着一双高低眉不禁遐想了一会儿,幸亏额头骤然疼的那一下提醒他千万不能对江浔有善意的期待。
不然极有可能哪天就直接从天堂摔进地狱,即便满血也能顷刻间粉身碎骨。
傅凉和江浔的日子又平静了一段时间,学习的学习,泡图书馆的泡图书馆,篮球训练的继续篮球训练,抄作业的也继续抄作业,只不过是换了个人抄。
前段时间看惯了江浔的字,傅凉几次三番嫌弃刘冉的字写得烂,但这也改变不了刘冉不想花时间练字的决心,每次提他还会冠冕堂皇地反驳:“你的字也狗爬似的,不见得好看,爱抄不抄,不抄还我。”
“抄!”
傅凉立马服软,他的字丑是顺从人设,刘冉的字丑就是字丑,没有借口。
其实,现在的傅凉抄作业和以前的傅凉抄作业已经是两种概念,以前的他是弄不懂不会做也不想思考,所以只能抄作业应付老师的检查。
但现在的他完全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会做的题上,所以抄别人的作业研究别人的解题思路,也算是学习的方式。
夏季的天气就是容易反复无常,害得周童都生病请病假窝在寝室两天了。
前几天吴一佳也请假回老家,好像是因为家里给他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急着让他回去见一面。
郭庆和周童不知不觉走远了,在傅凉的印象里他们好像很久没有互相说过话,有时候周童还会主动找郭庆,毕竟身负室长的重任,但郭庆基本都是一脸严肃抗拒,回答也总是「嗯」就没了。
刘冉又白天图书馆,晚上宾馆,寝室里有他没他区别不大。
而傅凉也是尽量和江浔保持距离,只要不和江浔扯上关系,他的安全指数就会越高。
所以这两天寝室的氛围尤其怪异,傅凉有时候路过客厅都会觉得自己的脚步声过于突兀,仿佛安静才是和谐的常态。
本来应该中午上的实验课被调到了晚上八点,周童病假不来,吴一佳事假也不在,郭庆最近老是旷课,找了个隔壁班的男生代课签到。
晚上九点,寝室里只有周童一个人,他吃完药就早早地躺下。
因为大家都有课,所以寝室里比其他时候更加安静,他睡得迷迷糊糊时,听到外面好像有动静,但动静很小很小,更像是半梦半醒时的幻觉。
周童恍惚以为是室友们下课回来了,但小会儿后又认为是错觉,寝室这时根本没其他人。
他继续睡着,戴着眼罩和耳塞,声音本来就被屏蔽了不少,五感也变得更加迟钝。
直到他感觉有床架有些晃动,有人爬上了他的床,他才突然惊醒,伸手摘下眼罩的瞬间,他便见到了郭庆的脸。
“你疯啦!”周童紧张大喊。
因为戴着耳塞的缘故,他的声音比平时受到惊吓时更大。
他这一嗓子把郭庆也吓得不轻,但也更加坚定了他今晚「办事儿」的决心。
郭庆立刻死死捂住周童的嘴,另一只手飞快地掀开他的凉被跨坐在他的腰上。
周童睁大眼睛死死盯着他,他能预测郭庆接下来的暴力行为。
他挣扎着掰开郭庆的手:“滚开,你他妈吃错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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