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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贵的彩瓷花瓶「砰」的一声被摔得稀巴烂。
纪久无力地扔掉刚刚鞭笞在花瓶上的长鞭,素白漂亮的右手轻轻拂过唇瓣上的血渍,恨意令他漂亮的双眸生出血红,他轻轻抽了抽鼻翼,耷拉着肩膀无神地看着地上的一摊碎片:
“傅凉,你就庆幸我不在你身边吧,否则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纪久冷冷地笑着,耳尖地听到门外的动静,不禁警惕道:“是谁?”
“师尊,当然是我。”段霄恭敬地走进,体贴询问道,“这么晚师尊还不歇息?闹出这么大动静可是谁又惹你生气了?”
“关你屁事。”
“你怎么在这儿?”纪久背对着他。
房间里的烛台顷刻间被段霄点亮,屋子里灯火明堂。
“睡不着,无聊地就逛到师尊这儿来了,大概是因为徒儿与师尊心有灵犀吧。”段霄站定在距离纪久三尺远的位置。
没有苏慕遥的下一步指示,他目前还不敢过于放肆。
段霄注意到地上的一地碎片,又看到被苏慕遥扔掉的那熟悉的皮鞭,右脸颊的火辣痛感再次清晰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晚上。
他的脸这会儿其实已经恢复美貌,但那条皮鞭、那熟悉的痛感,统统令他兴奋,他眼神贪婪地盯着地上的皮鞭,脑海里回味着那晚与苏慕遥的互动、接触,全身肌肤被刺激得忍不住颤栗。
他真想再被苏慕遥再抽一顿,苏慕遥抽得越狠,他心里就越舒服越满足。
尽管段霄已经在极力克制体内奔涌的情感,但他露骨赤裸贪欲的强烈气场仍然被纪久所感知,纪久背对着他不屑勾唇,隐在袖中的手攥紧拳头。
“呵,确实是心有灵犀……”纪久语气晦涩,慢悠悠地道,“为师一直在想如果能把傅凉的血蕊之心移到另一个更听话的人脸上就好了。”
“师尊可是有办法?”段霄激动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看向苏慕遥背影的眼神更是精光满满。
纪久想到,既然傅凉的任务是想办法让血蕊之心从世上消失,那他就先将计就计,等傅凉找到让血蕊之心消失的办法后,再在中间稍动手脚,将血蕊之心移花接木。
“办法是有……”纪久转身看向他,唇角勾着狡黠的笑意,有几分故弄玄虚道,“不过呢,为师缺少一个愿意「献身」、心甘情愿成为血蕊之心新容器的人……”
他神情放松面容清丽,不过一个微不足道的笑便轻而易举令段霄神魂颠倒,段霄情不自禁地朝他靠近半步,纪久立马条件反射地全身紧绷。
他几不可查地咽了口唾沫,他不怕段霄,就是觉得面前这人美则美矣,就是恶心。
当然,只要是他不放在眼里的人,敢在他面前表现出如此不加掩饰的爱意,他都会觉得恶心。
短短的一瞬间,纪久又想到前三个位面的自己,忍不住反省那会儿在傅凉面前表达爱意时有没有让傅凉觉得恶心,如果傅凉不喜欢他的话。
这点神思很快被凑近的段霄湮灭。
段霄敏感地发觉苏慕遥的眼神蓦地深远温柔,他以为这个眼神属于他,身体便不由自主地靠近、再靠近,他越靠近就越发现,他最爱的师尊眼里丝毫没有他的影子。
苏慕遥的目光仿佛穿过他看到了另外一个人,一个能让苏慕遥变得心怀柔情的人。
“傅凉,一定是傅凉那个贱人!师尊就是贪图他的血蕊之心,如果他没有血蕊之心,师尊半点也不会将他放在眼里!血蕊之心是我的,师尊也是我的!”
「啪」的一耳光再次扇得段霄晕头转向。
纪久不爽地瞪着他:“你离为师这么近干什么?”
第164章 变态师尊VS试药徒弟(13)
新鲜的掌掴,新鲜的痛感……
对于段霄来讲,这就是苏慕遥给他的新鲜的刺激,他眼眸中的星星越发闪亮,看向苏慕遥的眼神也愈加缱绻悱恻。
纪久:“……”
段霄忽略了苏慕遥眼中的怒意,凝视着他的眸痴痴道:“师尊不是想要一个「血蕊之心」的容器吗?徒儿甘愿成为容器,为师尊您「献身」。”
他们彼此相距极近,段霄眼神极其暧昧,灼热的呼吸漂浮在二人的口鼻之间,吐露的「献身」二字也很容易产生歧义。
纪久冷漠地看着他恨不得把「爱」写满整张脸的急切模样,抬手狠狠地钳制住他的下颌,迫使段霄的脸离他远了些。
段霄被迫抬头,双膝微屈半蹲,左右手握住苏慕遥的手腕,倾慕地仰视着他眼中至高无上的师尊。
纪久:“……”
“乖徒儿,你真是想为师之所想,急为师之所急……”纪久邪魅地笑道,“为师定不会辜负徒儿你的一番心意……”
他说着便一脚踢中段霄的小腿,段霄只得以更卑微低下的姿势跪在纪久面前,但他的眼神却洋溢着「满足」笑意。
纪久弯腰靠近他,白发轻飘飘地垂下,发梢痒痒地勾着段霄的脸颊,段霄的喉咙里情不自禁地发出销魂的「哼唧」。
“呃……”纪久紧盯着他的双眸,厉色道,“只是不知乖徒儿你可知道,这「血蕊之心」的容器可不好当呀,「血蕊之心」力量强大,越是强壮的体魄反而会互相排斥,“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若你想成为「血蕊之心」的容器,那你这身筋骨都得重新锻造,你会怕吗?”
他钳住段霄虎口的手微微放松,让他得以说话。
段霄勾出一丝得逞的笑意:“如果是师尊为徒儿造骨塑身,那徒儿自当心甘情愿。”
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傅凉曾经的惨叫,师尊对傅凉的种种折磨种种疼爱终于可以施加在他的身上,也许还会变本加厉。
段霄从小到大都没觉得苏慕遥对傅凉的所作所为残忍至极。
相反,他一直把那当作苏慕遥特殊的爱,但傅凉却狠狠地霸占了师尊的爱。
而今,傅凉与星遥宫为敌。
师尊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他也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地得到他想要的、他以为的那份「爱意」。
“段霄,你还真是为师的乖徒儿啊……”纪久看他的眼神逐渐邪恶,钳制住段霄下颌的右手松动了少许,大拇指指腹满意地抚着他的脸颊肌肤,“那就废话少说,咱们就开始吧,刚好师尊今天的心情非常不好。”
那点落在脸颊的轻柔触觉令段霄刹那间如梦似幻,心思飘飘然。
傅凉虽然拥有江湖人梦寐以求的「血蕊之心」,但却是个「天生病体」,在苏慕遥的百般锤炼和鞭策下,还真让傅凉成长为星遥宫最出色的弟子,武功和内力均在辛无染和段霄之上。
很早以前,苏慕遥就得出「血蕊之心」的存在必须依托于脆弱的骨骼皮肉,但却不是越虚弱越好,极度的虚弱非但不能让「血蕊之心」发挥强大力量,还可能会导致「血蕊之心」宛若废记。
所以,苏慕遥才会让他各种试毒,同时又给他各种珍贵补品吊命,傅凉的身体才会在日积月累中与「血蕊之心」保持着微妙的平衡,让「血蕊之心」成为他平时练功最大的助力。
扑面的寒气里混杂着浅淡的血腥味儿,这里是星遥宫的禁地——无空室。
这个颇为禅意的地方却有着与「慈悲」背道而驰的效用。
段霄好似可以从丝丝血腥中体味到那是傅凉过去的血……
与傅凉曾经被苏慕遥扒光上衣按在「渊薮箓」上的「被动」不同,段霄是当着苏慕遥的面主动宽衣解带。
年少的傅凉可没有如此强壮健美的体格,纪久的舌尖饶有意味地顶着上齿牙槽,他明知段霄是在勾引他,手中的拂尘长毛还煞有介事地拂过他的心口。
这点酥麻快意令段霄难以自持地抓住了他的拂尘。
纪久故意走近,勾起他的下颌,脸颊错过他的右脸,在他耳畔吐气如兰道:“乖徒儿,别磨蹭了,还不快乖乖站过去,勾引师尊可是大逆不道……”
段霄舔了舔干燥的唇瓣,苏慕遥的轻言细语对他而言才是真正赤裸裸的勾引,他不由自主地一把揽过他的腰,将苏慕遥紧紧抱在怀里,心跳狂乱地在他耳边调情道:“那师尊是不是该惩罚徒儿了?嗯?”
他话音刚落,一抹白光豁然出现在胸口,段霄猝不及防地被弹开,后背重重地撞上渊薮箓,一声惨叫霎时充斥在无空室内,荡着痛苦的回音。
渊薮箓其实是一尊冲天的铁柱,铁柱上密密麻麻又形象生动地镌刻着十八层地狱的众生苦相,其上还有小篆说明。
平时,渊薮箓看起来就是平平无奇的铁柱,一块黯淡无光的废铁,可一旦有活物贴近它便能被牢牢地吸住,铁柱上的小篆文字以及勾勒图像的凹槽边缘即时填满金光,金河涌动。
被渊薮箓吸住的活物则会将所谓十八层地狱的痛苦挨个体会一遍,断骨断肉之后又会重新长出来,如此生息不止循环反复。
段霄的肉体虽深受其害,但灵魂只是被禁锢在渊薮箓的方圆三尺内,他的灵魂仍然可以与苏慕遥对话。
“师尊,你对徒儿的惩罚就这吗?还能更刺激一点吗?”
段霄病态地挑衅道,他的灵魂因为肉体的折磨变得虚弱,但脸上却始终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为师成全你。”
纪久也不客气,他抬起右手,手中立马出现那条让段霄眼熟的皮鞭。
纪久双目充血,傅凉和闻清的模样在他脑海中浮现,而傅凉在今晚已背叛他的意识更是在脑子里生根,他完全将段霄当作发泄愤怒的工具,手中长鞭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抽打在身上。
段霄却深深地沉浸在他自以为是爱的痛苦中。
第165章 变态师尊VS试药徒弟(14)
听着段霄犹如「叫……床」式的痛苦嚎叫,纪久的眉头越锁越紧,下手也越来越重。
他的力度里不仅包含了对傅凉背叛的不满和嫉妒,还包含了对段霄陶醉其中的恶心。
不知不觉好像过了很久,纪久握鞭的虎口隐隐作痛,手腕也已经发酸,他玩够后索然无味地收回皮鞭,转身离开无空室。
“师尊,别走!师尊!您别离开我啊!师尊……求求你……”段霄的灵魂在渊薮箓附近横冲直撞,挣扎着哭喊。
他的灵魂每次碰到三尺边界都会被金光顽强地挡回去,灵魂无奈地回归肉体,他面貌五官扭曲,眼眸充血,声嘶力竭地喊道:“师尊,回来!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儿,回来!带我走!啊——”
最终,他痛苦的嚎叫被一扇石门生生截断,「砰」的一声,没有了苏慕遥的存在,段霄顿时感到万念俱灰,油然而生被抛弃的痛楚和落寞,他感到真正被扔进了森森地狱,等待他的唯有无边无际的折磨和痛苦。
“啊——”
纪久离开无空室后,看到外面晚霞漫天,若摛锦布绣,他情不自禁地想起在第二个位面与傅凉看的那抹晚霞,心情陡然孤独寂寥。
“听说风竹林里机关重重,我们一定要小心行事。”舒远紧了紧手中的剑,提醒道。
傅凉换回了那一袭标志性的红裳,摘掉了遮掩血蕊之心的幂篱,他瞄了一眼阴刻「风竹林」三字的石碑,偏头劝道:“前路凶险,不如二位就在此处等我?”
“不行……”闻清立即拒绝,清秀的脸蛋写满了坚毅,“正是因为危险,我才必须和阿凉一起。”
他转头对舒远道:“师兄,不如你就在此地等候我们吧。”
舒远兴味正浓地看着闻清,义正言辞地笑道:“我怎么可能让小师弟你犯险?就算你想和傅凉单独相处,也不是在危难时刻抛下我的理由啊。”
闻清的脸颊「刷」的一下红得彻底:“师兄,你不要这么说。”
“行行行,我不说,毕竟我说什么也不管用。”舒远故意用酸酸的语气回怼。
闻清只得偷偷查看傅凉的脸色,傅凉置若罔闻地别过视线不看他俩,轻咳两声后率先走进风竹林。
闻清立马落寞地跟上,舒远略感头疼地紧随其后。
闻清:“师兄,都怪你,阿凉肯定觉得我咄咄逼人。”
舒远:“我这是为你好,你这进度太慢了,我都替你着急。”
闻清:“感情的事本来就急不得。”
舒远:“得,那我就默默看戏。”
闻清:“……”
傅凉全然不知他们的对话,但他清楚闻清对他的心思,已经刻意对他表现疏离淡漠,可闻清丝毫不以为然。
闻清的关怀备至让傅凉每每无所适从,因为闻清是他「救命恩人」的这层关系,他终究不能真弃他于不顾。
风竹林里绿竹林立,耳畔总是萦绕着微风拂过竹叶的潇潇声响,这种声响能混淆人的听觉,让来人不易察觉周遭的暗器和陷阱。
时至晌午,正是太阳最烈的时候。
闻清将水囊递到傅凉面前:“阿凉,喝口水吧。”
傅凉忽略了他的好意,同时耳尖地听到一支箭镞划破虚空的尖利动静,他喊出一声「小心」,同时一手揽过闻清的腰,抱着他避开那枚暗器,舒远也在他的提醒下飞快旋身躲开。
闻清惊魂未定,水囊里的水洒出了大半。
在这命悬一线的关口,他全身的敏锐感官却偏偏集中在傅凉搂着他的几寸肌肤,舒服又麻麻的感觉以点带面地扩散开去。
傅凉瞧见那枚箭镞插进一杆绿竹后,竹叶瞬间枯萎,很快竹竿也发黑皲裂,最后整棵竹子都化成了齑粉。
闻清、舒远:“……”
显然,箭镞有毒。
不及他们多想,片刻后四面八方又有无数削尖的竹竿朝他们飞速袭来。
傅凉眼神一凛,右手握剑,左手抱着闻清的腰,全神贯注地一面躲避飞竹一面舞剑斩断竹尖,舒远对付密密麻麻的暗器力有不逮,衣衫被尖锐的暗器划破无数条血口,尤其是右脸那道血痕最是触目惊心。
一竿隐藏在无数飞竹之间的竹竿,它的尖端恰巧对准了舒远的心脏,如无意外,以舒远的反应能力和剑招速度,他将被那柄竹竿狠狠刺穿心脏,插在另一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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