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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盈一直不待见他。
如今却突然出现在这里。
“霍总。”姜盈转头来，面上带着笑容。
霍清衍快步走了过去：“姜小姐。”
“家母从前与段阿姨有几分交情，我做晚辈的特意前来看望……”
姜盈往他身后的病房看了一眼：“但我好像来得有点晚了，阿姨是不是已经睡了？”
霍清衍与姜盈打交道其实并不多。
但姜盈的诸多事迹他也听说过。
姜家几个小辈中，每一个都是有真本事的。
说起话来，嘴皮子也是一个比一个利索。
霍清衍知道姜盈此行并不单单是探望他的母亲。
他不动声色道：“我母亲刚睡下，但如果她知道你来探望过她，她一定会很高兴。”
姜盈微笑着询问：“那我可以进去看看她吗？我不会吵醒她。”
霍清衍点头。
姜盈进门前就将高跟鞋脱下，霍清衍见状想阻止，姜盈便将手里的鲜花递给霍清衍，赤脚走了进去。
姜盈和霍清衍同一年的，她和姜宿不一样，从小就爱跟着大人参加各种宴会，小时候在宴会上见过许多次段知溪。
少女时期，她想过要做个像段知溪一样温柔似水的女人。
但少女的想法每天都在变，她最终没有成为像段知溪这样的女人。
如果不是已经被证实过，姜盈几乎不敢相信病床上的这个女人，就是曾让无数人艳羡的名媛段知溪。
这让她唏嘘不已。
病床另一边传来极轻微的动静。
姜盈抬头，就看见霍清衍不知何时已经将她送的鲜花用花瓶装好。
他将花瓶放在床头，低头轻轻拨了拨其中几枝花。
脑子聪明的人，做什么事都手到擒来。
即便是插花这种他本该一窍不通的事，也不能难倒他。
这样的霍清衍，看起来不似从前冷硬，多了丝人情味。
……
姜盈并未在病房里待太久。
两人相继走出病房，病房门被轻轻关上。
姜盈穿好了鞋，神色变得认真起来：“霍总，方便单独聊几句吗？”
霍清衍：“好。”
VIP病房的套间有专门的会客室。
霍清衍关上门：“请自便。”
姜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听见霍清衍问她：“喝水吗？”
他这里只有水。
姜盈微微颔首：“谢谢。”
霍清衍倒了两杯水，一杯给姜盈，一杯给自己。
姜盈端起水杯，慢吞吞喝了一口。
“霍总最近很累吧？”
霍清衍抬眼看她：“姜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直说……”姜盈微微弯起唇角：“霍总要不要猜一猜，我究竟要和你说什么？”
“必然是与姜宿有关的事。”他和姜盈之间没有商业往来，能聊的事也只有姜宿。
姜盈轻轻将手里的水杯放下：“聪明是件好事，但有时候太聪明却会适得其反。”
她的语速很慢，迟迟不进入正题。
霍清衍对旁人一向没什么耐心，但姜盈要说的是姜宿有关的事，便耐着性子听着，面上并无不耐之色。
姜盈霍清衍。
以商人的角度来看，霍清衍这个人其实无可挑剔。
可此时，她只是一个姐姐罢了。
有些事，霍清衍该知道。
这个恶人她当定了。
“小七没见到他外婆最后一面，你知道吗？”
姜宿和他外婆的感情有多好，霍清衍是知道的。
因为姜宿会经常跟他提到外婆。
霍清衍猛地抬头，心底没来由的开始发慌。
他的嗓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为什么？”
姜盈早就料到霍清衍会有这样的反应，并不觉得惊讶，嗓音轻柔道：“你那么聪明，你仔细想想。”
人心是最难琢磨的东西，无情的时候可以很冷硬，有情的时候就会变得柔软。
变得柔软的时候，就要做好承受伤痛的觉悟。
姜盈的话，无异于平地惊雷。
她让他自己仔细想想。
与他有关。
霍清衍面色惨白，血色褪尽：“那天晚上，姜照屿给我打那通电话……”
聪明的人一点就通，他几乎已经猜出了前因后果，却没有勇气说出来。
姜盈却没打算放过他。
“没错，是因为小七的外婆病危，我们都联系不上小七，所以给你打电话。
你应该知道小七性子倔强，那天晚上建安山大雪封山，但他不想让我们再为他和你的事担心，根本没有打过电话让我们去接他。
后半夜温泉山庄停电，大哥给小七打电话，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完信号就断了，后来是赵姨告诉我们，他和你去温泉山庄了，然后励川就开车过去在山脚下接到了小七，但还是晚了一步……”
姜盈故意没提姜宿徒步下山的事。
她要让霍清衍自己去想。
她要让霍清衍自己想明白，他到底对姜宿做了些什么！
第108章 死而复生，破镜重圆
对面的男人脸色灰败，眼神空茫茫的，像是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似的。
姜盈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和霍清衍正面打交道的次数虽然并不多，但这个圈子就这么大，算起来她和霍清衍也算得上是老相识了。
霍清衍若是真的对小七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怎么可能会容忍小七在他身边晃悠那么多年？
姜宿一门儿心思要和他结婚时，姜盈虽然不是很赞同，但和姜宿的想法相差无几。
她以为，两人结婚后会慢慢的变成契合融洽。
而事实却与她的设想背道而驰。
“霍总，我今天来和你说这些，并不是来责备你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些事你应该知道。”姜盈的语气温和极了。
霍清衍终于抬眼看她，双眼腥红。
姜盈恍惚没察觉到他的异常一般，嘴角微勾：“我还有约，就不多打扰了，希望阿姨早日康复。”
曾经挥霍的感情，肆意的伤害，在这一刻全都向他涌来。
一刀一刀凌迟着他。
有些错误能够弥补。
但有些，永远没有回头路。
……
周赋看见姜盈出来，便站起身来：“姜总要走了？”
姜盈微笑：“好好照顾你们霍总。”
不管是她的笑容还是她的话，都透着几分不同寻常。
周赋面色微滞，随后才开口道：“谢谢姜总关心。”
见姜盈转身要走了，周赋便想去会客室看看霍清衍。
这时，姜盈又突然回头：“对了……”
周赋看向姜盈，姜盈才继续说：“励川说，他随时替你敞开大门，等着你回心转意哦——”
周赋：“……”
没等周赋说话，姜盈便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周赋连忙推开会客室的房门。
“霍总？”
霍清衍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面色白得吓人，漆黑的眼底一片死寂。
姜总到底和霍总说了什么？
他们在房间里的谈话时间不过十几分钟而已，霍总为什么就一副好像天都要塌下来了的样子？
周赋被霍清衍的模样吓到了：“霍总……你说句话啊。”
霍清衍像是根本就没听见，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
隔天是周六。
《离婚后，你快乐吗？》的第四期录制时间。
姜宿在休息室里准备的时候，沈修谟顶着自己新做的造型晃了过来。
沈修谟一进门，就转了个圈，全方位的向姜宿展示了自己发型。
然后，他挑眉问姜宿：“怎么样？”
满脸都写着「快夸我」。
姜宿盯着沈修谟满头的发胶：“怎么不弄锡纸烫？”
沈修谟疑惑：“为什么要弄锡纸烫？”
姜宿：“渣男锡纸烫。”
沈修谟：“……”
他算是知道了，他真没机会了。
沈修谟有点不太高兴，站在镜子面前自我欣赏，不再搭理姜宿。
姜宿觉得，还是应该哄一下沈修谟，万一以后有好剧本沈修谟才能想着他啊。
姜宿又盯着他的发型看了看，很认真的说道：“其实你这个发型挺好看的。”
沈修谟面无表情的转头看他：“你如果不加「其实」两个字，可信度会更高一些。”
“呃……”下次不加了。
沈修谟欣赏够了自己的发型，又问姜宿：“霍清衍最近怎么又没有动静了？他忙什么呢？”
姜宿一句话就把天聊死了：“你自己打电话问他不就知道了？”
沈修谟：“……”无话可说，聊天结束。
……
这一期节目的主题是：
——关于离婚，你后悔过吗？
这个题相当于送分题。
大家都是要面子的人，就算真的有人后悔，也不可能承认。
统一回答都是不后悔。
傅烬将矛头指向沈修谟：“沈总，你……”
沈修谟不等傅烬说完，便抢先回答：“问就是爱过，爱过就不后悔。”
弹幕：
【满分回答哈哈哈】
【我被沈修谟这个男人圈粉了。】
【傅老师：我退出节目，我现在就退出！！】
【我直说，我就是来看傅老师尴尬的哈哈哈……】
节目录到第四期，傅烬已经完全适应这种情况了。
傅烬看了一眼放在手边可以看实时弹幕的平板，假装无事发生。
“好的，接下来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
……
很快又来到了大家最喜欢的现场提问环节。
姜宿还有点高兴。
他要看看这一期，这些观众又能问出些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
轮到姜宿的时候，观众席站起来的是一个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的男人。
观众席离舞台不算远，男人的身形在姜宿看来也极其眼熟。
“我想问的是傅老师，怎么看待破镜重圆这件事？”男人的嗓音富有磁性，十分好听。
好家伙，这声音听起来就更耳熟了。
等等，不是该问他吗？
这人怎么开口就问傅烬？
姜宿眯着眼仔细打量那个男人，越看越眼熟。
他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随即又眨了眨眼。
随后，缓缓转头去看傅烬。
傅烬的面色很冷，手指用力的拽着手卡，有些失态。
姜宿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这位先生，你没有问题想要问我吗？”
话音刚落，傅烬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如果这世上有死而复生，我就相信破镜重圆。”
提问的男人很明显怔住了。
傅烬的面色又恢复如初：“这位先生，如果你没有问题想问，请把话筒给下一位观众。”
弹幕：
【不对劲！姜宿，傅老师，这个男观众都不对劲！】
【傅老师刚才是变了脸色吗？】
【这个男观众声音好好听，身材看起来也好优越，遮得这么严实，他是明星吗？】
【有猫腻！】
……
节目录制一结束，傅烬的面色霎时一冷，转身就出了录影棚。
姜宿跟着傅烬往外走，发现傅烬去了洗手间。
姜宿没再跟过去，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傅老师在洗手间。”
很快，之前那个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的男观众出现在了姜宿的视线里。
姜宿环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的叫了声：“三哥。”
男人脚步一顿，抬起头来，朝着姜宿笑：“小七，好久不见啊。”
冒充观众提问的人，正是姜宿的三哥，姜致深。
第109章 搜身
姜宿只是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姜致深：“大老远回来，家门都还没进吧。”
姜致深拉了拉自己棒球帽的帽沿，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那啥，我就是顺路……”
姜宿一脸「我就看你继续编」的表情。
姜致深编不下去了：“我先找傅烬了，回头再说。”
他说完就往洗手间跑。
姜宿在原地站了片刻，准备转身离开。
刚一转身，就听见洗手间里传来叮铃哐啷的声音。
姜宿顿住。
这是……打起来了？
——哐！
姜宿偏头一看，发现洗手间的门被甩开，然后傅烬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怒气冲冲的样子像是要干架。
不过听刚才的动静，显然是已经干完架了。
傅烬看起来毫发无伤，那他三哥岂不是……危？
“姜宿？”傅烬看见姜宿，面色略微缓和。
“啊……对。”姜宿完全不敢提姜致深。
傅烬：“别去了，里面有个神经病。”
姜宿还能说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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