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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知溪往窗外看了一眼，勉为其难道：“好吧。”
……
翌日一早，霍清衍就准备去给段知溪安排出院后的住处。
离开前，段知溪还笑着嘱咐他：“路上小心。”
“好，晚上回来陪你吃饭。”段知溪最近已经能少量的吃一些东西了。
霍清衍前脚刚走，段知溪后脚就叫来周赋要了纸和笔。
周赋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夫人，您要纸和笔做什么？”
“小周还不知道吧，我从前学设计，画点东西打发一下时间。”
“早知道您是要画画，我就该给您买画笔过来。”
“下次吧。”
“好！”
周赋从段知溪的病房里出去，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请问您是陆珏的家属吗？”
周赋一听这语气，就知道陆珏出事了：“我是他表哥，他怎么了？”
对面的人说道：“陆珏出了车祸……”
陆珏的双亲不在庆洋市，一众亲戚中，他与周赋的关系最为亲近，紧急联系人填的都是周赋的名字。
“哪家医院，我马上过来。”周赋一边找笔记下了地址。
挂了里电话，他就给霍清衍打了电话过去。
“什么事？”霍清衍接电话的速度很快。
“霍总，我表弟出车祸了，我现在得过去一趟。”
“我马上回来。”霍清衍说完这句就挂了。
霍清衍现在只相信周赋，如果周赋没在医院帮他看着段知溪，他是不放心段知溪一个人在医院的。
霍清衍回来得很快。
周赋和他简单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段知溪往霍清衍身后看了看：“这么快就回来了？小周呢？”
霍清衍只简单的解释道：“他有事。”
“哦。”段知溪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了，刚才主治医生有来过，好像有什么事要说。”
霍清衍面色一正：“我过去一趟。”
主治医生过来，自然是要说与段知溪身体相关的事，马虎不得。
霍清衍去了一趟主治医生那里，主治医生和他聊了一下段知溪的病情。
医生说，今天天气不错，还可以带段知溪出去走走。
霍清衍回来时，一路上都在想，母亲要是知道能出去走走肯定高兴。
回来时，远远的就看见原本守在病房门口的保镖全都躺在了地上。
霍清衍的面色一下子就变了，拔腿就朝病房跑去。
“妈！”
可病房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段知溪的身影！
……
今天是《离婚后，你快乐吗？》第五期录制时间，今晚收官。
早上就接到沈修谟的电话，说中午要在庆洋大酒店请大家吃饭。
姜宿接电话时开的免提，徐默存也听见了通话内容。
电话一挂断，徐默存就一脸费解的说：“沈总也真是钱多了没地儿花吧，节目还没收官，就要请客吃饭。”
姜宿琢磨了片刻，说道：“可能他实在无聊？”
徐默存深表认同：“我也觉得……”
十点的时候，姜宿就和徐默存一起出发去了庆洋大酒店。
沈修谟出手大方，在庆洋大酒店摆了几大桌。
姜宿去的时候，节目组的人已经去了不少。
趁着沈修谟给姜宿倒酒的间隙，姜宿问他：“怎么大中午就开始请客吃饭了？”
沈修谟解释：“漫漫晚上有事儿要出国，所以提前请客。”
原来如此。
沈家就沈修谟和沈漫两个孩子，两兄妹感情很不错。
因为晚上要录节目，所以大家都没有喝太多酒，就碰了碰杯意思一下，但点的都是招牌菜。
中途，姜宿从包厢里出来上卫生间时，就看见一个服务生从自己跟前匆匆走了过去。
庆洋大酒店的服务生一向是很有礼貌的，今天怎么这样莽莽撞撞的？
姜宿走了没两步，又有服务生从自己跟前匆匆走了过去。
但这个服务生业务能力更强一些，经过姜宿的时候，放慢了脚步向他问好：“姜先生。”
然后才离开。
姜宿这才明白过来，可能是出了什么紧急状况。
酒店这种地方，经常会有一些突发情况，这没什么。
包厢里人太多，让姜宿觉得闷。
所以，姜宿上完洗手间之后，并没有立即回包厢，而是晃悠着去了楼层尽头的公共休息区。
他刚坐下，就被旁边两人的议论声吸引了注意力。
“听说刚才有人跳楼了！”
“竟然还有人敢在庆洋大酒店跳楼？”
“不知道是谁，好像是一男一女！”
“因为感情纠纷？人怎么样了？”
“三十楼跳下去啊，那人还能活着？”
“我的天……”
听到这里，姜宿站起身来，准备回包厢。
之前看见服务生来去匆匆，没想到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回到包厢时，包厢里也在讨论这件事。
姜宿也没什么胃口吃饭，准备离开。
沈修谟送他到电梯口：“今晚收官了，给个面子？”
姜宿笑了一下：“行。”
——叮！
电梯门在这时打开。
姜宿抬头就和电梯里面的人四目相对。
“周特助？”
电梯里的人是周赋。
周赋一向沉稳，可此时看起来却有几分惊慌失措。
姜宿走了进去，有些疑惑的问：“怎么了？事情比较棘手？”
庆洋大酒店是霍家的产业，周赋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来处理跳楼事件的后续。
第114章 他这一生，活得像个笑话
如果和传闻一样是跳楼自杀的案件，只要酒店全力配合调查，也并不是不能解决。
更何况，周赋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种事情他应该也能沉着冷静的处理。
可此时周赋的面色不太对劲啊。
沈修谟还站在电梯口没走，听见姜宿的话，也想进来凑热闹：“跳楼那事儿啊？”
但电梯门这时已经合上了，根本没给他进去的机会。
电梯里只剩下姜宿和周赋两人。
周赋的眉头紧拧着就没有松开过，他看着姜宿，神情复杂而悲伤。
电梯快到一楼的时候，周赋才语气沉重的开口：“是霍总的母亲……”
姜宿脑子里嗡了一下。
过了几秒，他才喃喃问道：“什么意思？”
“霍总去找他母亲的主治医生的时候，他母亲逃出了医院，去找了霍振珩。”周赋的语气缓慢而清晰。
短短一句话里，没有一个多余的字，听得姜宿心凉。
“怎么可能呢？”姜宿还是无法相信：“段阿姨自己怎么可能逃得出来，她都不能下床走动……”
——叮！
电梯门打开的提示音再一次响起。
电梯到达一楼。
周赋神色里皆是了然：“她骗了我们所有人。”
姜宿又低低的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姜宿表情有些森然的跟着周赋出了电梯。
“霍清衍呢？”
……
医院……
姜宿出了电梯，就飞快的朝抢救室的方向跑。
远远的，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们，面朝着抢救室的方向站着。
姜宿直接跑到他跟前：“霍清衍！”
霍清衍面无人色，似乎根本没有听见姜宿叫他。
“霍清衍，你说句话！”姜宿伸手扶在霍清衍的肩膀上摇晃了一下。
霍清衍这才终于有了一丝反应，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她骗我。”
“她说她希望我更好……她骗我……她不要我了……”霍清衍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但姜宿却全都听懂了。
周赋在一旁看着也觉得难受，别开了眼。
姜宿突然不知道怎么安慰霍清衍。
虽然还没有人告诉他事情的详细经过，但从周赋之前和他说过的话来推断，他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段阿姨的腿其实早就能下地了，但她却没让任何人知道。
也就是说，她一早就偷偷的在谋划着，要和霍振珩同归于尽的事了。
姜宿昨天才来看过她，她当时还温柔的和他说霍清衍小时候的事，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希望。
可不过才短短一天时间。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姜宿自己都有些无法接受。
任何安慰在这时都显得苍白无力了。
姜宿上前，伸手轻轻拥住霍清衍。
霍清衍像一个木偶一般一动不动，任由姜宿拥抱他。
不知过了多久，姜宿感觉到有手臂环上了他的腰。
环在他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紧，像是溺水的人用尽全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姜宿被勒得腰疼，皱着眉没吭声。
霍清衍的脸埋在他的肩上，有温热的液体渗透单薄的衬衣布料，打湿了他的肩头。
姜宿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还好，他今天穿的衬衣是黑色的。
……
“很抱歉，我们尽力了……”
医生站在面前，向霍清衍致歉。
霍清衍没有理会医生，走上前去想掀白布，却被姜宿一把拽住了他的手。
霍清衍转头看姜宿，眼底有不解。
姜宿看着他的眼睛，只说了三个字：“我帮你。”
三十楼摔下去的人，早已当场死亡，面目全非。
但霍清衍执意要医生抢救，医生自然也没办法。
霍清衍目光钝钝的移向白布上：“我自己可以。”
他像是用尽了力气，可发出的声音还是没有正常人交谈时的音量大。
霍清衍动作很轻柔的掰开姜宿的手指，再轻轻的将姜宿的手放回去，自己掀开了白布。
先是段知溪的，然后是霍振珩的。
爱过他的，折磨过他的，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液的两个人，都安静的躺在了这里。
……
周赋守在门口，霍清衍和姜宿出来时，他递给了霍清衍一张简单折叠过的纸。
“在夫人枕头底下找到的。”周赋的眼底浮现出自责的神色。
早上夫人找他要笔和纸的时候，他就应该谨慎一些的。
可这些天夫人的状态越来越好，导致他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霍清衍接过信的手微微发颤。
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打开。
还是姜宿伸手替他打开了信。
上面是段知溪娟秀的字迹。
清衍：
如果你能看见这封信，一定要替妈妈高兴，不要难过。
妈妈并不是为了你才这样做的，妈妈是为了自己。
我的人生早已满目疮痍，无法复原，哪怕活着，他带给我的噩梦也会如影随行，让我日日不得安宁。
在此之前，我这一生从未作恶，却凭白受他折磨，所以我要战胜他，我要让他死。
杀人偿命，我自愿以命相抵……
……
信里出现的「他」，自然是霍振珩。
段知溪想通过这封信告诉霍清衍，她并不是为了霍清衍永远摆脱霍振珩的掌控，才和霍振珩同归于尽的。
姜宿却想起来，第一次来医院看望段知溪时，她说过的话。
——我是个母亲啊，我也想保护我的孩子。
——他本质就是个恶魔，他永远都不会改变。
大概是在那时起，段知溪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杀了霍振珩。
她知道，只要霍振珩一天不死，就不会放弃利用她控制霍清衍。
她最终，以自己的方式保护了自己的孩子。
霍清衍细细的将这封信来回看了好几遍，才低低出声：“凡是与我母亲相识的人，都说她是个很温柔的人。”
可这个在众人眼中温柔得不堪一击的女人，做了连他这个亲生儿子都没有想到的事。
他这一生，活得像个笑话。
不是好丈夫，不是好儿子。
伴侣想离婚时他不知道，母亲准备以命相博时他也不知道。
可他们都曾真切的爱过他。
但他们都离开了他。
这世上，他再无所期待。
余生，都用来还他欠姜宿的债。
第115章 拥有绝对的权力
段知溪和霍振珩在庆洋大酒店双双坠楼。
又正好是大中午吃饭的时间，知情人数极多。
这件事很快就上了新闻。
一时间，各大平台争相报导段知溪和霍振珩坠楼的新闻。
周赋发现新闻报导之后，第一时间告诉了霍清衍。
霍清衍待在段知溪的病房里，整理着她寥寥无几的遗物，一个字没说。
显然，他现在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了。
周赋又转头去看姜宿。
姜宿摆摆手，示意这事儿不用管。
周赋默默离开了。
段知溪的东西太少了，很快就整理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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