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清衍又将东西整理了一遍，才抬起头来看姜宿：“你晚上还要录节目，早些回去吧。”
他的眼眶还发着红，嗓音低哑，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可姜宿却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浓重的消沉。
姜宿几度想开口说话，可话一到嘴边，他又觉得不该这样说。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霍清衍有什么事是自己处理不了，需要给姜宿打电话的呢？
没有……
姜宿只是担心霍清衍会撑不过去而已。
段知溪出车祸的时候，霍清衍几乎崩溃。
后来手术顺利，姜宿和霍清衍一样，也以为一切都会渐渐好起来。
可命运从来不由人。
还是走到了今天这个局面。
“我没事。”霍清衍轻轻一笑：“祝你的节目完美收官。”
姜宿诧异，霍清衍竟还记得今天是《离婚后，你快乐吗？》的收官日期。
甚至还笑得出来。
但姜宿却笑不出来。
“谢谢。”姜宿深深看了他一眼：“我先走了。”
他往外走时，发现霍清衍也跟了出来。
“不用送我，让周特助送我吧。”姜宿看向在不远处接电话的周赋。
霍清衍没有勉强，只点了点头。
姜宿来时也是坐着周赋的车一起过来的。
正好可以让周赋再送他回去。
周赋的心情也很沉重，送姜宿回去的路上，他也没怎么说话。
两人各有所思。
到了家楼下，姜宿才对周赋说：“最近多看着点霍清衍。”
周赋被姜宿的话吓到了：“霍总不会真的想不开吧？”
这段时间，霍总的状态本来就挺不好的，这下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他真怕霍总挺不过去。
姜宿没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反正你多看着点。”
……
徐默存已经在家里等姜宿了。
姜宿一进门，徐默存就松了一口气：“你可算回来了，准备一下我们去录制现场。”
“嗯。”姜宿应了一声，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仰着脑袋看天花板。
徐默存见状，沉默了一下，问他：“霍清衍怎么样了？”
霍清衍怎么样？
姜宿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霍清衍之前的状态，然后就发现这问题他回答不上来。
他也不知道霍清衍现在到底怎么样。
姜宿慢悠悠的说道：“他……忙着处理后事吧。”
“感觉他是挺可怜的。”徐默存在姜宿面前坐了下来。
可怜？
姜宿虽然也觉得霍清衍挺惨的，但听见别人说霍清衍可怜，他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儿。
姜宿抿着唇角，盯着徐默存看了片刻：“以后整个霍家所有产业全都是霍清衍一个人的，你还觉得他可怜吗？”
徐默存：“……”
姜宿又说：“你养一辈子大豆南瓜小花小芝麻，不一定赶得上霍氏集团一天的营收。”
徐默存：“好了，我知道霍清衍一点儿都不可怜了，可怜的是我。”
姜宿：“……”
好像是说得有点过分了。
姜宿站起身来，一边活动手臂一边往卧室走：“诶，我换身衣服我们就出发吧，不然来不及了。”
……
录节目的大楼前，依旧有粉丝应援。
前面几次之后，姜宿已经适应了。
但有一个问题是，他来录节目的时候，这些粉丝在门口，他录完节目出来的时候，这些粉丝还在这儿。
姜宿下了车，朝他们说道：“你们不要等我收工，太晚回家不安全，早点回家。”
和粉丝说了几句话，姜宿才往里走。
一进去，就听见有工作人员在讨论霍振珩和段知溪的事。
“挺突然的，人一下子就没了……”
“可不是嘛，你说这两人好好的怎么就坠楼了呢……”
其中一人看见了姜宿，连忙扯了扯另一个人的手臂，示意他不要说了。
两人齐齐和姜宿打招呼。
“姜老师来了。”
“你们好。”
一路上，姜宿遇到不少人，基本上都在讨论霍振珩和段知溪的事。
霍清衍之前对外公开过他和姜宿认识十年的事，所以其他人看姜宿的眼神也都怪怪的。
沈修谟一听说姜宿来了，就急急忙忙的过来找他。
沈修谟进来就反手将门关得严严实实的，还上了锁。
他神神秘秘的问姜宿：“霍清衍爸妈那事儿，真的只是意外吗？”
“不知道。”姜宿暼他一眼，故作真诚的提议：“不然，你去找霍清衍问问？”
“呃……”沈修谟噎了一下：“这节骨眼儿上找霍清衍问这个？那不是缺德吗？”
姜宿上下打量他：“说得好像你现在不缺德。”
沈修谟：“……”
算了，反正是最后一期了，他再忍姜宿一次。
沈修谟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说道：“怪可惜的，好多年没见过段阿姨了，小时候我跟我好几个发小都特羡慕霍清衍有个那么温柔的妈妈……”
“唉！”他又叹了口气：“霍清衍也是挺惨的。”
一直没吭声的徐默存，在这时幽幽出声道：“以后霍家所有的产业都是霍清衍的，你再怎么努力都不会比他更有钱，你还觉得他可怜吗？”
沈修谟虽然已经接手了家里大部分的产业拥有了实权，但还有一部分股份和一些决策权在他父亲手里。
沈修谟的父亲有时候还会干预沈修谟的决定。
而霍清衍不仅一个人拥有整个霍家，还拥有绝对的权力。
沈修谟心塞了。
但他不认输。
“这可不见得，万一霍清衍他爸有私生子呢？”
第116章 小姜仔23333
沈修谟又哼了一声，补充一句：“私生子都是想上位争家产的。”
这样一想，沈修谟心里觉得安慰了一点点。
徐默存继续泼他冷水：“就算霍清衍他爸真有私生子，但那私生子能干得过霍清衍？”
沈修谟：“……”
累了，不想争了，想毁灭世界。
……
《离婚后，你快乐吗？》最后一期的主题是：
——你现在快乐吗？
这一期主题切合了节目的名字。
但是，弹幕里却都在刷霍清衍的事：
【刚从微博刷完热搜过来！】
【我也是我也是，刚刷完霍清衍爸妈那事儿。】
【在自家酒店坠楼，感觉不是意外。】
【感觉宿宿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啊，看他的表情好沉重呀。】
【不要动不动就阴谋论，好朋友的父母去世，心情不沉重才奇怪吧。】
【同意……】
这一期的话题相对比较沉重。
都是很有争议性的提问。
最后一个提问是：会再次步入婚姻吗？
唐绢子第一个回答：“会啊，我还是很相信爱情。”
弹幕里唐绢子的粉丝：“跟绢子一样相信爱情！”
其他网友：“yue了。”
董辛月：“看缘份。”中规中矩又不出错的回答。
而姜宿很认真的考虑了一下，说道：“暂时没想过这件事情。”
傅烬自然不会就这样放过他：“为什么呢？”
姜宿给了一个很认真的回答：“婚姻是件很复杂的事，而我现在只想好好拍戏。”
没有被怼的傅烬：“……”还怪不习惯的。
……
这一期节目，是五期节目当中，最平静的一期。
节目完美收官，最开心的人要数沈修谟了。
录制一结束，沈修谟就吆喝了一声：“待会儿大家一起吃夜宵去，我请客！”
其他人回道：“谢谢沈总。”
沈修谟转头看向姜宿：“一起去？”
姜宿婉拒：“我就不去了，今天有些累。”
“那……”沈修谟琢磨着说道：“改天一起去参加霍清衍他爸妈的葬礼？”
姜宿顿了一下，点头。
……
霍振珩生前也是个人物，自然有许多人都等着吊唁他。
但霍清衍怎么可能还会给霍振珩举行葬礼。
霍清衍只给段知溪举行了葬礼，也只邀请了姜宿。
段知溪下葬的那天是阴天，气温骤降。
姜宿站在一旁，看着霍清衍给段知溪磕头。
五年前，霍清衍回来时，恰逢姜宿母亲病逝。
姜宿母亲下葬的那天，霍清衍也去了。
葬礼结束时，霍清衍问他：“你还好吗？”
姜宿没说话，霍清衍盯着他看了半晌，就带着他回了公司。
那时霍清衍刚回来，天天都住在公司。
霍清衍带着他去了公司之后，也仍旧忙着工作，不过会在早上叫他起床，中午叫他吃饭。
晚上姜宿睡不着，霍清衍就会起床坐在办公桌前加班，而姜宿就坐一旁打游戏。
霍清衍这个人，不善言辞， 脾气古怪。
不懂得如何与人沟通，也不懂得怎么安慰与倾听。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也曾让姜宿感觉到过温暖和慰藉。
感情是一笔糊涂账，算不清的。
霍清衍的声音突然响起。
“姜宿，你说……我母亲她真的高兴吗？”
姜宿回神：“如果我是她，我一定是真的高兴。”
自己得以解脱，又为儿子解决了后顾之忧，自然是高兴的。
虽然采取的方式过于极端了，但姜宿觉得，如果不是真的活不下去了，段阿姨绝不会用这样的方式。
霍清衍缓缓站起身来。
“听说你要明天要进组去影视城了？”
“你怎么知道？”他的确是明天就要去进《刑与凶》的剧组了。
霍清衍只是朝他笑了笑：“拍摄顺利。”
姜宿想起来，霍清衍可是这个剧的金主爸爸，要正式开机了，剧组肯定会通知他。
不过，他也发现霍清衍现在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以前的霍清衍，是绝对说不出什么「拍摄顺利」「祝你的节目完美收官」这种话。
姜宿打量着霍清衍：“你真的没事吗？”
“我现在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霍清衍说话的时候，面带微笑，看起来从容又平和。
一般人的脸上出现笑容是很正常的事。
可霍清衍根本不是爱笑的人。
姜宿还是觉得古怪，这种古怪的感觉，在段阿姨离世前他就从霍清衍身上感觉到了，现在更甚了。
偏偏霍清衍的表情看起来毫无破绽，也不像是装的。
姜宿点点头：“那就好。”
……
姜宿正式进组，《刑与凶》举行了开机仪式。
《刑与凶》的剧组在官微上发了剧组大合照。
霍清衍给这条微博点了赞。
然后就又上了热搜：#霍清衍点赞刑与凶开机微博#
严肃CP粉闻风而至。
霍清衍没想到只是点个赞也能上热搜。
之前姜宿就跟他说过，姜宿不想因为他的缘故而引得旁人过多的关注。
周赋进来送文件，见霍清衍皱眉盯着电脑，他好像就瞥了一眼。
发现是微博界面。
周赋已经知道霍清衍给《刑与凶》的开机微博点赞上热搜的事了，也瞬间明白过来霍清衍为什么事而困扰。
他很机智的出声提醒：“霍总，你可以注册一个小号。”
霍清衍疑惑：“小号？”
周赋：“……”他怎么忘了霍总是一个没有业余生活的霸总。
“就是重新注册一个微博号，随便取个名字，谁都不知道这就是你的号，你想用这个号骂人点赞示爱都行！”
霍清衍听完，神情复杂：“还有别的事吗？”
周赋摇头。
霍清衍：“那就出去吧。”
周赋：“好的。”
周赋一出去，霍清衍就开始注册新的微博号。
取ID的时候，他对着电脑屏幕思索片刻，打下了三个字：小姜仔。
按下确认键之后，却显示：昵称不可用。
系统还给他推荐了几个昵称：小姜仔23333、小姜仔HHHH……
霍清衍直接选了第一个。
微博号注册成功的第一件事，他就关注了姜宿。
姜宿的粉丝里，十个里有八个的ID里都带「小姜仔」三个字。
而「小姜仔23333」这个ID就显得再普通不过了，一点儿都不会引人注意。
第117章 何止是大方
《刑与凶》的片场。
“收工，吃饭！”
导演一喊收工，所有机器都停了下来。
姜宿今天拍了第一场戏，还算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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