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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小楼想到这里掐了个指决，这个指决一是停止四十四号手上的阵盘继续运转，另一个作用是切断阵盘与四十四号他们的联系。
阵法暗了下去，但是却并未完全熄灭，而萦绕在阵盘与两个学生之间的联系也仍然维系着，就好像有什么力量固执地将他们牵扯到一起不愿被打破一样。
段小楼在一瞬间的愣神后，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他知道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这是规则的力量，他和陈焱不就是被这种规则送到这个世界的吗？
一旁的陈焱当然也看到了施加在四十四号与大白身上的空间规则，他明白段小楼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颓然，规则之所以被称为规则，就是因为它很难打破，尤其是以自己和段小楼现在的实力，根本就不存在打破空间规则的可能性。
然而，不打破这两人身上的规则，意味着他们已经牢牢和这个正在运转的空间阵法联系到了一起，现在阵法还只是在运转，等它真正启动的时候，与阵法联系在一起的两人又会是怎样的下场？
段小楼简直不敢想象，却又不得不逼着自己去想。
此时的阵法连接得是两界的空间壁垒，因为已经无法停止，所以空间必然会被打开。在被打开的瞬间，落仙大陆的笄蛭涡虫会立刻冲到这个世界，与此同时，和空间阵法紧紧绑在一起的大白、四十四号两人会被阵法传送到某个地方，这个地方极有可能是在空间壁垒另一侧的落仙大陆。
即便是段小楼全盛时期也不敢夸下海口说自己能够在落仙大陆上自由行走，嚣张如陈焱在落仙大陆上也曾被追得犹如丧家之犬。可见落仙大陆虽然灵气充盈，满是机遇，却也十分凶险，危机四伏。
这样的环境对两个刚学了点皮毛、连修士都算不上的普通人来说，是何等危险？
好在段小楼和陈焱都不是犹豫不决的人，两人一个开始交代落仙大陆的注意事项，一个开始翻包找寻可能派得上用场的物品。
段小楼的身份牌在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被毁坏了，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自己再做一个。好在当初因为思念师门多做了几个，现在交给两个学生也能多一层保护。除了身份牌，他还给两人一个联系师门的传音器，这东西不但能够让他们尽快与缥缈谷的人联系上，还能证明他们的身份，毕竟这种特殊传音器整个师门也就他段小楼能做出来。
身份问题解决了就是保命的东西了。
可惜他现在实力不足，论保命，还是陈焱手上的东西比较多。陈焱也不小气，就着两人能够承受的最大极限给了他们数十件防身，再加上段小楼给他们的一些生活用品，即便是段小楼的储物手链空间大，也被这形形色色的东西给塞得满满当当。
到这时候，大白和四十四号总算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虽然对未来十分担忧，但是看到段小楼和陈焱一副更加忧心的样子，也不敢表现出来，反而出言安慰道：“老师，您放心，我们在那边一定不会给您丢脸的。”
“丢不丢脸的，能平安活下来就好。”段小楼十分不解风情地回道。
“家里有什么需要照应的吗？”曾平也明白了现在的情况，在一旁插刀道。
“……没有，我没什么亲缘，他早早和家里断了联系，也没怎么来往，大家各自安好也挺好的。”四十四号低声说道，而一边的大白神情并不怎么落寞，只是表情似乎有些无语，他默不作声的态度显然是认同四十四号说的。
“师父，这个设局的人……”大白不介意去危险的异世闯荡一番，但是绝对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人暗算过去。更何况段小楼这段时间的努力他看在眼里，自己的老师呕心沥血地研究着保护这个世界的办法，某些人却处于自身利益的需要恶意破坏他们的成果，这些蛀虫如果不能得到应有的下场，他实在是不甘心就带着这样的遗憾去那个世界。
当大白开口叫他师父的时候，段小楼就知道了他未完的话语。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接着他低声和大白说了几句，大白听后一改之前的阴郁，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四十四号在一旁好奇得不行，但是段小楼说完就去打电话了，而大白只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就是不告诉他段小楼刚刚说了些什么。
大白一边清点段小楼和陈焱给的东西，一边欣赏四十四号抓心挠肝地站立不安的样子，嘴角的弧度一直没落下去，氛围倒是比刚刚轻松愉快了很多。
等交代完注意事项，该打包的东西也整理完毕，空间壁垒还没有彻底破开，不过看那越来越清晰的笄蛭涡虫以及越来越明亮的裂纹，所有人都知道，空间壁垒的破开只是时间的问题，一时间，所有人的心情再次低落下来。
段小楼并没有萎靡太久，他还要利用这有限的时间做一些布置。总不能自己的两个徒弟赔进去，罪魁祸首还从中得好处吧？他有条不紊地做着手上的活，其他人看不明白，只以为他还在为大白他们做准备，倒是大白和四十四号因为有阵法方面的基础，隐约察觉到了段小楼的意图。
一声不太明显的脆响突然打破了平静，仿佛玻璃突然碎裂的声音，很小很清脆，却在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段小楼看向空间壁垒，沉声说道：“来了。”
这声来了仿佛是某种信号，原本就已经脆薄如纸的空间壁垒应声而碎，庞大得犹如电影中的怪物一般的笄蛭涡虫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而大白和四十四号的身上泛起了淡淡的荧光，周围人或许感觉尚不明显，但是他们自己却已经隐隐有了种自己在逐渐和这个世界断开联系的感觉。
“师傅！”尽管四十四号已经有了足够的心里准备，此时仍不免有些慌乱地朝段小楼求助。
“没那么快，阵法的启动还要一会儿，你以为空间一破开你们就会被传送过去？要真那样，我还给你们准备什么防御阵法，直接准备棺材得了！这次破开空间壁垒的手段相对温和，你们过去不会受到太大的伤害，不过待会儿还是万事小心，记住了吗？”
虽然段小楼说得毫不客气，但是大白和四十四号仍然听出了浓浓的关心，他们重重地点了点头，记住了段小楼的话。
“我们要不要把注意力放回眼前？你们确定在这个大家伙的攻击下，他们两个能够顺利到那边去吗？”李书吞了口唾沫问道。
虽然他作为异能组遇到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但是这么庞大的怪物还真是头一次遇见。
“你说他们会不会因为水土原因，改吃素了？”凤凰问道。
回应她的是笄蛭涡虫突然窜到眼前的脑袋——如果不是旁边的曾凡帮忙挡了一下，她恐怕已经没有机会去思考对方到底是吃素还是吃荤的问题了。
“很明显，它们不是素食主义。”一旁的李书补刀道。
几人言谈带着随意，但是任谁看出他们的凝重与谨慎。
就在这时，陈焱突然朝旁边扔了什么东西，犹如火焰撞到墙上，原本空旷的地方显现出与大家视线看到的景象截然不同的画面。
“既然来了，何不出来玩玩？”陈焱笑着说道，只是笑容很冷淡，显然对来客并不欢迎。
隐匿的几人逐渐露出身形。
曾凡看到为首的老者不禁叫道：“师傅？！”
第141章 齐老五
曾凡的“师父”一出口, 不止是他自己变了脸色，就连周围那些异能组的成员也有不少面色大变的。
曾平的师傅姓齐, 单名一个优字，因为排行第六, 平辈大多称呼他为齐老六, 不过现在大部分人都要尊称他一声齐老。
他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现在的异能组虽不能说是他一手创立的, 可是异能者间的秩序却是在他的手上不断敲定和完善的。
异能者向来不服管教，异能组更是一个松散的民间组织，直到齐老出现，这种局面才逐渐改变。他凭着超乎寻常异能者的实力以及大气的性格赢得了不少异能者的支持, 在他的帮扶下，那些弱小异能者的处境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如果说一定要在异能者们中找到一个令他们都信服的人, 这个人毫无疑问是齐老。也正因为如此，在得知这次破坏空间壁垒的人是以齐老为首的时候，他们才会觉得备受打击。
“师父, 您为什么……”曾凡觉得既疑惑又失望，甚至有种理想崩塌的感觉。
与其他异能者不同, 他和哥哥很小的时候就跟在齐优身边，对齐优的感情与其说是师徒，其实更像父子。
然而曾凡并没有等来齐老的回答, 对方看向他的眼神十分陌生甚至带着一丝厌恶，紧接着就在曾凡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似有一道黑影闪过, “咔嚓”一声，仿佛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随后一个菱形暗器掉落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这暗器明显是从齐老所在的方位射过来的，如果不是陈焱帮他挡了一下，这枚暗器恐怕早已射穿他的身体。
“他不是你师父。”段小楼轻轻拉了下一脸不敢置信的曾凡。
“嗯？”曾凡楞了一下，随即仔细看向老者。
对方和他师父齐老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神色有些阴厉，比上次他见到的师父更显老态。
刚刚太过惊讶，因此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现在想想，确实和他师父有些不太一样，可是这几乎一样的外貌是怎么回事？
见曾凡还有些半信半疑，段小楼说道：“虽然他和你师父长得一样，但是两人气息截然不同，这人绝对不是你师父。”
对面的老者听到段小楼的话哼笑一声，说道：“小伙子还有点眼力见。”
曾凡听后总算冷静，他客气又疏离的问道：“不知老先生您是哪位？为何要破坏这处空间壁垒？”
对方和自己师父长得如此相似，又设下这样的局，显然和他师父有很深的关系，不说对异能组了如指掌，至少也是对这次危局十分了解，因此他开门见山地问出了自己心中的不解。
“齐六那小子自己不怎么样，手下的人倒是不错。”老者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阴冷地目光审视了一圈。
“这人应该是你师父的兄弟。”段小楼才懒得例会对面这个老家伙的卖弄，说道，“他们的气息相似，长得又这么像，除了孪生兄弟不做他想。”
如果是落仙大陆，还可能是傀儡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但是在这个世界明显不可能。
“哈哈，不错，我排行第五，大家都叫我五爷。”
四十四号听了小声嘀咕道：“为什么齐老都让人称呼他为齐老六，这人非要给自己安个五爷的名号？”
大白也看对面的老头不顺眼，配合道：“反派都这样，喜欢通过一些比较霸气的称呼太高自己，这说明他内心虚荣且自卑。”
两人的声音不算小，对面的老者虽然明知他们是故意的仍然气的脸色发青。
不过这人既然能带领如此多的手下，又有这么大的谋算，心里素质自然不算差，他很快就冷静下来，看着不断透出荧光的空间壁垒说道：“随你们怎么说，空间开启不可逆，你们现在也只能打打嘴仗。”
大白和四十四号这下没话说了，虽然他们对这些不太了解，但是两人都极为聪慧，不难从段小楼和陈焱的态度中看清真相。
“谁说空间壁垒不可逆？不过是没能力逆转罢了。”段小楼突然说道。
自称五爷的老者脸色微变，随后想到了些什么说道：“怎么？难道你还能将即将破开的空间补上不成？”
他不相信段小楼能够修补好空间，不然的话为何还要和自己的两个徒弟作出这幅生离死别的样子？想到这里，原本因为段小楼的话有了些许不安的心彻底平静了下来。
段小楼摇摇头，说道：“我暂时也没有这种能力……”
五爷神色稍霁。然而不等他开口，段小楼又继续道：“你们破开空间无非是想要另一个世界的灵气，可是想要灵气其实根本就不需要打破空间壁垒，你们这样纯粹是多此一举，百害而无一利。”
除了五爷，其他人听了不免有些受影响，他们看了看彼此，虽然动作隐晦，但是不难看出他们心中的迟疑。
毕竟即便五爷一再强调破开空间壁垒对两个世界产生的影响不一定很大，一切不过是段小楼等人的推测，这些人的心里虽然存了疑，但还是抱有侥幸心理。现在听段小楼这么说，有那良知尚未泯灭的，脸色不由变得难看起来。
“能够在不打破壁垒的情况下获取灵气，也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况且就算能获取到灵气，又能获取多少？”五爷最后那句“多少”似乎格外强调，而他周围的手下听了，立刻收敛申请，似乎刚刚的犹疑根本不存在一样。
段小楼看了看跟着五爷的众人，心中了然。
“你们大限将至，是想用灵气续命吧。”
段小楼这话一出，不单单是五爷这边的人愣住了，就连曾凡等人也大吃一惊。
他们想过许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一点。但是这么一来，这些人的行为也就说得通了。
这群人年纪普遍偏大，即便是少数几个年轻点的，也已经四五十岁的模样，再联想到异能者普遍因为异能的缘故比同龄人可能还显年轻几岁，不难猜测他们的真实年纪，更何况这少数几个“年轻”的，还一副野心勃勃的样子，恐怕就算没有“大限”的困扰，充足的灵气也足以引诱他们跟随五爷的脚步。
“那个世界……真的可以？”李书迟疑地问道。
“续命？”陈焱嗤笑一声，说道，“灵气充足么，续命也不是不可能，就好像环境好的地方长寿的人多一些一样，但是环境好可不意味着寿命就长，周围灵气再充足，也要有那个命活下去才行。”
陈焱最后的一句话听起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李书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
“什么叫‘有那个命’？”五爷带来的人中有人忍不住问道。
五爷看了那人一眼，似乎不太高兴，但是并没有出声打断。
然而不等陈焱开口，空间壁垒突然传来一阵明显的碎裂声，笄蛭涡虫撞击空间壁垒的声音，也第一次十分清晰地传了过来。
段小楼和陈焱对视一眼，两人都知道空间壁垒即将破开，哪里还顾得上与齐老五那些人争辩理论？
凭借着长久相处得来的默契，两人一个检查大白和四十四号身上的装备，确定他们传送过去不会立刻有危险还能第一时间联系到师门，一个安排好异能组的众人，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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