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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蛊,你应该知道呀。”妇人云淡风轻地笑着,她自然知道对方的目的是引导她说出来怎么下的蛊。
于是便道:“其实解蛊很简单,不过温少卿挨不到明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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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内。
慕思云紧紧紧攥紧手中的纸条,雪儿望着脸色瞬间阴沉,清澈的眸子骤然聚满杀气的人吓了一跳。
“慕师姐,怎么了?”
慕思云看了一眼雪儿:“苗十一那个废物自己去送死了,混蛋!”
慕思云立刻出门:“好好待着。”
雪儿担心地握着手,不安地坐在已经熄灭的木炭火旁。
国师府里,所有人都像没听见一样,完全忽略后院一角的打斗,竟没有一个人出来。
苗十一踉跄着起身,满脸是血,面前的妇人却是气定神闲,似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表情悲悯地望着她:“即使我告诉了你解蛊的办法,你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要死在这里。”
说罢抬手。
苗十一被震去老远,满口鲜血,已经动惮不得,奄奄一息望着天上越下越大的雪,嘴角扬起。
妇人缓缓走进她,刚抬手,一把骨笛从远处飞出,正中她的后背。
妇人踉跄一下,嘴角带着血渍,立刻转身逃走。
慕思云从屋顶跳下来,仿佛仙子一般优雅,抬手,骨笛又回到手中。
苗十一扯出个笑容,无奈地叹息:“又是你啊。”
慕思云急忙上前,看着奄奄一息的苗十一,心疼地皱紧眉。
尤然带着府兵出来,看着来人,立刻抬手,故意要放她们离开。
慕思云看了她一眼,抱起苗十一纵身一跃,消失在黑夜里。
尤然脸色铁青,看了一眼刚才妇人离开的方向,转身追出府去。
国师府外的街巷里,苗十一拽了一拽慕思云:“师姐,放我下来吧。”
“再等会儿,我马上带你回去,给你治伤。”慕思云脸色比满天白雪还要惨白。
苗十一笑着,无力地摇头:“不用了,她用的是蛊术,伤及肺腑,我不行了。”
慕思云突然停在原地,四下一片寂静,雪花飘摇,寒风猎猎。
苗十一笑着,费劲地抬起身子,艰难地抱住慕思云的脖子,亲昵地靠在她肩膀上,撒娇似的:“师姐啊,是我最重要的人。”
慕思云眼眶通红,无力地跪了下去,紧紧抱着怀里奄奄一息的人,崩溃地大声嘶吼。
独自追出来的尤然闻声赶来,气喘吁吁地站在巷口望着跪在地上低头痛哭的人,愣了半秒,踉跄着跑过来,表情愧疚地蹲下去。
苗十一抬松开慕思云,笑吟吟地望着她:“师姐别再难过,是我自己笨,如果是师姐去找她,即便是找到解蛊的方法,我也解不了温少卿的蛊。”
说着,从指尖爬出一只绿色的,像萤火虫一样的虫子。
慕思云满脸泪痕,望着那只虫子。
“传声虫,它会告诉师姐……解……解……解温少卿蛊毒的,办法。”
话音刚落,苗十一无力地放下手,倒在她怀里,满天白雪落下,落在她的长睫上,她笑着,气息断续:“不要,不要将我的事告诉少卿,不想她不开心。”
说罢,便在慕思云怀里没了气息。
“苗……”尤然张了张嘴,满脸泪痕看着面前崩溃大哭的慕思云。
许久,
满天雪花骤然停下,四周静可闻针,肩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积雪,慕思云抬头,肩上的雪花抖落。
“都是因为我,十一是为了我才去冒险的,她知道我一定会去冒险,所以替我去了……”
尤然望着面前哑着嗓子,表情悲伤的人,着急地问:“温少卿怎么了?你们到底在干什么?那个人又是谁?要做这种事情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慕思云望着面前愤怒的人,无奈地笑着:“你是国师的侍卫,国师中了蛊,她现在的样子,我们怎么相信你?”
“蛊?”尤然眉头紧锁。
中蛊了才失忆的吗?可是国师自己也会蛊啊。
“那温少卿呢?她到底怎么了?”尤然脸色阴沉。
“她也中了蛊,只是不像你家国师那么幸运,把别人忘了一了百了,而是中了一种名为三日蛊的蛊毒,活不过明天了。”
“……”
尤然惊得大张着嘴巴,眉头紧锁。
难怪之前感觉温少卿奇奇怪怪的。
“我现在能做什么?”尤然问。
虽然很多事还没搞清楚,但是她现在必须帮忙。
慕思云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满眼心疼。
小时候她从歹人手中救下苗十一,从那天起苗十一就说要替她卖命,她从来没放在心上,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该告诉她。
“你不必为谁卖命,救你,是希望你好好活着。”
**
“买大买小?快点啊,下注下注,下注呀~买定离手哟~”
天牢里传出来热闹的声音,如果不是“天牢”二字如此醒目,慕思云都要怀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尤然不可思议地走在前面:“好像是温少卿的声音。”
慕思云跟在后面,尤然提前支开周围的人,好带她进来给温少卿解蛊。
走进天牢,热闹的声音越发清逸。
“哈哈啊!我又赢了,你们到底行不行哦。”
温凝晚望着面前一堆碎银子,她本来是想反正都要死了,把身上的银两输给她们得了,正好没事做打发时间。
谁料赢了一堆,温凝晚无奈地摊手:“还来吗?”
几个狱卒掏了一把空荡荡的荷包,哭丧着脸望着她:“温少卿,你这手气也太好了吧?”
“是啊。”温凝晚哭笑不得,她怎么不记得自己运气那么好了。
“再来一把,我全赌上,你们随意。”温凝晚说着开始摇骰子。
随即一脸坏笑,挑眉看着还有银两的两个狱卒:“买大买小?”
尤然和慕思云走进来:“……”
什么鬼?!赌场开到天牢里来了?
“小!”
“大!”
“好!”温凝晚调皮地坏笑着:“确定了吗?要开了哟。”
两个狱卒紧张的吞口水,旁边输光了的人七嘴八舌地给她们出主意:
“卖大,绝对赢!”
“不!买小!刚刚那把就大了,我的直觉特别灵,听我的!”
“你的直觉灵,你还都输光了?!”
温凝晚乐呵呵地看着她们,头又开始痛了,都痛一晚上了,她眉头紧蹙,声音有些颤抖:“快点啊,落定无悔。”
尤然汗颜,望着那中间的人,一脚踩在凳子上,手中的骰子摇得叮当响,哪里像一个将死之人?
“开!”温凝晚忍不住人捧腹大笑:“我又赢了!”
说着把桌面上的银两全部抱到自己面前,得意地坐下去:“牢头姐姐,你要是不临时改就赢了。”
“咳咳!”尤然走上前来。
几个狱卒吓了一跳,立刻起身朝她行礼:“大人,我们只是……”
“是我拉她们和我玩的。”温凝晚笑嘻嘻地看着尤然。
一旁的慕思云无奈地望着她:“你还真是有兴致啊。”
“嘿嘿。”温凝晚起身,看了一眼赢了的银两:“这些都拿去分了吧。”
牢头愣了一下,一下失而复得,有些没反应过来。
温凝晚转身朝自己的牢房走,狱卒开心地连连道谢:“多谢大人赏赐,多谢大人赏赐。”
尤然表情严肃地看了一眼牢头:“好好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说罢便跟着进了长廊尽头的牢房。
温凝晚跟回家似的,自己打开牢门进去,在一张老旧的桌旁坐下,看着进来的人一副招待客人的模样。
“请坐。”
慕思云抬手捂着鼻子,心疼地望着面前这个像白瓷瓶一样易碎的人,和当下的环境格格不入:“这条件也太差了。”
温凝晚看了一眼四周,耸耸肩:“还行,至少还有张桌子。”
“温少卿,为什么不告诉国师?”
温凝晚心中一怔,看着表情悲伤的尤然愣了一下,又看向慕思云。
“她知道了。”慕思云道。
温凝晚深呼一口气,笑嘻嘻地摊手:“你家国师不就是一个始乱终弃的烂人吗?我告诉她有什么用?说不准她还以为我又有什么阴谋了呢?”
“大人!”尤然紧蹙着眉,却无从狡辩。
温凝晚低头咯咯咯笑起来。
两人相视一眼,一头雾水的看着发笑的人。
温凝晚抬眸,歪头笑着:“所以你们来干什么?送我最后一程吗?也来得太早了吧,我现在还不想死,至少等到天亮吧。”
“你死不了。”慕思云在她身边坐下,抓起她的手放在桌上,掏出一把匕首就要扎下去。
“不要!”温凝晚吓得地立刻伸手挡着自己的手,满眼幽怨地看着她:
“干什么?”
“解蛊。”慕思云说着拉开她的手,温凝晚着急地摇头:
“不行!”
尤然扶额,走过来按住温凝晚,抓住她又伸过去的手,目光坚定地看了一眼慕思云。
“动手吧。”
“不要!你们干什么?啊……”
温凝晚痛得啊啊啊大叫,桌下脚不停踹着在她手腕上划了一刀的慕思云。
“混蛋!痛啊……好痛啊啊啊啊……”
尤然眉头紧蹙,抬手。
慕思云不可思议地望着晕倒靠在她身上的温凝晚,又看看尤然。
尤然耸耸肩:“我的耳朵都要废了!”
慕思云点点头,接着专心给温凝晚解蛊。
苗十一提前在身上藏了传音虫,故意让对方觉得她毫无威胁,并且说出解蛊的方法,虫子会记下蛊术师的话,然后把蛊术师的话传给同样是蛊术师的慕思云,由慕思云解蛊。
望着脸色惨白地躺在草席上的温凝晚,慕思云垂下头,苗十一计划好了一切,却唯独没有计划怎么全身而退。
尤然抬手拍拍她的肩,慕思云抬眸,扯出个笑容来。
天刚亮,温凝晚便被外面的声音吵醒。手腕上火辣辣的痛感就越发强烈。
她抬了抬眼皮坐起来,望着自己手腕被包扎好,又看看靠在桌上睡着的两人,调皮地笑着蹑手蹑脚地下床走到她们身边。
“啊!”
两人吓一跳险些摔倒,温凝晚看着狼狈的两人,忍不住笑起来:“还武林中人呢?这么不禁吓。”
尤然扶额,无奈地深呼一口气。
慕思云抬手握住她的脉搏,点头:“嗯,解了。”
温凝晚抬手摸摸手腕,又看看慕思云:“蛊毒解了?”
“解了。”慕思云说着起身,看了一眼进来的人。
刑部熊大人愣了一下神,之前国师就来带过人,她的亲信在,所以也没有追究。
“温少卿,走吧。”
温凝晚一头雾水:“去哪儿?”
“陛下命我来带你。”
温凝晚点点头,慕思云看了一眼身边的尤然:“怎么回事?你家国师什么打算?”
尤然摇头,走出天牢,看着远去的人,尤然问:“你之前说国师中了蛊术,所以才忘了温少卿,所以要怎么解蛊?”
慕思云看了她一眼:“靠近她的时候我发现,她身上的蛊和蛊术师命格相连,如果蛊术师死了,她的蛊自然就解了。”
“那个害了苗十一的人?”
慕思云点头,深呼一口气转身离开:“看样子控制你家国师的人,和蛊术师也并不是毫无间隙,这样一来,对方一定会保住蛊术师的性命。”
尤然脸色阴沉,冷哼一声:“我这就去把她抓出来,弄死她!”
“……”
慕思云嫌弃地看着怒气冲冲离开的人,昨晚暴露了,怎么可能还在国师府等着你去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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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凝晚低头摸着伤口,使劲眨了眨眼睛,感觉有点看不清楚,头也疼得厉害。
该不会是还没解蛊吧?温凝晚抬头看了清白的天空,已经过了三天,没死,那就是解了才对啊。
御殿外面,上朝的大臣们小声地寒暄着,大将军看着国师走上前。
“国师对樊府的案子有何看法?”
国师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人,一言不发迈步走进御殿。
大将军嘴角抽了一下,这个人可是出了名的狠,昨晚抓了温少卿,她居然什么也没做,莫非真的想要鱼死网破不成?
大将军又跟上去,看了一眼身后的其他大臣,压低声音:“我们各自退一步,我可以不管温少卿的事,任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你也放我女儿一马。”
这时身后传来木质机械的声音,众人一脸惊讶,行动不便的齐王居然来上朝了,看来是真的有大事发生了。
或许是温少卿,又或许是樊家的案子。
陛下走进御殿,众人跪下行礼,国师立于东方,并未下跪,齐王行动不便坐在轮椅上立于另一边。
陛下目光率先落在国师身上,不知道她有什么打算,昨夜都不曾找自己商量。
大将军率先发难:“陛下,臣有本奏。”
国师拱手:“臣亦有本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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