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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府上。
尤然表情凝重地走进来,一旁替国师整理书架的尤琪疑惑地看了一眼气冲冲朝案桌旁坐着的国师走去。
国师没有抬头,只是慢悠悠地问:“这么生气,是演武场那群人又惹你不高兴了?”
“不是她们。”尤然愤怒地看着面前的人:“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不顾往日情分,一朝失忆,将人流放的忘恩负义的人气到我了。”
尤琪吓一跳,立刻放着书走到她身边,将她拉开:“你怎么回事?胡说八道什么呢?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我看你是和温少卿学坏了!”
坐在案桌旁的人放下手中的书,抬眸望着愤怒的尤然:“她确实犯了错,我也确实网开一面没有杀她。”
“明明大将军都有意退步,只要你放了她和她女儿,温少卿的事你想怎么处置都可以,可是你根本没有给温少卿活路,流放于她,和死没什么区别。”
国师轻声叹息:“我记得邺城一战,我因为轻敌落入陷阱,垂死之际是樊副将不顾一切冲入敌营救了我,乌冥滩我们我于敌军相持不下,是她不顾一切,下令围杀,里应外合救了我们一命……”
尤然神色微怔,尤琪不可思议望着表情严肃的国师。
“樊副将于我,是出生入死的关系,不仅仅是权利上的左膀右臂那么简单,她遭遇这样的事情,如果我不能给她一个公道,我有什么脸面面对这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追随我的人?如果我连追随我的人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资格坐在今天的位置上?”
国师说着抬眸看着两个愣住的人:“如果我真的让步,我要怎么面对你们,我将来死了,又怎么去面对樊副将?”
“大人。”尤然垂下头:“对不起,是属下失礼了。”
尤然抬手行了礼,又悲伤地笑了笑:“我们派去的人还是晚了一步,昨晚客栈被袭,现场被处理得很好,只有满地鲜血,两个官差的尸体在客栈不远的河里发现,温少卿的尸体还有找到。”
尤琪心中一怔,紧张地看着面前的国师。
国师神色微怔,垂下头,感觉快要喘不上气来,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
“国师~国师!”
耳边一遍一遍响起温凝晚的声音,她痛苦地攥紧拳头,指甲戳得手心生疼。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今天太忙了,明天多更点。
第41章
大雪纷飞,寒风猎猎,晨烟袅袅,吱~
朱红大门缓缓拉开,飒爽威严的国师神情平静,着一身黑色朝服,领口和袖口上绣着金色回字纹,跨步出门,步步生威,周身萦绕着金色波光,灿烂夺目。
马车朝皇宫缓缓驶去,尤然身着白色大氅,骑马并排而去,雪花落在头顶的帽子上,堆了薄薄的一层。
自从上次从京城出来遇袭,并且还找不到对方是谁的人,尤然就备受打击,于是每一次进宫她都非常谨慎安排护卫。
马车刚驶到宫门口,一个身着劲装的人从宫门里头出楼,难得的摆出一副和善的笑容。
尤然拧眉,朝车里的人低声道:“宇文舒在宫门口,似乎再等您。”
马车里的国师缓缓抬起眼皮,并未出身。
冲马车上下来,宇文舒难得的上前行礼,右手握拳置于左胸,低头:“在下宇文舒,见过国师大人。”
“嗬!”尤然满脸嫌弃:“你们的宇文家的人终于把尊卑礼仪捡起来了?”
宇文舒神色微怔,国师漠然地从她身边走过,径直走进宫门。
“啧~”宇文舒放下,抬高音调:“难道国师就不在意那个人的生死吗?”
宇文舒转过身,望着并未打算停下的国师,继续道:“那个被你流放的人。”
国师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停下来。
宇文舒狡黠地勾起一抹笑容,随即走上前去。
尤然不安地捏紧拳头。
宇文舒在国师身侧站住,微侧身打量着国师的侧脸:“啧啧~国师大人的容貌和才华一样令人瞩目。”
国师瞥了一眼明显不怀好意的人:“何事?说罢。”
“爽快!”
宇文舒轻现在,随即又一觉严肃:“国师大人知道我们此次前来是为何吧?”
国师没有搭理她。
和亲,众所周知的事情,可和亲对象竟是宇文氏本家的女儿,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宇文家如此作法,燕国肯定出大事了,可国师的暗探却失去了联络,此次和亲必有大文章。
“我们宇文家的家主,宇文肆将军想要自己妹妹能够嫁入国师府,与国师共修百年之好。”
国师眉梢微挑,回头看了一眼旁边表情认真的人,勾起唇角,满眼讽刺:“哦?”
国师回过头,没等她解释,便往宫廷里面走。
宇文舒低头苦笑着,接着跟上去:“我们燕国朝局动荡,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已经没有多少精力再与贵国对抗。
贵国新帝根基不稳,朝局暗潮涌动,若非国师把持朝政,怎么可能有今天看起来这么平静,贵国同样没有精力抵御外族,何不休战?”
国师余光瞥了她一眼,燕国的人坦诚直接倒是好交流,只宇文家的人,跟变了质的燕国人一样,坦诚直接在她们身上并不多见。
“我知道,国师向来自信,根本不在乎什么内忧外患,光凭这一点说服不了你,所以宇文肆将军让我给国师带一句话。”
望着并不在意的国师,宇文舒无奈地笑着,漫不经心道:“一个不是Alpha的人,怎么当一国天子?”
国师心头一怔,停下脚步,眉头微拧,回头脸色阴沉着望着面前的人:“你知不知道,我可以现在立刻杀了你。”
宇文舒心中一颤,迎面而来的压迫感,和杀意让她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硬着头皮扯出一个笑容来。
“宇文肆将军承诺,这件事我们宇文家可以永远做哑巴,当不知道,绝不插手。”
身旁的雪簌簌而下,风向突然停了一般,满天地一片白茫茫。
宇文舒接着笑道:“等郡主和国师成亲以后,国师府与我们宇文家便是亲人,更不会坏国师的事了。”
国师莞尔轻笑,周身雪花浮动,看不出来她的情绪,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冷得吓人,微风拂过发梢,她的姿态愈发矜贵洒脱。
宇文舒掏出那串绿色手钏,国师眼底掠过猝不及防的异样的情绪,抬手从她手里拿过来。
绿色透亮的手钏躺在白皙的手心,雪花落在手钏上,挂着细细的水珠,她握起手掌。
宇文舒恭敬地朝转身往御殿走的国师行礼:“还望国师慎重考虑。”
御殿内,气氛出奇的和谐,大将军的落狱,原先追随她的人也都偃旗息鼓,看风向行动。
宇文舒走上御殿,朝陛下行礼,并且给陛下送了银钱财宝。
陛下看向国师。
果然如国师所见,对方是来求和的,否则宇文家也不会让本家的人来做这件事。
宇文舒当着众朝臣道:“此次和亲的是宇文肆将军的妹妹,我们燕国第一美人,宇文嫤。我想诸位也该知道了吧?”
众位大臣面面相窥,之前只是知道有和亲的郡主,她们也才知道几日,这个和亲的郡主竟是宇文肆的妹妹。
所以这几日凡是家里有适合未婚的,没有一家睡得安稳的,第一美人谁不心动,只是宇文家可是国师的宿敌,谁若真娶了那位美人,以后得仕途也就别想了,不小心还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除非娶那位郡主的是当今陛下。
宇文舒朝陛下行了个礼:“陛下,我们郡主对国师仰慕已久,希望陛下能促成这桩美事,若能如愿,我们燕国定与陛下,与贵国将百年修好,互为盟友。”
众人一片哗然。
陛下惊讶地大睁着眼睛望着她:“宇文大人,你说错了吧?”
宇文舒浅笑着:“陛下并未听错,我们郡主对国师仰慕已久,我们将军非常宠爱这个妹妹,这是众所周知的,所以她的愿望都会替她实现,郡主若在贵国安好,将军必定对贵国感激不尽。”
陛下咽了一小口唾沫,目光看向旁边表情镇定的国师,张了张嘴。
宇文舒看向国师:“国师不必立刻给郡主答复,郡主就在驿馆里,想与国师见上一面,若真无缘,国师拒绝也没关系。”
众人面面相窥,这还是那个战败了,却不愿签降书,高高在上的宇文氏吗?
陛下不安地看着国师,国师回头看了一眼宇文舒,预设慢悠悠的:“不甚荣幸。”
陛下一脸震惊。
不是应该当场拒绝吗?难道流放温少卿以后就自暴自弃了?
众人侧目,屏住呼吸,宇文氏和国师一族,可是宿敌,有着深厚仇恨的,国师居然没有拒绝?
这个燕国第一美人就这么有吸引力吗?连国师也蠢蠢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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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馆内,层层护卫下的房间里。
温凝晚打了个哈欠,躺着床上伸了个懒腰,又翻身掖紧被子缩在暖呼呼的被窝里。
花明站在一旁,她已经第三次来请人起床梳洗了,每次都被一句再睡一会儿打发走,这次她不走了,就在这里站着,看她怎么睡?!
然而,温凝晚压根没有受影响,翻个身睡得贼香,均匀的呼吸声小声地从床上传来。
花明:“……”
这人真的能完成那件事?
宇文舒陪同国师一起进了驿馆,气氛突然凝固到冰点,比满天簌簌白雪还要冷上几分。
宇文舒陪同的人都是上过战场的,都和国师的军队面对面交手过,甚至有的人,她们的亲人就死在国师军队的手下。
尤然站在国师身侧,满脸蔑视扫了一眼院子里气势汹汹的人们。
宇文舒忙上前解释:“这些都是宇文将军的属下,难得这么近的看见国师,难免有些激动。”
宇文舒说着,回头表情严厉地看了一眼众人,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众人不情愿地退到两旁,宇文舒引着国师忙温凝晚房间的方向走。
刚走到门口,看着花明推开门,跨着脸出来。
宇文舒心中一惊,该不会出事了吧?
“怎么了?”宇文舒问。
花明看着面前的两人,神色微怔,这就是国师了吧?
“我问你怎么了?”宇文舒抬高音调。
花明回过神立刻上前来:“回大人,郡主她……她……”
“她怎么了?”
国师看了一眼明显有些慌乱的宇文舒,更加确定里面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温凝晚。
“她还在睡觉。”花明说着,恨不得当场死去。
宇文舒:“……”
这个温少卿,她是猪吗?
尤然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宇文舒,又看看紧闭着的门,突然神色悲伤起来。
如果温少卿还好好的,一定也还没起床吧?她最怕冷了,这么冷得天根本不愿起来。
听见外面的声音,温凝晚翻了个身看了一眼关着的门。
咕咕~
温凝晚低头,摸了一下肚皮,无奈地深呼吸口气,扯着嗓子喊:“我饿啦!”
门外的几人顿时怔住。
国师眉头紧蹙,尤然眨巴着眼睛,连声音都和温少卿那么像?!
见没有人回应,温凝晚生气地坐起来:“饿啦饿啦!为什么要把我吵醒?!好饿啊~饿死啦!”
尤然顿时屏住呼吸,着急地上前,宇文舒立刻上前挡住:“这是郡主的闺房!”
尤然焦急地回头看着国师,国师摇头示意她退下,接着道:“我会让礼部负责,三书六礼迎娶郡主。”
宇文舒愣了一下,接着眉头舒展开来,看着转身离开的人,急忙抬手:“恭送国师大人!”
从驿馆出来,尤然着急地看着国师:“那就是温少卿!她没有死!”
国师看了一眼身边激动的人,又回头看了一眼戒备森严的驿馆,宇文家的人个个武功高强,想要硬抢,很难。
“抢吧!”尤然摩拳擦掌。
国师神色无奈地打量了她一眼:“你确定真的是她?”
“当然!”尤然开心地笑着:“那个声音,那么荒唐的行为,天下温少卿绝对独一份!”
望着这几天来,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的人,国师点点头:“晚上你来看看。”
“不抢了?”尤然着急地问:“万一出事……”
“你喜欢她?”国师疑惑地问。
尤然:“……”
迟早要被气死!
尤然急忙跟上国师,气得跳脚:“我那是为了你好,只是怕万一有一天你自己想起来最近的所作所为,一气之下把自己掐死!”
国师轻抬眉梢,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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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舒推门进去,看着气鼓鼓坐在床上,头发有些凌乱的人,无奈地扶额:“温少卿,你好歹注意一下形象,可以吗?”
温凝晚裹着被子坐着:“都怪你的人,一直吵我,把我吵醒了,我现在饿得要命!”
宇文舒深呼一口气,耐着性子扯出个笑容来:“花明,去给温……给郡主弄些吃的过来。”
“要辣的!”温凝晚急忙补充:“记住了啊,小明,辣的啊。”
宇文舒、花明:“……”
神特么小明!
宇文舒无奈地摇头转身出去,看了一眼四周,故意松懈了院子里原有的部署。
深夜,温凝晚伸着双手在木炭火旁,使劲眨巴着眼睛,可就连面前的双手也那么模糊,温凝晚失落地深深叹息着。
“温少卿叹什么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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