旬离乖乖点头,就接过一口吞了下去。
颜仓溟无奈的摇摇头,伸手搂住旬离的腰身,两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魔界地带。
很快,两人就出现在了一座小山丘上,而今正值寒冬腊月,周围都是一片银装素裹,雪白的雪压断了枝桠掉落在地,很快被风雪掩埋,放眼望去,周围没有一个人,萧条得紧。
颜仓溟伸手,将旬离搂进怀里,替他细细拢了拢大衣,手撑一把伞在两人头顶,皱眉道:“这天气,冻人得紧,可得裹好一些。”
旬离乖乖点头,鼻尖被冻得通红,还悄悄伸手攥紧颜仓溟的手指:“都听阿颜的。”
颜仓溟控制不住的心情愉悦,唇角上扬,带着旬离往远处走去。
师徒俩没走多久,脸色就有些微微变了,因为脚下凹凸不平,颜仓溟一挥手将覆盖着的雪悉数掀开。
颜仓溟有些吃惊:“这……”
旬离心情顿时沉了下去,因为眼前被雪覆盖着的不是什么石头,而是人,死人!
“这到底怎么回事?”旬离有些站不稳,脸色有些白,因为不仅仅一人,这片偌大的山丘下,竟有数百人被冰雪掩埋。
“师尊,我去查!”颜仓溟的面色也好不到哪儿去,他此次陪着旬离来凡间,不是为了看这些的。
可旬离心中却隐隐有了些想法,抓紧颜仓溟的手,制止了他,就召唤出了当地的土地神。
之见一白发老者含泪跪于旬离面前,哭诉道:“小神给神尊请安,这里原是红药国的国土,近几年,天灾人祸,天热时,瘟疫横行,天冷时,百姓们食不果腹,衣不裹身,被冻死的不计其数,如今神尊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旬离怒斥:“此等大事,为何不上报天庭!?”
土地神跪地:“小神多次上报,刚开始还有神君来这红药国,可次数多了,渐渐的,救命没有哪个神君再来了。再加上,凡间遭此劫难,非红药一国,南至南疆,北至极寒之地,皆是如此啊!”
旬离有些大脑发懵,他管控天界三年,只知凡间天灾人祸,过得不甚如意,他也指派了神君下凡济世,得到的消息也都是好的,为何……
旬离抿唇,眼神微寒,他这些年,寻女娲石,找龙女被害真相,皆被暗处操控的人所拦,他原以为这人的野心只是在天界,不曾想……
这些人的利爪,居然敢伸向凡间?
“神尊,这些乃天灾人祸,无可避免。还有一件要紧事,妖界被玉殷掌控,这几年,那些妖魔鬼怪已有大批蛰伏人间,百姓也因此,深受其害啊……”
听着土地神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禀告,旬离就感觉自己当了个假的主神。
这些事,他为何从来不知?消息网被谁人拦截?神界诸神,他已以雷厉风行的手段清扫了不少,可为何还是如此?
土地神说着就开始泪目:“小神认为,既为神,哪怕不能造福一方百姓,也应心怀正义,不应为一己私利而弃苍生于不顾,小神灵力卑微,近年,为救百姓,灵力也逐渐枯竭了,小神只求主神,能够怜悯苍生,整顿三界,莫再让百姓,受这些苦难啊……”
旬离面色微寒,对着土地神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他也能看出,土地神命不久矣了。
“师尊……”颜仓溟有些心忧的叫了一声。
旬离有些感慨:“小小土地神,都能有此觉悟,你说我们这些受着凡人供奉的神,又有何颜面,高座殿堂呢?”
他真是,枉为三界之主啊!
颜仓溟抬手,揉了揉旬离的脑袋,道:“无论天下地上,居心叵测的东西,都太多了,怪不得师尊的……”
他虽身而为魔,未有怜悯众人之心,可他行事光明磊落,所杀之人,皆是这世间罪孽深重之人,从不曾拿无辜之人做饵。
神界诸神,口口声声为民除害,但所作所为,又可配当神?
他颜仓溟,日后就算反了这天道,也是天意如此!民之所向!
旬离却摇摇头,如何怪不得他?是他扰乱了这三界气运,又是他没有管控好天界,才致使凡间受难。
身为主神,却让三界受此劫难,是他失职。
身为师尊,却护不住颜仓溟,让他身负重伤不说,还让他满心怨恨的活着。
旬离啊旬离,你真是没用极了。
“走,去南方!我要看看,如今这凡间,被这些所谓的神作践成什么样子了!”旬离眼神冷漠得可怕,抓起颜仓溟的手就消失在了原地。
若没有这神魔大战,若没有他来这凡间走一遭,或许旬离永远都不知道,他受万难所守的凡间,竟一直处于水深火热之间。
说来可笑,你们口口声声要我悲怜世人,断情绝爱,可如今饿殍遍地,哀鸿遍野,又有谁睁眼好好看一看这受苦受难的百姓?!
第130章 弟子心怀师尊
南疆,恒城,皇宫。
此时,本是用午膳的时间,可是苏柔却还身着朝服,坐在勤政殿批阅奏折。
“陛下,时候不早了,先吃点东西再看也不迟。”宫女跪在一侧,恭敬的开口说道。
苏柔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眼角的褶皱头上的几缕白丝就证明了她这几年身为女帝的艰辛和不易。
为政五年,从一开始的整顿朝纲到如今的开仓放粮,国库已然空虚,近日就连都城中都频频发生暴乱。
若无士兵镇压,只怕这皇宫都会被难民踩破,苏柔不敢想象,都城以外的地界会是如何?
刚刚坐下,没吃几口饭,就又有士兵慌张来报:“陛下,灾民们又涌到了宫门口,此次数量庞大,而官兵又顾忌百姓性命,只怕难以抵挡啊!”
匆忙放下碗筷,苏柔又急匆匆的带着士兵和大臣赶往宫门,并且下令:“命萨满将军强行镇压,若有不服者,斩!”
苏柔紧蹙的眉头始终未曾散开,她明明已经下令关闭的城门,禁止难民涌入,并且新的粮草也才发下去没有两天,从哪儿又涌出来这么多灾民?
为求证真相,她不得不再次赶往宫门。
而这边,旬离还未到南疆都城,就被一个又一个的灾民绊住了脚步,一路走来,举目望去,竟都是些瘦得跟皮包骨一样的人。
茫茫大雪中,不少人拖家带口拿着行囊,食物和水,跋山涉水的赶路。
但身上的衣裳却难以抵御严寒,可即便是这样,也没有人停下赶路的步伐。
每当问及去往何方,众人也都是摇头,仿若不知从何处来又从何处去。
旬离不忍,随手造了一辆马车,戴上面纱,将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颜仓溟虽百般不愿,却还是将储物袋里攒下来的吃食全都拿了出来,如同一座小山丘似的堆在马车上。
于是一路走便一路发,也有人伺机闹事的,颜仓溟也丝毫不手软,拿起木棍就是一顿好打。
旬离也不拦着,这种情况若是心软,惹出来的麻烦只会更大。
众人见这白衣男子说话温温柔柔,便全都排队站在了旬离面前等着发粮,颜仓溟像个瘟神一样冷着一张脸站在旬离身后,不来找他也好,他也落得清闲。
只不过……
“阿颜,递一下东西。”
听着这话,颜仓溟眼神才会柔软一点,耐心的应着。
就在此时,一阵躁动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旬离还没来得及抬头,就有一位妇人抱着孩子跪在了他们面前,慌张磕头,磕得额头都紫了:“求求两位公子,救救我家狗蛋吧,求求你们了!”
旬离连忙跳下马车,却不曾想面纱因此掉落,来不及顾周围频频发出的惊叹之声,匆忙探孩子的呼吸脉搏。
周围又响起嘈杂的声音,有的是可怜妇人孩子的,有的是赞叹旬离惊世容颜的,当然还有人哽咽落泪,将旬离和颜仓溟的容貌牢牢记在了心里。
握着孩子已经冻得发紫的手,旬离将身上的披风脱了下来,包裹住孩子,这才道:“我是一名大夫,若是信我,不若将孩子交给我一试。”
说这话时,旬离已经悄悄握住了孩子的手,将灵力送入孩子体内。
颜仓溟在一旁看着,眼神微寒,可他无法阻止什么。
万民受难,师尊已是自责愧疚难安,能救则救吧。
妇人哪能不愿意,只能频频点头,一边捂嘴痛哭,一边满眼希冀的看着旬离。
旬离回头,轻声唤道:“阿颜……”
一句话,便让颜仓溟软了心,只见他叹息一声,装模做样的转身在马车上找了找,随机很快救拿着一个药箱递了过去。
旬离软软一笑,果然还是他的阿颜,不用他说什么都知道该准备些什么。
为不暴露法力,旬离只能装作医术高超的大夫,在众目睽睽之下,旬离为其施针,孩子终于逐渐醒了过来。
“阿娘……”孩子的一句呼唤,让妇人泪如雨下,再次跪地磕头:“谢谢恩人!谢谢!”
周围也一阵欢呼,个个称赞旬离乃神仙转世,医术高超。
颜仓溟笑了,这句话倒是没错,他的师尊可不就是神仙下凡济世救民嘛?在众人的恭维声中,颜仓溟还有些小得意。
看到了吧?这么好这么俊的人是我的哟——
“恩人贵姓?若老妇能避过这乱世,定会亲自登门拜谢!”
旬离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那人嘴巴快得不行:“免贵姓旬,单字一个离……”
旬离……
这两个字,让无数人都悄悄记在了心里。
话还未说话,地面突然一阵晃动。
颜仓溟脸色变了变,连忙伸手扶住旬离的腰身,可这地面震动的频率居然越来越剧烈。
“怎么回事?”旬离面色有些沉重。
“是雪崩,雪崩了!快!大家快跑啊!”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句惊恐的嗓音,但足以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很快,众人陷入了一片慌乱之中,也顾不得领什么食物和水了,纷纷开始逃命。
混乱之中,颜仓溟连忙将旬离拉进怀里,牢牢护住,担心问道:“有没有伤到哪儿?”
旬离摇摇头:“我没事……”
说着话,却还越过重重人影,看向四周的雪山,地面还在不停晃动,人群尖叫着逃窜,四周的山,仿佛也在频频发生异动。
“阿颜,此等异象,为师……”旬离心忧不已,可颜仓溟却揉揉他的脑袋,把人裹得更紧了些。
“师尊不必心忧,弟子知道师尊在担心什么,师尊不必消耗自身神力,弟子来就好了。”
旬离眼眶有些湿润,可就在嘈杂又不安的凡间,颜仓溟俯身在他眼角处吻了又吻,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眼光,只满眼心疼的道:“师尊心怀天下,弟子心怀师尊,师尊若是想感谢弟子,就待日后好好补偿弟子就好。”
说完,颜仓溟将身上的黑色披风解下,替旬离系上,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梁,耐心道:“师尊乖乖的站在这里,等弟子回来。”
虽说这阻止雪崩,对颜仓溟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但旬离还是会忍不住担心,看着颜仓溟离去的身影,旬离道了句:“待你回来,为师便应你的心愿。”
颜仓溟没有回头,只是朝着后面挥了挥手,便很快消失在原地,只不过那上扬的唇角,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第131章 他只要他的师尊
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渐渐遮掩了旬离的视线,地面震动的频率已经逐渐安静下来了。
旬离挥手,将马车固定在原地,还将兜里仅剩的银两全都留下,等会百姓还会回来找吃食的,能帮一点就是一点吧。
心中念着颜仓溟,旬离也就没管远处逐渐朝着他走来的人群。
脚尖轻点,整个人便凌空而起,朝着远处疾速飞去,一袭白衣同风雪化为一体,可底下站着的百姓们却都看得清清楚楚。
“是神仙啊!旬离不是什么医者,是神仙啊!是天神下凡来救我们了!我们有救了!有救了!”不知是谁含泪痛哭出声。
须弥,这座山脚下,跪满了密密麻麻的凡人,个个捧着手中的吃食热泪盈眶,还有不少人对着旬离离开的方向,虔诚的叩首。
「旬离仙尊」四字,从此刻开始,在民间广为流传。
诚然,旬离心系颜仓溟,离开得急,也没想到,自己的身份暴露得这般彻底。
找到颜仓溟的时候,他正满脸嫌弃的拍打着浑身的雪,还有衣角也染了血,是这雪山下的妖魔作怪,他顺手就给铲平了,就是太脏了,师尊不喜欢。
刚刚清理干净,一抹白就朝着他扑了过来,颜仓溟下意识的赶紧伸手接住。
“怎么这么久,为师一刻不见你,便心忧得紧。”
听着这略有几分娇嗔和责怪的嗓音,颜仓溟心都要化了,连忙伸手抱住旬离,笑道:“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故而耽搁了,让师尊担忧了,是阿颜不好。”
说着,密密麻麻的吻便迎面凑了上来。
旬离有些措不及防,连忙伸手去捂颜仓溟的嘴,小眼神哀怨:“你可够了啊,这漫天风雪的,你还有这心思……”
颜仓溟眼神火热得可怕,正因这寒冬腊月,蛇本是冬眠动物,这季节,应在温暖的地方啊。
旬离假装看不懂他的眼神,连忙牵住颜仓溟犯上作乱的手,带着人就飞快的消失在原地。
正事一箩筐呢!!
独留颜仓溟哀嚎的嗓音连绵不绝回荡在山间:“师尊,你又诓我,说好的补偿呢……”
到了恒城城外。
旬离立于苍穹,更是心寒了个彻底,只见城外睡满了密密麻麻的难民,这天气并没有让他们好过半分,雪越下越大,几欲将这里的人掩埋,而士兵们投送的食物太少,每隔一刻钟便会有几次暴乱,鲜血染红了一整片土地,士兵们不忍,也红着眼多次叩首上苍怜悯。
心脏又有些难耐的疼,旬离掩唇咳嗽两声,颜仓溟连忙伸手扶住旬离,满目担忧:“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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