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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邪(玄幻灵异)——Aegis

时间:2022-02-22 08:27:46  作者:Aegis
  一睁眼,身旁的被子总是凉的,像从来都没有人睡过。若不是睡前的温存如此逼真,白岐玉都要以为自己精分了。
  但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整个家都找不到人。一般喊一声霍传山的名字,男人就会从厨房、书房、或者客厅回答他了。
  就连二人去旅游、住酒店的这几天,半夜霍传山也都不在,问他干什么去了,总说是去喝水,或者起夜。
  白岐玉虽然觉得奇怪,却也没深思。因为他神经衰弱么,睡不安稳的,他觉得自己的半夜惊醒,就是霍传山下床声音太大导致的。这二者的因果关系说得通。
  但现在想来……哪有那么多巧合?
  白岐玉神经质的啃噬着指甲,直到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才回过神来。
  一个不安的猜测浮现:
  “难道背着我半夜去云南了?该死……”
  他赶紧走向玄关,看看男人是不是真的出门了,可难以理解的是:霍传山的外出鞋一双都没少。
  皮鞋、跑步鞋、登山鞋,甚至防水靴,拖鞋,全在。
  白岐玉记得清楚,现在的拖鞋是两人一起在701商场挑选的,家里没有备用鞋。
  拖鞋、外出鞋都在,霍传山能去哪儿?
  白岐玉疯了一样把所有房间的灯都打开,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找,可没有结果。
  “霍传山!姓霍的!”巨大的恐慌涌上心头,“你他妈给我出来,出来!”
  最后,白岐玉裹上羽绒服,踉跄的出了家门。
  雪又开始下了,昏黄路灯下星星点点的白,夜色缥缈清冷。
  保安亭亮着灯,一个穿制服的胖大妈垂着头刷抖音,听到玻璃被敲响,还吓了一跳。
  “我去,大半夜的,怎么了啊小伙子?”
  “您看到小区有人出去了吗?”
  “没有。”大妈想都没想,“这么冷的天,就你一个大半晚上乱跑的。”
  “真的吗?”白岐玉不死心,冻得通红的手比划着,“比我高,很壮的一个男的。文绉绉的。”
  大妈耐心地指了指门口:“瞅见没,街道办事处给安的体温传感器。谁从这儿出门都会自动测体温、留样儿。上一个离开的人那不标着呢么,35度4,0点45分离开的。”
  0点45分……
  白岐玉记得,自己是一点半多睡的觉。
  他的嘴唇有点抖,呼出的白雾也越来越薄:“那咱们小区有后门吗?”
  “本来有。不过19年为了防疫,就封上了,到现在也没开!”
  “后门能翻出去吗?”
  “肯定不行!”大妈笑了,“砖砌住了,不带个梯子绝对过不去!”
  说着,大妈好心问他:“你到底啥事儿啊,丢东西了?你要调监控那得等初八,俺们经理上班再说……”
  白岐玉混乱的应了几句,魂不守舍的回了家。
  家中,仍然没人。
  霍传山“消失”的冲击,比以往任何的撞鬼、幻觉都大。
  起码,那些幻觉、幻听,白岐玉只是受到了惊吓,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
  可霍传山可是好好一个活人啊,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
  他很难不去联想最坏最恶的猜测,想到谢闻道被脏东西附身,想到自己门前的怪影,越想越觉得完蛋了。
  霍传山被打击报复了……
  他失了力气,羽绒服都没精力脱,坐在地上就哭了起来。感觉天都塌了,无法面对现实了的那种崩溃。
  他哭了一会儿,哭的肚子疼、脸疼,仍没有人从角落里猛地跳出来,说是在开玩笑。
  他哭累了,心情平静了一些,深呼吸的想到底该怎么办。
  起码……还没见到尸体,对,说不定只是像崇明小区那次一样,二人走散了。
  晚餐不是说龟苓膏的原料没了么,霍传山说不好买,难道是大晚上去排队了?经常看到新闻说什么网红店凌晨四点排长队的。至于门口的测温计,天那么冷,失灵了也可能,那个大妈又一直玩手机,或许没看到霍传山出门。
  侥幸心理让白岐玉平静了些,他支撑着身体站起来,瞥到茶几上摊开的《肉/体窃贼》,突然想到了很久之前,霍传山说的“占卜”。
  ……他说,只要信息量足够大,任何人都能学会预测;只要你看得懂,万物都在给你信息……
  白岐玉紧紧闭上眼,双手毫无章法的祈祷:“玄学也好迷信也好,什么都好,只要能帮到他,我都会信。求求老天,告诉我霍传山去哪儿了……”
  他闭着眼走向书房,随便念了三个数字。
  “124”。
  他的生日。
  他摸索着,从第一排,数到第二本书。
  白岐玉看了一眼封面,是个叫“双面人”的网络作家写的,书名叫《无法逃离》。
  翻到第四页。
  “……在阳台上,女人和素不相识的男人杀死了骗来的外族人。整层楼、整片土地、整个世界的人都犯下了罪,但有些人已经醒悟,有些人却永远不会,前者得以苟且偷生的逃出去一会儿……”
  阳台?
  白岐玉心中咯噔一下,想起自己确实漏了一个地方!
  阳台!
  因为这几日寒潮降临,阳台的花草都搬到书房了,除了晾衣服,二人很少去开阳台门。
  极大的希翼感涌来,白岐玉甚至顾不上穿拖鞋,朝阳台的门冲去。
  “霍传山,”他哽咽道,“你给我出来,看我不骂死你,给我出来!”
  拧开门。
  寒风夹卷着独属于森林的草腥味袭来。
  白岐玉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一时不知今夕何年。
  他正站在柔软的、腐殖质的原始森林的泥土上,乌压压的树影围绕身边。
  远处,无边漆黑的天幕下,有一个巨大的东西,正在“虐杀”另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
  对,虐杀。
  过于冲击性的画面,甚至一瞬压过了“为什么是森林”,压过了“为什么会到这里来”等疑问,大脑一瞬就被超出承受能力的画面被挤满了。
  拥有无穷尽肢触的,无边际□□的,密密麻麻的眼球与肢触与不可名状的无穷部位的,占据了整片天空与大地的“神”,正在单方面虐杀一个“东西”。
  那东西,或者说,那异端的存在……像一个崎岖恶心的熟的过头的水果,散发着无法言喻的腥甜臭味。
  这样一个存在是极其震撼的,可在笼罩天空的无穷尽的肢触下,它仿佛只是一个孩童的弹力球,被狠狠的砸在大地上,摔打,撕扯。
  即使是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画面的白岐玉,也能感受到一举一动中无与伦比的愤怒与暴虐。
  要把“它”碾成肉泥,粉碎成渣……
  要把“它”撕碎、吞噬,消失在过去、现在与未来……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空中正在下雨。
  血与肉之雨,连带着逼人发疯的腥臭,与无边无际的黑色,像蠕动的油液。可无法理解的是,那些血与肉落在大地上,就消逝、融化了。
  再仔细看去,大地好像也是有生命的。
  细细密密的土壤颗粒是一个个消化腺,贪婪而疯癫的吞噬着落下的血与肉之雨。
  这是一场复仇与宣泄的狂欢,一场畅快淋漓的加速演化、资源循环。
  所有人,除了那个肿胀头颅的异端,都是赢家。
  白岐玉仅能看到这些景象了。
  下一秒,他就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在这片超出精神承受上限的冲击下,他最后一秒想的,却是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信息:第三个预言完成了。
 
 
第79章 人树之海
  白岐玉的鼓膜被剧烈的嗡鸣声刺的生疼。
  他吃痛的捂住耳朵, 翻了个身。
  ……飞机?
  厦门万豪,崇明小区,不不, 弗兰克林花园距离机场有那么近吗?
  气流翻搅空气, 卷起发丝,刮过皮肤,声源好像就浮在正上空。
  ……不,这不是飞机。
  白岐玉猛地睁开眼睛——
  目光所及之处, 是一片生机盎然, 耀武扬威的绿。
  他正躺在森林柔软的腐殖质土壤中, 斑驳交织的树影将他包裹。正上空,稀薄的光穿越层叠枝桠, 很吝啬的洒下,像漏勺接着金酒。
  不知为何, 白岐玉一点也不惊讶。
  这些日子里,他的生活中出现了太多不科学的东西。比起占卜、预知梦、水下呼吸、下降头,做个森林的梦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反正,不久就会被证实是幻觉, 或者噩梦了。”
  白岐玉嘲弄地笑一会儿, 从地上爬起来, 把碎叶从睡袍上拍下去, 边走边逛。
  嗯,这个梦还挺贴心,这身墨绿色短绒睡袍是他最近最喜欢的款式。
  没给他穿拖鞋, 不过, 光脚踩在地上只觉得很舒服, 被砂砾石子硌脚不疼, 这就是梦的好处了。
  温度,湿度,过多的矮树和过多的“粗肚子”树干,都显示这是一片南国林带。
  亚热带,热带,还是人工造景?
  色彩和形态都极其少见的粗壮藤蔓像地缝里伸出的手,攀附在同样品种未知的矮树上,体型因为极度潮湿而疯长的蕨类植物像崎岖不平的多排牙。
  白岐玉是地道北方人,城市探险的活动范围还没超过秦岭淮河线,这一片毫无印象的南国特征的植被,理应不该出现在梦中的。
  可看着五彩斑斓、花枝招展的热带植被,白岐玉竟然一点也不陌生,甚至没有一丝“客处他乡”的拘束感。
  他的视线轻飘飘的拂过狰狞的蕨类植物,拾了一根木棍,把上面的虫子与黏糊糊的苔藓拍掉,用来探路。
  偶尔有很大体型的鸟从头顶掠过,野外的大型鸟一般都不怕生,甚至有几只专门停在白岐玉前方的树枝上警惕地打探白岐玉。
  说是近,也要有几十米左右,鸟的视力远超人类,白岐玉并不认得出品种。
  白岐玉知道,这绝对不是电影中“友好”的问候,而是在评估他是猎物还是猎手。
  白岐玉并不想和“地头蛇”们硬碰硬,他没有必要与鸟搏斗,一旦在这种环境中受伤失血,吃亏的是他。
  他避开视线,压着脖子走。
  根据树的长势判断方向,朝东走了一会儿,很快听到了水声。
  “……小溪?不,这河还不小,很平稳……或许有村落。”
  白岐玉朝水声走去。
  远远能望见水面波光粼粼的反光,突然,地面传来了震动。
  “梦要醒了?”
  朝震源望去——
  白岐玉看到了一群“人”。
  缺胳膊少腿的人,或者多了胳膊多了腿的人。
  有的,连五官都失去了,多长出来的手就在头顶上蠕动。
  有的,五官却又多了一些,可惜全身上下只有一条腿,匍匐前行很吃力。
  这么一群仿佛游戏出了BUG,或者被恶意捏造的,肉瘤的失败品与肢干的失败品进行的废物利用,出于不为人知的原因聚集在了一起,然后,前行。
  单是存在便是对造物主的无声挑衅与亵/渎,对世间法则的极大侮辱与污染。
  白岐玉震惊的档儿,一股炙热的、令人发毛的视线,黏住了白岐玉。
  “被盯上了。”
  白岐玉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停了一秒,转身就跑!
  那群“人”,“人型生物”,天知道为什么会追他!
  其中还生长着“嘴”的,开始疯狂的嘶吼;没有“嘴”的,就挥舞或拍打着手或者多余的脚,不计一切代价的发出声音。
  噪音与污秽的胡言乱语在寂静的森林里回荡,脚步声与嘶吼声充斥在每一处角落。
  白岐玉努力去听它们说的话,可口太多太杂,难以分辨。好不容易清晰的捕捉到的几个词汇,却也无法理解含义。
  身后的人型生物们还在大吵大嚷,每张嘴都在拼尽全力般大声喊叫,不断重复着一些词汇,一些或许是惊慌失措又或者是惊喜万分的语句。
  他们吵嚷着、喧闹着,白岐玉跑着跑着,很快被这一片疯子似的胡言乱语污染的大脑胀痛、身心烦躁。
  听不懂!
  到底在说什么?善意?还是恶意?
  单纯的发泄情绪,还是含有含义?
  白岐玉很快就脱力了。
  他本来就没穿鞋,只一身睡袍,跑了这么一小会儿,浑身是汗,脚板累的发紧,又热又费力。
  一个踉跄,脚抽筋了一下,白岐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摔倒在地——
  幸而他反应快,用胳膊抱住了头,在地上滚了几圈。
  等头晕目眩的回过神来时,身后的追逐声停下了。
  白岐玉战战兢兢的抬起头——
  身边,已经围满了“人”。
  没有脸的。
  四只毫无感情的眼睛的。
  三张口一起尖声咆哮的。
  手与脚一齐长在头颅上抽搐的……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嗡,嗡!】
  “我听不懂你们说话,”白岐玉闭上眼睛,不去看干扰心神的恶心外表,试图和他们讲道理,“我说话你们听得懂吗?你们会说英文吗?English?”
  【eeeeee,kundvz!】
  【kundvz!!!】
  【kundvz!——】
  孔度?这个发音他听得懂!
  白岐玉惊喜的睁大眼睛:“你们说的是不是孔度?你们难道认识巴摩喇·孔……这里是云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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