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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衬衫西装裤，地上是被随意脱掉的西装外套。
所以，圣诞先生是去职场做了白领吗？苏言想。
音乐伴风声奏响。
“晚风吹，晚风吹，只要有你陪。”
苏言紧绷的心脏，倏地忘了跳动。
这个旋律……
视频里的声音还在继续：“黑黑的天空低垂，宝宝也快快睡吧，别怕了，别难过了，思念在天涯，也在耳边。”
不到一分钟的视频，听完，苏言忽然感觉眼睛酸酸的，胸口痛痛的。
明明知道自己是自作多情，明明也知道这个圣诞先生跟自己隔着一根网线那么远那么陌生。
可是当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少年就控制不住地脑袋里胡思乱想，偷偷自私地认为：这或许就是唱给自己听的，恩，不接受反驳。
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哭了，苏言赶紧擦掉泪水，手机一扔，把头一蒙。
只要他蒙得够快，别人就不会知道他真的掉眼泪了。
也不知过去多久，就这么睡了过去。
第二天，苏言照常被早铃声吵醒。
“大哥……起床刷牙洗脸了唔……”苏言揉了揉红肿的眼泡。
昨晚一不小心，没控制住激动的情绪。经过一晚上的排解，到了早上只剩下困顿和迷糊。
“大哥，你怎么还不起啊？”苏言走到大哥床位上，拍拍被子，却发现是空的。
“恩？”迷迷糊糊的眼睛这才完全睁开。
大哥不在床位上。
“去哪了？”苏言叼上牙刷。
洗漱池没有大哥的影子；
吃早餐的地方也没有。
“奇了怪了。”苏言叼着一块火腿三明治。
好像，从昨晚开始，他就没见到大哥了。
昨晚大哥说要去医务室开个敷淤青的药，还问他要不要带点什么。后来……他就睡着了，到了早上都没看到大哥。
吃得差不多了，苏言偷偷藏起一块三明治和一袋牛奶，准备一会儿看到大哥时给他。
早上要体能训练的，不吃饭可不行。
正准备再回宿舍看看时，助理小爱突然匆匆跑了过来。
“哈尼，你跟我来一下。”小爱脸色匆匆。
“怎么了吗？”
“这边有摄像头不方便，你过来，我跟你说件事。”小爱语气沉重，“是关于你们Troy队长的事。”
苏言手里还拿着三明治，眼看着小爱已经走出餐厅，愣了两秒，快速跟了上去。
第124章 胃癌
今天的太阳，格外热烈。
可当照满身体的时候，却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既热烈，又冰冷。
助理小爱一张一合的唇瓣动作在眼前无比清晰，苏言甚至能看到她嘴上因为干燥的天气而多出来的唇纹。
至于小爱说了什么，苏言只听到了她说的第一句话。可接下来说的什么，就像是突然性失聪一般，什么都听不到了。
耳朵犹如被灌入了巨大的铅，下坠得生疼。刺破耳膜，却不见一丁点血迹。
小爱用手在苏言眼前摆了摆：“哈尼？”
苏言后知后觉地，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小爱叫他名字的声音，仿佛是从隔着一层水墙发出的，听得少年嗡嗡混沌。
“哈尼？！”小爱见情况不对，伸手，晃了晃苏言的身体。
“你怎么了哈尼？”
“没。”苏言摇摇头，“大哥呢，他现在在哪？”
小爱：“节目组把他送到区医院了。”
“哦，噢……”少年无措地低头，又抬头张望，脖子像上了发条的玩偶，皮肉连带着筋骨微微发抖：“有车吗？能去吗？”
刚刚小爱把他拉到一旁，说的第一句话，是：【昨晚，你们Troy的队长在医务室吐血了，医生初步推断，是胃癌】
一般情况下，他应该不相信才对。
或者，应该先质问小爱是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可是，当小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少年忽然发现，之前被自己忽略的小细节，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印证着这件事的真实性。
他甚至都没有力气去问「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只能懵懵地问一句，大哥在哪。
数月前，他们Troy因为骆阳鹿的事因祸得福，大家都获得了更高的曝光度，也拿到了很好的资源。
也是那天……
大哥出去接了个电话。
那时候，他听到，好像是医院打来的电话。
但是后来他问大哥，大哥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例行体检。
……
还有、还有Troy为新专辑排练的时候，大哥有好几次都不在。
往常这种时候请假，经纪人老吴绝对会把缺席的队员当众狠狠批斗一番，可是那几次，老吴却一个重字都没说。
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大哥今天临时有事，你们继续排。
对了，老吴还单独找大哥谈过好几次话。
……
更近一点的，就是最近。
大哥瘦了，有时候还爱抹口红。
那天，大哥忽然像长辈一样跟他谈心，说了好多话，要他跟男朋友好好的。
那么多细节，他怎么全都没发现呢？
又或者说，应该都发现了才对，却根本没有去刨根问底。
……
小爱跑出去借车了。
再回来时拿着把太阳伞，“哈尼，我问了，有车，但是没有司机。”
小爱抱歉地耸肩：“这里是国外，国内的驾驶证不管用。”
“那这里离医院有多远？”苏言咬破了唇瓣里的肉，丝丝的痛感从口腔里蔓延开，这才清醒过来。
他的手在发抖，连手机锁屏解开都难。
“你等等，我看看啊——”小爱下意识地划开手机。
“哈尼，我来开车。”耳边，倏地响起低磁的声音。
苏言抬头，刚好看到佐森拐过拐角，快步朝这边走过来。
佐森今天穿的一件黑色汗衫，下面是军绿色的工装裤，头发从后面扎成很小的一撮。
在佐森靠近的一瞬，少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上次在华国集结地的卫生间里也是，佐森一靠近，少年潜意识里的第一选择，是躲。
“一共8km，徒步过去好像有点不太现实。”小爱把手机屏幕翻开。
小爱：“那就请佐影帝屈尊降贵，今天当个司机？”
“我倒是没问题。”佐森看着魂不守舍的苏言，“哈尼，你觉得呢？”
“肯定可以啊，我现在就去要车钥匙。”小爱拍了拍苏言的肩膀，刚要去跟节目组要车，佐森忽然伸手，挡住了她的去路。
“我也没有驾照。”佐森指了指后面的摩托，“我跟人借的，可以骑摩托去。”
顺着佐森指的方向，苏言看到了一辆帅气的摩托。
摩托，只能坐两个人。
第125章 你骗人
此时此刻，苏言终于感觉到头顶上方，来自异国太阳的热量。
豆粒大的汗水从额头，顺着脸颊滚落，用手背擦掉时不小心经过了唇角。
咸涩，又慌张到让人有些不知所措。
这种感觉太过奇怪，之前少年以为自己只是因为近距离接触影帝，从而导致的生理性紧张，可现在才真切感觉到，并不是这样。
“刚刚你都听到了？”苏言别开佐森的目光。
“抱歉，我不是有意听到的。”佐森抱歉地笑了笑，“刚刚吃完早饭想去上个卫生间，凑巧经过，就听到了。”
“噢。”苏言顺着佐森所说的卫生间看了过去。
距离他们所在地的不远处，确实有间厕所。
再一看佐森的口袋，纸巾的一个小角露了出来。
种种迹象表明，佐森确实是偶然经过。
“钥匙呢？”苏言穿过太阳，来到停放摩托车的阴凉地。
经过将近半个月的训练，少年原本白皙的皮肤已经隐隐晒出了些许嫩麦色，犹如剥了壳的麦粒色手掌拍了拍后座。
又绕着摩托看了一圈。
“摩托车钥匙呢？”
“在这。”佐森微微挑眉，凉薄的唇勾勒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走过去，将钥匙插/了进去。
“那就麻烦佐影帝了。”苏言没回头。
“言言，我们的关系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佐森正要骑上去，哪知下一秒，苏言突然快他一步，戴上头盔，看起来娇瘦的身体，却敏捷地跨上摩托前座。
佐森：“你这是……”
“谢谢佐影帝帮我借的车。”苏言微微笑了下，回头看小爱：“小爱，你来吗？”
“啊？”小爱迟钝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嘴里嗷嗷嗷叫着收掉太阳伞，也戴上头盔，笨笨地，爬上了摩托车后座。
刚刚哈尼上摩托的姿势好帅啊，没想到小奶兔还会骑摩托。
佐森：“哈尼，你确定你……”
“佐影帝刚刚不是说要上厕所吗？赶紧去吧，憋久了的话，容易得痔疮，对身体也不好。”
苏言再次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佐森口袋边缘露出来的纸巾包。
一般来说，男生上厕所，小号是不用特意用纸擦一遍的；
只有上大号的时候，才会用到。
不管这纸巾是故意露出来给他看到的，还是不小心露出来的，既然佐森口袋边缘露出的纸包是鼓鼓的，那么就说明他根本还没去上过厕所。
既然没上过，肯定得赶紧去上啊，不然憋着多难受？
佐森俊逸的脸色微微一沉。
“哈尼，我不放心你，我觉得我可以忍——”
“这怎么好意思让佐大影帝忍呢。”小爱内心感叹佐森的热心肠，小声道：“我们知道您是一片好心，可是您想啊，这个便便憋久了，是会想放屁的，万一您在行驶途中一不小心放了个屁，再没控制好力度把屎给蹦出来，溅到哈尼的话……”
后面的话小爱没再说了。
画面太美，不能继续深想。
佐森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
“那就谢谢佐影帝了。”苏言微微点头，提示小爱抓紧，右手熟练地轰响摩托车的发动机，扬长而去。
因为担心被交警找麻烦，所以小爱用手机导航了一个稍微偏僻的小路。
一路上小爱实时报告路况。当摩托开到很长一段直线路的时候，小爱终于忍不住问：
“哈尼，刚刚那么好的机会可以跟影帝独处，佐影帝诶，你怎么不好好把握机会？”
小爱也是第一次坐摩托，两只瘦瘦的胳膊紧紧搂着苏言的腰。
她发现，苏言的腰竟然比她还要细。
“我想早点见到大哥，不想被别的事情影响。”苏言专心看前路。
“啊抱歉，我……”小爱心虚地抓了抓苏言前面的衣服。
她怎么差点忘了，刚刚哈尼在听到大哥出事的时候，差点都要哭出来了。
“没事。”苏言语气淡淡的。
其实也不怪小爱。她到底只是个局外人，没有跟大哥朝夕相处过的情谊，无法感同身受也是正常的。
所以即便知道Troy的队长出事了，遇到好玩刺激的事情依旧能够提起兴趣。
“你们昨晚发现他出事，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苏言语气微沉。
“啊？”小爱：“这其实是你们Troy队长的意思。可我觉得应该告诉你，就今天偷偷来找你了。”
“他会没事的，对吗？”
“这个我也不……”锋利的风因为太过快速，刮在头盔上发出丝丝拉拉的碰撞声，小爱倏地注意到，哈尼的喉咙在频繁下咽。
“他会没事的。”小爱说。
苏言：“谢谢你……”
……
半个小时后，终于到了医院门口。
节目组一早就有专门人员在医院陪护。
因为涉及非本地人等各种复杂原因，苏言从一名会英语的医生口中得知，大哥会在几小时内被遣送回国。
至于节目，当然也是无法继续录制了。
……
苏言在门外踌躇了许久。
明明来的时候急得要命，现在只要推开门就能看到想见的人了，却又迟迟不敢迈出那一步。
最后，少年从一名医院卖花的小女孩那里买了一捧小雏菊。手里攥着东西了，才敢回头去找大哥。
《绝地求生》节目组还算良心，给大哥配备的是单独的病房。
苏言进去的时候，大哥正安逸地躺在床上假寐，耳边放着Troy新专辑的歌。
“啧……”看到苏言的第一眼，大哥眉头微微一皱。
“我不是跟他们说了么，病情没查出来就不要瞎传，哈尼你别听他们乱讲——恩？”
话没说完，大哥眼睛一闭一眨间，倏地感觉身体被一个软软的东西，环抱住了。
少年扔了手里的花，趴在床边，隔着被子，紧紧抱住了他。
“你、你怎么什么都不说啊……”
“生病就好好养病，干嘛要过来遭罪？”
大哥故作嫌弃的脸定格在某一瞬间，凝固了。
“这不是……”手掌悬浮在半空，想说的话本来是「想多陪陪你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傻弟弟」，可到了嘴边，还是变成了：“想在身体垮掉前，多挣点钱嘛。而且也没那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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