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2

春陰(玄幻灵异)——鲤鲤鲤

时间:2022-03-14 10:08:56  作者:鲤鲤鲤
  梦中的大理国四季如春,温暖怡人,三哥一到那里定会即刻恢复康健、健步如飞,再不会被病痛所折磨——如此这般,宋涿想得很美,但二人南下的路上并不顺遂。
  虽开了春,但还是天寒风急、道阻且长。
  偶尔赶路不及,夜路难行,亦不免要在荒郊野地中风餐露宿。宋涿身强体健,倒没什么,只苦了沈逐云。临行时虽已挑了最好的马车,亦带了足够御寒的衣物,但夜里霜露一降,刺骨寒意袭来,沈逐云虽已勉力忍耐,仍不免反复辗转。
  宋涿看着也急,包袱里二人的衣物都拆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通通裹到沈逐云身上。沈逐云翻一次身,他便要问一句:“好些了么?”
  终于沈逐云无奈道:“我习惯了,无妨的。你快些睡罢,明日还要赶路。”
  宋涿说:“我睡不着。”
  沈逐云说:“吵着你了?”
  宋涿便坐起身来,在幽暗的车厢里望向沈逐云,说:“三哥,我搂着你睡吧。我身上很热。”
  沈逐云愣了愣,一时失笑,正想说些什么,宋涿双手却从被子底下探了进去,将他蜷缩着的膝盖捂住了。黑暗里,沈逐云身上微微一僵,喉头一滚,话又咽了回去。
  “你身上果真好冷……”宋涿低声自语,“我们一定要快些到大理。”
  他边说边将沈逐云的腿整个搬过去,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又摸黑将盖在沈逐云身上的被子和衣物整了整。重新将沈逐云严严实实捂好后,他又将手伸进去,覆在沈逐云冰冷得像两个石块儿的膝盖骨上。
  做完这些,他靠在车厢壁上舒了口气,又问:“好些了么?”
  沈逐云没说话。
  沈逐云的沉默叫宋涿后知后觉觉出不妥了,他突然想起来沈逐云因为这腿脚毛病心中有疙瘩,素来对旁人的亲近有些排斥。想到这一重,宋涿伸在被子里的两只手僵了僵,手心里冒出汗来。
  他说:“三哥……你是不是不喜欢这样啊?”他不自然地将两只手收回来,找补说,“我也没多想,你若是不喜欢,我就……“
  “很舒服。”沈逐云忽然低声说道。
  沈逐云又翻了个身,面向宋涿躺着,他在宋涿怀里的两条腿轻轻屈起来,膝盖正抵在宋涿温暖的小腹上。幽暗狭小的车厢中,沈逐云的呼吸声一时有些沉了。
  他说:“涿弟身上果真很暖和。我很喜欢。”
  宋涿低头看看靠在自己怀中的沈逐云的腿,一颗心终于放下来,展颜道:“那就好。”
  我盘腿坐在车篷顶上,是夜天气晴朗,四野无人、星汉灿烂。半夜霜露降下来,马儿的鬃毛上便结出亮晶晶的露珠。屁股底下那两人的声音已静下去,只有一旁的火堆传来噼噼啪啪的爆裂声。没有风,是个安静的夜晚。
  句芒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他说:“泽涂动情了。”
  我:“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句芒说:“是你叫他动情的。”
  句芒这话说得跟问责似的,我很警觉,便道:“东君,一码归一码,他是他,我是我,可不能混为一谈。”
  句芒说:“你心里不也将沈逐云与傅长亭混为一谈么?”
  我:“……”
  句芒说:“所谓轮回,前世为因,今世为果,循环报应,哪里能分得清呢?”
  句芒突然如此正经同我讲道理,我有些不习惯。
  “东君莫非想说,我与傅长亭今世所以如此,乃是前世的报应?”我说,“照这么说,这宋涿对他这般好,他应当来找我报恩才是,怎么尽来寻我的仇了?”
  句芒叹了口气,说:“你继续往下看罢。”
  我心说看就看呗,这宋涿虽说比我还要傻,但好在心地良善,亦是诚心为沈逐云考虑,只要此心不移,就算最后宋涿是欠了他,又能欠多少?
  转眼已是第二年夏,二人在大理国待了半年有余了。
  我靠在温泉池边的一块石头旁,有一眼没一眼地打量泡在水里的男子。沈逐云泡在里头,水没到胸口,露出肩膀和锁骨来。他鬓边黑发被汗水浸湿,粘在被热度烘得潮红的面上,眉心紧蹙,看起来不太好受。我指尖探到池子里撩了一撩,又被烫得缩回手来,其实我内心也有些许冲动想下到水中,只是这水委实太热,还有一股硫磺气——沈逐云是为了治病,才每天要泡这么一泡,我无病无灾,不必自讨苦吃。
  我仰起头来看天,这里天黑得晚,已经是戌时过半了,若是在梁州,天早已黑透,梆子都敲过一更了,喧嚣散尽、鸟雀归巢。但在大理国,这时候日头才刚刚西沉,天都还是亮的。
  此地是宋涿一行到了大理之后,在石城郡置办的宅院。这宅院依山而建,环境十分清净,关键在于其后院正有一个温泉。大理国的实际情况虽与书上所载有些出入,好在差异并不很大。宋涿虽然没有探问到那乌蛮族的特殊医术,但靠着大理国优越的气候和温泉的疗养,沈逐云在这里住了数月后,腿疾竟当真慢慢转好了。如今虽不能负重,下雨时还会疼上一疼,其余时候竟与常人无异。
  沈逐云泡满半个时辰之后,便从池中站了起来,涉水上岸。白中透红的身体冒着腾腾热气,将仆从备好的衣袍草草一披,满头青丝在身后落下,他赤脚踩着池边的卵石小径往回走,边问道:“延清回来了么?”
  “少爷还未回来。”
  “眼下几时了?”
  “戌时四刻。”
  沈逐云停下脚步来,吩咐道:“叫两个壮丁,随我一道去接他。”
  宋涿今晚去赴的是一场鸿门宴,席上有石城郡郡守,大理国巨贾段思德和石城郡富商郭淮珉。宋涿走前沈逐云同他嘱咐:“今日谈不拢也罢,不要勉强。”
  宋涿说:“你如今大好了,几年内不会回苏州,我们总要在此地立足,难道总跟在他们屁股后头捡些吃剩的么?”
  沈逐云劝道:“郭淮珉此人十分阴险狡诈,与郡守早有勾结,来日方长,不要贪一时之功。”
  宋涿不高兴听他教训了,敷衍道:“三哥你就放心罢,戎州道我都跑了几趟了,我心中有数。”
  沈逐云身体情况好转之后,二人便一道谋划着在此地经营一些生意,自然是沈逐云在背后出谋划策,再由宋涿出面采购运送。沈逐云因自幼浸淫熏陶,颇精此道,宋涿雇了几个帮工沿着戎州道跑了几趟昭通与宜宾后,竟也赚了不少钱。到了这年夏天,宋延清在石城郡也已是小有名气的商人。
  石城郡乃是云木香、石斛等药材产地,以往此地药材之收购加工,都是由石城郡商人郭淮珉包揽,再交由段思德销往大理国内外。宋涿看中石城郡这一产业,今年端午起便在石城郡中高价收购药材,这一举动自然触了郭淮珉的霉头,这便是今日这场鸿门宴的缘起。
  沈逐云去接人,很快便回来了。
  我看到他铁青着脸下车来,转身又扶下了一个衣衫不整、神志不清的宋延清。
  两人从我身边经过去的时候,我听到宋涿低低地急喘着,同时一股浓烈的脂粉香拂过我鼻尖,跟过来的仆从焦急地问道:“也不知道他们给少爷下了什么猛药,小的去请郎中来罢?”
  沈逐云关心则乱,低吼道:“问什么?还不快去!”
  待郎中来了,宋涿脖子和脸涨得通红,已抓着自己下身翻滚着喊了好几遍“疼”了。
  郎中号了脉,脸色很难看,说:“此药性烈,是要人死在床榻上哪!”
  沈逐云一只手被宋涿死死攥在手里,已疼得没有知觉,白着脸道:“请您快用药。”
  郎中从药箱中取出一瓶药来,道:“此药服下可散药性,令病患不致暴毙。但患者服药多时,药效已发,恐怕……恐怕还要有人帮一帮他。”
  帮宋涿服下药,又送走郎中之后,仆从看看还正在床上喘息呻-吟的人,又看看一边神色凝重的沈逐云,犹豫着问道:“公子,要不要小的去楼里请一个姑娘过来……”
  沈逐云没说话。
  宋涿吃下药后似乎好受多了。他眉头依然皱着,只是呻吟的调子却变了。忽然间,宋涿松开了沈逐云的手,“啪”地一下抓住了头顶的床板,随后他翻过身,两条腿夹住了一床被子。忍耐了片刻后,他的腰还是不由自主地耸动起来。他将脸埋在被褥里,有些屈辱地喊了一句:“三哥你走。”
  他应当是很坚决的,但话一出口,每个字都飘了,透着欲迎还拒,要人走听起来像要人留。
  沈逐云仍旧没有动作。
  我瞅着杵在床前的沈逐云,心中突然感觉不太妙,心道不会吧?不会吧?宋涿这小子欠下的竟是这样的人情债吗?
  宋涿等着他离开,房中的仆人等着他指示,我等着他决定,因人人都等着他,便显得他沉默的时间好像有几百年那么长。
  片刻后,终于他身形微一动,作出决定了。
  他对房中的仆从道:“都出去罢。”
  又说,“不必请人来。”
 
 
第53章 大理遗梦(上)
  “哎……”
  我趴在房间中央的椿木圆桌上,看着床上那个精疲力尽之后陷入沉沉昏睡的年轻人,心里觉得非常荒唐、非常无力。
  房间里当然已经被打扫过一遍,那些痛苦的呻吟、急促的喘息、殷红的血迹、腥膻的体液都被彻底清理出户,除了空气中残留的一点粘滞的气息,没有留下一点踪迹。
  狂烈的欲潮过去了,宋涿此刻眉眼平顺,无知无觉,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但命运的簿册上已经记下了这一笔债,留待日后去还。
  只是这舍身饲虎的成全,怎么还?
  沈逐云被人扶出去的时候两股发颤,脸色白得像纸,一只脚都跨出门槛了,还扶着门框回头来看一眼,一阵微风从廊下吹过去,他单薄的衣衫飘了飘,神色飘忽得似要被这阵风吹走一般……
  这一眼万年的深情,又怎么还啊?
  宋涿睡了一天便醒了,醒来后除了四肢虚软之外,没有别的不适,醒来迷迷糊糊问的第一句是:“三哥呢?在哪儿?”
  这小子还算有些良心,我略松一口气。
  仆从说:“公子的伤还没好,昨日烧了一天,今日烧还没退,仍在房中歇着呢。”
  宋涿揉着太阳穴,闻言抬头:“他受了伤?什么伤?”
  仆从明显一哽,看着他欲言又止:“就是……”
  宋涿想是断了片儿,急了:“说啊!”
  “就是少爷你前日出去应酬的时候被人下了药,回来就……”
  宋涿正穿了衣服要去看他,听到这里动作一顿,脸色霎时僵了——他全想起来了。
  他惊疑不定,同仆从确认道:“那日在我房里的人不是百花楼的绿鸾姑娘么?”
  仆从也愣了:“啊?不是……从头到尾,都是沈公子。”
  从头到尾,都是沈逐云……?
  ……宋涿头顶的天都快塌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双目无神地在房中踱了几步——这小子磨磨蹭蹭得看得我实在心焦,我心知他迟去一刻,我身上的债便要重上一分,因此也不管他听不听得到,在旁边苦口婆心道:“延清,陆延清啊,不论你心中怎么想的,都先去看看他吧。人家堂堂八尺男儿,为你都牺牲到什么地步了……”
  宋涿自然很快就去了。
  沈逐云正好醒了,大夫正在房中替他上药,应门的下人说是宋涿来,沈逐云浑身一僵,痛楚袭来,眉心霎时便皱起了。他道:“此刻不便,叫他等一等。”
  仆从去回了话,宋涿听了不满地嘀咕了一句:“我与三哥有何不便的?”而后又在房门口愁云满布的踱了好几圈。
  终于等到大夫出来,问过情况后,宋涿风风火火地闯进去:“三哥,你没事吧?”
  沈逐云当然说“没事”——他这么问,沈逐云除了“没事”还能说什么?难道说“有事”好叫他来细问究竟有什么事么?你自己做的什么好事自己不知道么?
  宋涿一屁股在床边坐下,抓住沈逐云的手,用手背探过他额头后,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了,最后又像小时候犯了错那样,蔫头耷脑地看着沈逐云。
  他不说话,沈逐云也不为难他,自己打开话头道:“前日宴席上发生了什么?是谁害的你?”
  沈逐云这两句真是救了他一命,宋涿立刻将那日宴上的情形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最后恨恨道:“那个郭淮珉果然如三哥所说,十分无耻,十分狡诈,一定是他在我酒里动了手脚。”
  沈逐云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那日席上的几人,段思德、郭淮珉、石阜山,有一个算一个,都逃不掉。”
  我在旁边看着,听到这一句忽然浑身打了个机灵——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沈逐云这一世分明与傅长亭判若两人,但他此时的语气神态却和傅长亭微妙地重合了。从沈逐云到傅长亭,好像有某些东西是他一以贯之,从未改变过的。
  两个人话头接过来抛过去,顾左右而言他的话题终于都说完,兜兜转转,又要到那个正题上来。
  沈逐云叹了口气,问:“涿弟还有什么要同我说的么?”
  宋涿往沈逐云身上打量了两眼,犹豫着道:“三哥,他们说你烧了两日——我是不是,将你伤得很重啊?”
  伤在难以启齿处,两个人都有些不自在。沈逐云道:“都是皮肉伤,养几日也就好了。”
  宋涿抓紧了他的手,说:“三哥,对不起……我实在是禽兽不如,竟对你作出这种事来。现今将你伤成这样,我真不知、真不知如何是好。”
  沈逐云说:“那是迷药驱使,我不怪你。天下熙攘,皆为利益往来,其中多是蝇狗之辈。吃一堑长一智,你日后出门在外,须得更加谨慎。”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