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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单手舞动着双头枪,银枪在空气中画出圆形虚影。两脚并立,借势站稳后,柏青霄快很准就着其中一个枪头往七寸处插去。
鲜血直流,渗透了漆黑的鳞片。
魔蛇狂怒,扭动着身子冲他而来。
这回,柏青霄是真的脑子当机了。
他可是仔细辨认过这巨蛇的七寸的,为什么还没死?
众多蛇头四面八方冲他而来,只有他身后那一个空档可以逃离。柏青霄条件反射拔出双头银枪,往唯一的空处逃去。
谁料刚刚跳下去,就被一股大力撞到一边。
天雷轰然落下,擦着他衣袖边落在蛇尾上,炸开一个深坑。
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沈君越撞翻了柏青霄,带着他从半空落下。
柏青霄反应过来,一片藤网升起,稳稳接住落下的二人。“你没事吧?”
“嘶!”沈君越看了眼手臂。他运气比柏青霄还差,胳膊被天雷击中,一片焦黑。
柏青霄立马给他疗伤,隔空覆上的掌心散出碧色的光芒。时间有限,他不能完全治愈,只能抑制住天雷那凶猛的雷电之力。
但他这时也有点疑惑了,刚刚天雷若是打到沈君越身上,没理由不传到柏青霄身上。劫雷并不普通,破坏性极大。
沈君越什么时候受的伤?
他跑歪的思路很快被拉了回来。
“夸你大胆还是夸你蠢?小小元婴就敢和一只快化神期的妖兽对打。”沈君越烦躁道,“你知不知道,那家伙在算计你跳下雷区,被天雷毫无防备这么一劈,不死也得掉半条命!”
柏青霄暗道沈君越脾气怎么忽然变的这么急躁?但他没细想,只以为沈君越单纯因为着急而生气,不由叹气,“谁想到它还有点智商?”
“白痴!”沈君越毫不客气骂道,“你当它九个脑袋白长的?!”
蛇尾凌空劈下。
两人一左一右避开,蛇尾甩在草坪上。
又是一道天雷落到蛇身上,把周围的土地树木都染上天雷。
这还只是开始。哪怕是修士渡劫,寻常人也会躲得远远地,最怕就是踏入雷区,被这天雷给劈到了,有害无利。
而今那九头魔蛇受了伤,心知无法在这次渡劫中逃生,便死活要拉两个小贼垫尸。
完了完了,这回玩脱了。
柏青霄暗道,他们两个哪怕拼死对敌,阶级上的差距也难以弥补。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险中求……
……生。
他睁大了眼,瞳孔里倒映出刚刚还骂他蠢的家伙提着一柄剑就不耐烦地冲上去和九颗蛇头硬杠的人影。
最诡异的,用沈君越的话来说,他一个同样的‘小小元婴’,半空中抬起手中剑,剑身刹那胀大,堪比九头魔蛇一半身长。
风吹过,剑刃上刮起了一团火,明艳而耀眼,三两下挥动着,在空气里舞出残影。
柏青霄一声‘危险!’堵在嗓子眼里。
眼睁睁看着九颗魔头在绚烂的剑影里纷至落下,被天道劫雷劈成残渣,甚至连反抗的时间也没有。
绝对压制性的力量。
沈君越落到附近,手中的剑消失了,他朝柏青霄缓步走去,缓缓抬起右手背在身后,五指成爪。眼眸深沉燃起一点疯狂的血色,紧紧盯着面前还对着那蛇尸看的医修。
就现在,趁他不注意,趁他没有自爆。
把他的神魂拽出来,搜索记忆,他会知道神农谷到底在哪里的。
知道神农谷地址后,这个被搜索神魂、轻则神智混乱、重则神魂俱灭的可怜医修,也就彻底没用了。
危机已经解除,柏青霄意识到有人朝他走来,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伸了个懒腰。浑身松散,毫无防备,“厉害啊!沈兄,早听说剑修越阶挑战不在话下。今日一见,可算大饱眼福了!”
蠢货,竟然还会给他找理由。
什么越阶挑战,他一个堂堂大乘期魔修,杀个元婴的小蛇都杀不掉,才是贻笑大方。
“是啊。”沈君越讥诮地笑着,背在身后的右手蓄起了力量,“我给你看点好东西。”
两人间的距离一步之遥。
第24章 剖丹【倒v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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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越眼神陡然尖锐,上前一步抬起五指正要制住这医修。
没想到看似没有任何防备的人却精准地旁侧错开一步,躲开了他的攻击。
又不知打哪钻出来,笑眯眯拿出一棵安神草直接摁到沈君越脸上,“沈兄,我也给你看个好东西。”
一个草能有什么用?
“你!”以为被戏耍了的沈君越将要发难。
草木气息伴着一阵眩晕袭来,沈君越身子摇晃一阵,眼前竟然渐渐模糊。
这只不过是一棵草,不是什么攻击性法宝,更不是什么带有杀意的东西。柏青霄眼神自始至终温和淡然,没有丝毫伤害他的任何意思,自然也没有杀意。也难怪一个大乘期修士都察觉不到不对劲。
柏青霄懒洋洋的,面色都没变过。哪怕是把安魂草摁到沈君越脸上,也是不疾不徐的。他扶住软倒的沈君越,慢慢把人放在地上坐下。
看他呼吸急促,捂着脑袋头痛欲裂。
有病就该治,在一个大夫面前伪装没事可没什么用。
柏青霄盘腿坐在一边,托腮想着这精分要怎么治?
他好像还没遇到过,但这可是活生生的实验对象啊。
过了一阵子,捂着脑袋发出痛呼的人醒了,睁开眼,眼里一片清明。
“醒了呀?真的奏效了?”柏青霄好奇地凑脑袋过去看,“沈兄?”
沈君越缓缓吐出一口气,再睁眼,像是突然醒悟过来。他连忙爬起来,紧张地往四处看,“蛇呢?那九头魔蛇呢!我看到它下湖里了!”
当看见一地被劈的外焦内嫩的蛇头和蛇身,他怔怔然,“这是……这是谁干的?”
“这是你干的。”柏青霄竖起手指夸赞,“可厉害了,一拳一个。”
沈君越满脑袋疑惑,“你说什么疯话?我要是有那本事,至于被它打倒又被劫雷劈到?”
柏青霄沉吟一阵,两个人格的实力还有那么大差异的吗?这是怎么练出来的?
“沈兄,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怎么回事?”柏青霄挑眉,“虽然你一穷二白,但是问题不大,我可以给你打折,给你治好。信我!”
可与柏青霄所料不同。沈君越听到柏青霄能治好他的病,反倒后退了一步,温和的脸上陡然出现几分防备,“不行,不能治。”
“为什么?”明明有办法能治病,却死活不肯治的。
柏青霄摊手,“我收费真的不贵的。”
沈君越倔强道,“真的不能治,我有我的理由。”
柏青霄摸了摸下巴,没有强求,“也行。但我先和你说好,你另一个人格没那么好相处,还对我有杀意。你不治是你的事,可是这对我很有威胁。”
“所以,我要求你发个天道誓。无论是哪个你,都不能伤及我性命,这要求不过分吧?”
沈君越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他沉吟一二,垂下眼,“当然不过分,我在此便立下心魔誓,如若……啊!”
一声惨叫响彻云霄。
只见高空里陡然坠下两道影子,一前一后落到毫无防备的沈君越身上,把他直接砸趴下了。
柏青霄挥了挥面前的烟尘,掩唇一脸惊叹地看着忽然从高空掉下来的一人一鸟。
那灵鸟有两三个他那般大,爪子正抓着一个佛修在天上飞过,不知怎的掉下来,直接砸到沈君越身上。
一屁股下去,下面两个男人给它坐到土里去了。
这是怎样的运气,路过的鸟都能把他给砸趴下。
柏青霄比划了一下距离,后退一步,暗道这么一看,他运气不是最差的。
灵鸟化作一道白光,渐渐缩小成人形。俏皮的蝴蝶结,一身熟悉的衣裙,鹅蛋脸美人相。
赫然是凌碧纱!
凌碧纱眼泪汪汪:“前辈!”
对方不过一只吃气运的精怪,也算不上什么恶劣的魔兽。柏青霄自然不会与她为难。
他做了个让她别哭的手势,“这位……风月族的小姑娘,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何高空跳下,还坐我朋友身上?”
朋、朋友?
凌碧纱吓得立马从她屁股下两道人影身上爬起来,瞪圆了眼,果真发现两个男人被她砸趴下了。
她瞪圆了眼,眼里蓄起水汽,嘤嘤嘤地哭,“这里怎会有天道的气息,碧纱飞到这里,翅膀吓软了……呜呜呜人家不是故意的,前辈见谅。”
她边说着边从坑里扶起一个面色惨白的佛修到一边。
柏青霄探头往里一看,沈君越整个人都被严严实实压到土里。
得亏元婴期这强健的体质,若是常人早就成一滩肉泥了。而沈君越还能若无其事爬起来,只是那眼往上一看,猩红间带着纯粹的恶意。
柏青霄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他刚刚的心魔誓还没说完呢,怎么另一个人格又跑出来了。
这时候糊他一脸安魂草,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用。
“柏、兄。”沈君越咬牙切齿,“你的好东西我看完了,现在该轮到你了。”
柏青霄:……
柏青霄低声咳了一下,“那不是你让我帮你摘的安魂草吗?我刚是给你的。”
“我让你摘的?”沈君越迷惑道,“摘来何用?”
“治病,你不说你有很严重的病吗?”柏青霄面不红心不跳,心想原来这人还听得懂人话,那就好忽悠了。
柏青霄一脸坦然地开始胡扯,“你忘了?你刚还说唯恐‘另一个自己’伤到我,主动发了心魔誓,说若是你伤了我,就当场神魂消散不入人道。”
反正这家伙也不记得,更不会当场拿他自己的性命试验。柏青霄笑眯眯道,“我看见沈兄这么念着小弟的好,心里当真感动极了~哎呀,得友如此,三生有幸。”
沈君越脸色立马沉了下去,他无法辨认此人话中真假,一时不知该不该直接搜他神魂。
越是修为高深,越是对因果轮回、对天道誓这类讳忌的很。
柏青霄故作不知他的想法,一脸无畏,还伸手下去拉他上来,“其实这心魔誓我说不发也行,毕竟咱们可是好朋友。不过沈兄人太好了,刚还说万一因为你的病,伤到我们珍贵的友情,就不好了……不知沈兄可还有印象?”
“呵呵。”沈君越盯着他冷笑一声,“的确是好朋友。”
说罢接了他的手往上一跃,跳出了浅坑。
沈君越看着他的笑脸若有所思。
柏青霄被他那瘆人的眼神盯着,说自在那是假话。
这家伙定又在想法子整我了,也不知为何对我那么大敌意。心魔誓的谎终究只能骗一次,得想办法再砸他脑袋一下才好。柏青霄心里打着主意,面上一派轻松,似乎半点也不担心被伤害。
他转向还没走忽然朝他跪下的凌碧纱,打趣道,“你这是做什么?裴庚没在,拜天地也不能一个人的吧?”
凌碧纱忍了许久,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眼泪不要钱一样吧嗒吧嗒地流,膝行过来拽住他衣襟,诚恳道,“求前辈救命!有个黑袍人一直在追杀我们,求前辈救命!”
似乎是穷途末路,她一手捂着腰间,跪下磕着响头,一声比一声脆响。
天空云层滚滚,似乎的确有人在暗中窥伺。
柏青霄往上一看,只能感受到那股气息远比自己强大,远不是自己能对付的。他正要拒绝这并不算熟悉的女修,免得招来杀身之祸。
没想到身后的沈君越冷笑一声,骂了句,“这蠢货,居然敢自己撞上来。”
身形一动,已经消失在原地。
看来与那黑袍人是认识的。
柏青霄咽下拒绝的话,转而摆摆手,“好了,他给你们解决那人去了,你们快趁机离开吧。”
凌碧纱却不肯离开,膝行两步,拽住柏青霄衣摆,“前辈,裴庚说过您是医修。求您……”她一侧头,忽然吐出一口血来。
怎么会伤的这么重?柏青霄收敛了面上的散漫,蹙眉抬手扶住她手肘,当真始料未及。
凌碧纱虚弱得紧,却紧紧抓着他衣摆,泣血道,“求您……前辈……救救我爱人。”
那进气少出气多的佛修正静静躺在那里,他身上袈裟衣裳染了血,脸上却被擦得干净,显然被人照顾的很好。
“修多情道的风月族居然也会有爱人,”柏青霄叹息一声,“你莫不是在诳我?”
柏青霄本想事不关己不理会,此刻见她伤势如此,心里便难免动了恻隐之心。况且那黑袍人早被沈君越引开。便是举手之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哭声渐渐止了,凌碧纱紧蹙的眉头散了开来,不知想到什么,面上无声笑了开来,唇边带血,笑容灿烂,杏眼里闪烁着光。
这神色显然不对。
柏青霄脸色一变,反手捉住她手腕。他探查到凌碧纱体内法力空空如也,整个人如同漏气的皮囊,半点灵气也无。
那她刚刚是如何带着个人类逃跑的,答案很明显了。
她在燃烧自己最后一点的生命。
此刻亦是油尽灯枯后,昙花一现般的回光返照。
凌碧纱终于拿开捂着腰间的手,衣裙上染了好大一片血花,她一直没说。
柏青霄紧皱眉头给她止住了血。可两人都知道这不过聊胜于无。
凌碧纱有气无力跪坐在地,低低笑着,“那人拿我们做实验,剖了我的妖丹,强行灌到我爱人身上了。前辈……”
“那人是谁?”
“我不知道。他忽然出现对我们紧追不放。”凌碧纱摇着头。她眼中含泪,身体慢慢躺在草坪上,生命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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