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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我和他早被人盯上了。”
“求求您,救救他。”她用最后一点力气,把一根被血染红的温软羽毛塞到柏青霄手里,“这是我的全部了。”
把妖丹灌到人类身上……
“我会尽力。”柏青霄唇瓣微动,只能说这么一句话。
他救不了凌碧纱,也不愿意骗她。
毕竟就如他和裴庚说过的话,人类的身体不可能消化的了兽丹,何况是早修炼成人形的妖丹,轻则灵力暴动。
凌碧纱像是困了,连眨眼的速度都变慢了许多,“也好……救不了,我就在前面等他……”
“我也未曾想过……”她咯咯地笑起来,“……多情道,那么难……”
她想起被裴庚救的那天,她急匆匆离开无常谷附近。因为一战损耗灵力过大,在森林边沿遇上了老相好。
于是她故技重施,想要再偷得那么一点修为。
也是那一天,她没想到老相好已经定了亲,被忽然冒出来的女修推的狼狈不堪,连忙逃跑。
此前,她只听说过人类这种生物捍卫一夫一妻的老规矩,却没想到有一天她能真的遇上。
离开的路上遇到了定定守在路中央专门等她的佛修,捏着佛珠,开口便是一句‘阿弥陀佛’。
“施主年纪轻轻,修的人形不易,何必如此作践自己。”
正冒着火的凌碧纱拉正了乱糟糟的衣服,“小秃驴,你懂什么!姑娘修的是多情道。”
“阿弥陀佛,多情道不是合欢道。姑娘这样,早晚会走火入魔。小僧不才,想拉姑娘一把。”他捻着佛珠,不骄不躁微微弯腰。
你已经把我拉上来了,可惜,我没能抓住你……
她眸间失了光,渐渐阖眼。最后一点笑意凝固在唇边的血迹上。
手指失去力气,从柏青霄掌中滑落。
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在面前永久逝去,柏青霄心里颇不是滋味。
掌中握着那一片血色羽毛沉甸甸的,还带着即将干涸的温度。
面前的少女化作一只粉色的灵鸟,柏青霄叹了口气,把它拖进刚刚砸出的坑里。一抬手,旁边的松土飞过来,严严实实覆盖住了灵鸟的尸身。
柏青霄再回头去查看那青年修士的状态。
不能说好,只能说很差。
也幸得凌碧纱的妖丹不是如同九头魔蛇的毒辣。相反的,倒是纯粹的干净。
柏青霄探了探他丹田位置,小心翼翼引用木灵根的灵力,把那颗属于凌碧纱的妖丹拿出来。只是拿到一半,佛修呼吸急促,浑身不受控制发着抖。
坏了。柏青霄面色一变,佛修的丹田被毁,他自己的灵力荡然无存,全靠这颗妖丹吊着命,如今反倒不能轻易拿出来。
可是人类要如何用妖丹代替自己的金丹继续修炼?
若是继续修炼,那他是继续做个佛修,还是成了个走多情道的修士?
柏青霄一时进退两难。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快刀斩乱麻,直接把那颗妖丹剖出。同时把充满旺盛生命力的灵力填充满他的丹府,从而起到替代作用。
哪怕是昏迷中,佛修发出一声痛呼,刚被痛醒,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又被活活痛晕过去。
柏青霄帮他把丹田处修的七七八八,至少帮他保住了命。
损伤肯定是有的,但得靠此人日后的造化了。只有哪天他能用柏青霄留下的灵力转换成自己的灵力,完全修补好自己的丹府,才能继续修炼下去。
第25章 剑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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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青霄把佛修移去他当时和沈君越藏身的山洞里,想了想,还是把那片染红的羽毛放在他手心里。
若他们真是一对,凌碧纱最后留下的东西,便算给这佛修一个念想吧。
处理完两人的事情,柏青霄又跑回去把九头魔蛇的兽丹剖出来,把附近灵草全搜□□净,这时候沈君越还没回来。
柏青霄站那乖乖等人,神游天际。
一时间想到魔蛇的兽丹能炼制什么奇奇怪怪的丹药,一时间又想到这凌碧纱说没就没,一时间又在感慨缘妙不可小辈都有道侣了他还是独来独往……柏青霄摸了摸下巴,忽然恍然大悟。
不对啊!
虽说他和‘那个沈君越’是好友,但是和‘这个沈君越’完全不认识啊,对方还对他不友善。
所以,他为什么还要等沈君越?
赶紧跑啊!
那边,沈君越尚且不知柏青霄跑了。
他和黑袍人打的很是激烈,放出的火把整片天空烧得通红。
黑袍人溃不成军,在节节强攻下被吹开宽大的帽子,不得已露出苍老的真容。
但他并未慌张,桀桀笑着,宛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小师弟,好久不见。”
沈君越厌恶地皱眉,“果真是你。”
他是因为分魂的修为只有元婴的缘故才能进来秘境,却不知这家伙到底是怎么蒙混进来的。
“三百年转瞬即过,”黑袍人苦口婆心道,“小师弟,你又何必为了一个死人到处奔波。师兄近来炼制了一颗凤丹,你不如和师兄一起把它……”
什么蝼蚁也敢自称他师兄!
沈君越神色一变,不带他说完话,直接一击轰散他身躯,被烧焦的稻草灰烬在空中扬去。他发现原来黑袍人用的是傀儡术造的身体,才能蒙骗过这秘境。
傀儡术,这种恶心的东西居然还存在着。
天际阴云密布,劫雷滚滚。
被蒙骗的秘境终于回到神来,发现了沈君越这条远不止元婴期的漏网之鱼,立马来收拾沈君越来了。
柏青霄把收集的东西都收拾好,其中又属他专门来找的九头魔蛇的妖丹最珍贵。可秘境开放时间有限,他当然不会选择在秘境内炼丹,白白浪费时间。
裴庚身上的毒是混毒,具体是九头魔蛇的毒里又混了哪些毒,还得他亲自细细辨认才是。
当务之急,就是把那蠢徒弟赶紧找回来。
与毒蛇纠缠花费不少时间,到了这个点,裴庚身上的化形丹早已没了效用。
通灵玉牌里却迟迟没有回复的消息。
是裴庚没发现,还是又遇上了麻烦来不及回复?
柏青霄紧皱眉头,想不通。索性也不是第一次了,柏青霄直接寻着裴庚储物镯子的方向而去。
却发现对方的位置远比他的方位更往北一些,几乎是到了火羽岛最北边。
这炎毒汹汹,饶是有解药可以抵御侵袭,几日不停地耗费灵力御风而行也是很大消耗。
柏青霄飞飞停停走走,一路有如蝗虫过境,顺手把路上所有能祸害的灵草灵花灵兽都给祸害了一遍。
足足花了三天时间才赶到那地方。
三天没有得到通灵玉牌任何回复,赶路时间又长,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给蠢徒弟收尸的准备。
然而等他到了那地方才发现,这里一片火红的荒漠,什么都没有。
而他感知到裴庚所在的地方,更是一片平地。
怎会如此,人呢?
莫说人了,连储物镯都找不到。
“难道竟有人先我一步把他给埋了?”
柏青霄蹲下身,摸了摸脚下这片土地,硬邦邦的一片。
柏青霄伸手摸了又摸,百思不得其解。
他站起身,绕着那地方转了几个圈,从储物芥子里拿出把铲子。
一铲子斜着下去,他抬脚踩了踩。手腕再使劲把铲子往上一挑,便顺顺利利挑起一整块土扔到一边。
柏青霄抖了抖铲子。
诡异的是,这里的泥土松散,像是不久前才盖上去的。
柏青霄一挑眉,几铲子下去,吁了口气。把铲子立起来往地上一插,随手擦了擦额上一层薄汗。
刨出来的浅坑露出一面石碑,古老的文字如同花纹一样绵延其上。
柏青霄使劲挪动了几下石碑,却怎么都挪不动。而且搬又搬不出来。
最后他灵机一动,上下左右试着挪了挪,也不行。他想了想,托着石碑头顶面往上顶,试图把石碑立起来。
碑上的文字发出金色的虚光,投影到半空,是法阵被惊动的景象。
果然如此,柏青霄笑着退后一步。
那石碑开始发烫,倏然自己立了起来,露出一段通往地底的石阶。
石阶往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这小子怎么老爱往洞里钻,莫不是老鼠成精?”
柏青霄嘟囔着,半蹲在石阶前,往下探头,吼了一声,“孽徒,给为师滚出来!”
他拍了拍手站起身,等了一会儿,除了下面一遍遍的回声什么都等不到。
柏青霄扶额叹了口气,认了命,小心翼翼走下石阶。
他才往下走了一段,头顶石碑像被谁推倒一样,轰然倒下,发出巨大的声音。
黑暗里一双眼睛眨了眨。
柔和的光从手中的明光珠里散出,照亮了半个人身。
柏青霄一手拿着照明用的珠子,一手拉起脚下衣摆往下小心翼翼走去。
这里黑暗、密封、且前路未知。他整个人都警惕起来,认真听着每一丝的动静。
十二根雨毫银针被放出,绕着主人身边打转。它们细如牛毛,黑暗里更是毫不显眼,可若柏青霄被偷袭,它们就是第一道防线。
柏青霄一直走到阶梯下方。
‘咻’的一声,两边灯托上的火焰无风自起,照亮了走廊里长长的路。
在明艳的火光下,柏青霄才发现走廊两边刻着精致的壁画,一个拿着剑的小人在壁画上栩栩如生,连绵着一个动作接着一个动作,清晰展示了一套剑法。
早听闻火羽岛是某位剑仙留下承载传承的秘境,裴庚那小子不会那么好运气吧。
但柏青霄转念一想,裴庚都已经拜了他为师了,怎么还能接受别人的传承。
“那小子敢,我打断他的腿。”柏青霄光想一想,就要提前生气了。
十二根雨毫银针合成一团白光,柏青霄伸手往前一握,白光顺着掌心两边绵延出去,最后化为一柄双头银枪。
轻盈的枪身,两边枪头开了双刃,在柏青霄手里却像个玩具一般被随手舞了个花。
柏青霄看了看那壁画,随手把双头银枪当成壁画小人的手中剑,比划了两下。
他顺着走廊走去,时不时停下研究一下那壁画。
虽看不出什么门道,但光看这剑法姿势好像还真的有点剑仙风范。多学点总不是什么坏事。柏青霄如是想。
等他即将走到尽头,眼角不经意一瞄。便看到地下的厚尘里,除了他本人,还有另一双脚印。
看来裴庚的确来过这里。
走到最尽头,是一扇厚重高大的石门,中间有条石缝。
柏青霄直接抬手按在左右门上,同时使力往前一推——
出乎意料,没推动。
柏青霄讶然,松了力气,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这石门。
莫不是这普普通通的石门也有什么秘密?
毕竟是剑仙的传承之地,这么一想似乎并没有什么错处。
柏青霄越想越觉得是这样,他认认真真撸了两把袖子,又扣着门缝往自己这边拉,还是拉不动。
难道不是前后推拉,是左右的?
还是说上面需要什么秘法?
柏青霄正研究着,这石门忽然整扇往上升起,露出石门后一个半透明的白发苍苍老爷爷的身影。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老爷爷说,“这是往上抬的。”
这家伙什么时候出现的?柏青霄感觉被看了场猴戏,他正了正外袍,指着头顶那石门中间的石缝道,理不直气也壮,“那这里怎么回事?”
老爷爷抬头往上看了看,一本正经回道,“它自己热胀冷缩,裂开了。”
柏青霄面子里子都没了,袖中手指微蜷缩,抬手掩唇咳了两声,硬邦邦道,“……我谢谢您啊。”
他往老爷爷身后一瞄,石室内空间颇大,却不知为何温度极低。中间一个圆坛,四周绕着冰晶化作的镜子,一面一面绕着打转。
圆坛上正中间一柄巨大的石剑立着,古朴大气。
圆坛下白骨皑皑,映衬的整座高坛就像被白骨垒砌的。
可这都不是最重要的,裴庚正盘腿面向那石剑坐在高坛上,显然正在经历传承路上的考验。
柏青霄面色一变,连老爷爷问他“你来找谁?”的话都顾不得了,直接避开他大步进去,气势汹汹。
“裴庚,给我滚下来!”柏青霄怒气上头,大步往剑阵走去,就想把人拽出来。
那老爷爷身形极快,一下子拦在他面前,“诶!这位小友,你急什么?”
他眉毛胡子都是长长的白须,看着就有高人风范,可不就是裴庚当初说的‘花白胡子的世外高人’模样吗?
好啊,嫌弃他没有胡子,跟别人跑了是不是?
柏青霄越看老爷爷越生气,指着台上的裴庚,冲半透明的老爷爷气道,“你可知他是我的谁?”
这么凶。老爷爷眨眨眼,摸摸胡子,看看这看看那,合理推测:“你道侣?”
柏青霄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差点没上来。
如若这只不过早已不在人世的剑仙留下守护传承的一抹神识,不是什么实质的生命体。柏青霄恨不得当场把这老爷爷给灭了。
可柏青霄才不管什么剑仙传承,一抹神识罢了,又能做什么。
他怒极反笑,质问道,“他是我徒弟!你挖墙脚挖到我头上,是不是太过分了!”
老爷爷摸摸胡子,不以为意,“不就一个弟子嘛,你再收一个不就好了吗?”
这话说得,好像收徒能修真界随便逮一个就可以。
柏青霄抬起手,十二根雨毫银针化作手中枪,他气得直接捅过去。
老爷爷整个人面条一样软成弯月形,避开柏青霄的攻击。
“诶,现在的年轻人气怎么那么冲呢?”剑仙老爷爷笑着,左躲右闪,逗他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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