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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香记(古代架空)——小狐狸的大宝贝

时间:2022-03-17 10:46:13  作者:小狐狸的大宝贝
  这样,上京的腥风血雨就再与那人无半点关系了……
  “嗯……”
  梦中,元锡白似是被人搂得紧了,不适地哼了几声。
  宋钊见状,如梦初醒地松了手,看见那人重新翻了个身入睡之后,又默念了几遍熟记的经文,心绪才逐渐安定了下来。
  方才的胡思乱想就像一个魔障一般,差一点将他困住了。
  难怪佛言爱生忧怖。
  现下看来,果真如此。
  *
  “废物!尔等全都是废物——!!!”
  苏其正垂首低眉地跪在地上,任由宋瑾恒发疯似地往地上摔东西。
  只听重重“咚”地一声,一支银蛇杯盏斜斜地从他鬓侧擦了过去,在地上碎成四分五裂。
  他心下一苦,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角,摊开掌心是一片乌黑的血。
  “那日你分明就在溪山阁,为什么拦不住楼重!我明明交代过你要好好看住他,可是为什么!??”
  宋瑾恒从监牢里被人接出来,跟三天三夜没阖眼似的,双目赤红地用碎瓷指着苏其正,面目癫狂:
  “诸葛呢?我很久没见到他了,他人呢!!”
  苏其正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大人息怒,那日我本要拦他,可……可担心您有别的安排,一时犹豫,才——”
  “别的安排!?我能有什么安排!!”
  宋瑾恒又执起一盏玉杯,狠狠地掼在地上,语气恨不得食其血扒起骨:
  “我培养你,培养苏家到底是为了什么,就因为你……好不容易得来的青龙令没了,骁狼骑也被羽林十卫时刻监管着,再想起兵真不知得等何年何月。”
  “你就是个废物,太令我失望了……”
  青龙令没了?
  可今日他明明看见诸葛少陵手上拿着块……
  苏其正用袖子替自己的额头拭着血,听着耳边劈头盖脸的辱骂,心中缓缓吐了口气,将自己打通刑部监牢的种种艰辛一一咽下肚中。
  都说恶语如刀,威力更胜三尺青锋。今日一尝,果真名不虚传。
  不知为何,向来对宋瑾恒披肝沥胆的他,决定将此事在心中沉默地隐去。
 
 
第53章 气死我了
  九王爷谋反不成反被剿杀一事隔日便在朝堂上传开了,有人惊慌失措,有人却仿佛早有预料,但无论心中所想如何,在皇帝面前终归是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一场还未开始显露行迹的叛乱被扼杀在了萌芽中,但真正的帝位之争似乎才刚刚开始。
  宋瑾恒虽凭着苏家的势力完身出狱,但擅自砍杀当朝王爷的罪名还是如一柄铡刀悬在了他的头上。再者,对身为盟友的九王爷弃若敝屣、痛下杀手的恶行,也令先前四皇子派的一些人产生了倒戈的想法,暗中纷纷往太子一派聚拢过来。
  先不说太子称帝是名正言顺地继承大统,右相渊清玉絜的品行在大胥也传颂盛广,如此端正亮洁之人,必然不可能同陈国公一般干出这般背信弃义之事。
  因此,有不少官员私下偷偷递了拜帖到宋府,表示自己对太子的昭昭忠心,还有人称自己为陈国公效力实乃生计所迫,是万不得已之举。
  宋钊对此只是淡淡告诫了一句:“凡有谋逆之心者,下场与楼重一般无二”,不仅没有问责他们,反而将那些倒戈者大度地拢入麾下,因此更令那些举棋不定的人红了眼。
  最后,皇帝将青龙令暂交予左相保管,大手一挥,草草平息了这场风波后,又钻回他的道冠里炼丹了。
  正宣十六年端月,东南属国叶柯遣使者与王子前来上京觐见天子,献上了失传多年的道教遗宝清虚芙蓉冠,以睦宗主属国间往来。
  皇帝龙心大悦,遂于宫中后苑的玉台山上办了一场极其风雅的“松月宴”,以悦异国的王子与使臣。
  松溪在侧,朗月在头,琴瑟在畔,乐事在怀,再配上那一桌珍馐美馔,可谓是美滋美味,风月无边。
  《四方志异》记载:叶柯之人肤如兰雪,腰似韧柳,眼波流转间便可夺人心魄,有妖物摄魂之能。
  摄魂虽是夸张的说法,但不知是否是信奉鲛神的缘故,叶柯国的人举手投足间都有一股若有似无的“仙气”。因此,不仅是大胥,历朝以来都有叶柯公主进宫侍奉天子的记载,
  只不过这几年叶柯王妃所诞皆为男子,便只好派一个容貌最昳丽的王子前来大胥拜见皇帝了。
  “我名㻬琈。”
  叶柯王子对着同座的鸿胪寺卿俯了俯身,一双漂亮的棕色眼珠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身旁的宋钊,跟双缱绻的钩子似的。
  宋钊今日戴着一顶白玉莲花冠,发簪处缀着两条潇潇然的银色飘带,更衬得他气质脱尘,面容俊美。
  被人无理地盯着打量,他也不恼,只是缓缓开口道:
  “小华之山,其阳多㻬琈之玉,殿下确实是名如其人。”
  叶柯王子头一歪,抿了抿嘴:“你们大胥人书读得真多。”
  他旁若无人地伸出手,想触碰宋钊肩头的飘带:
  “还是……只有大人您读的多?”
  蓦地,座中响起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咳咳……!!”
  叶柯王子眯着眼望着远处,只见那儿坐着一名披着石青斗篷的男子,似乎被酒呛着了,一张脸咳得飞红,还拿袖子掩着脸,怕被人认出来似的。
  真不识趣……
  他心中嗤了一声。
  千里迢迢从叶柯来上京一趟,自己可不想嫁给一个快入土的老皇帝做嫔妃。
  更何况眼前的男人可是千载难逢的贵人,不抓紧机会攀上兴许会后悔一辈子。
  “殿下。”
  正当他想再同宋钊说些什么时,一个宽大的手掌轻轻按了按他的肩头,恩平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
  “这位是?”
  宋钊看着眼前肤色黝黑、四肢修长的高大男子,朝叶柯王子投去了目光。
  “这是恩平,他不是叶柯人,是我父皇早些年战乱时捡回来的孤儿,这些年一直陪在我身边,既是我的侍卫,也是我兄长一般的存在。”
  叶柯王子笑了笑,朝恩平使了个让他别坏事的眼神,那恩平虽沉默地低着头,但却始终不肯退让地杵在他与宋钊之间,还安抚地握了握他的手。
  被无视了的鸿胪寺卿有些尴尬地开口道:“听闻殿下是第一次来大胥,这里的风俗与气候也与叶柯相异甚远,不知这几日您的胃口如何?”
  叶柯王子勾了勾嘴角:“谢大人关心,这里的东西都很好,没有什么是吃不惯的。”
  他沉思了一会儿,脸上却忽然浮现了一丝落寞的神色:“只不过,上京虽有繁华万千,我在这里却也还是独身一人,那些好吃的好玩的,若是无人同我一起品赏,便生不起一丝趣味了。”
  见美人面露难色,鸿胪寺卿便忍不住道:
  “这有何难,我替殿下寻人陪你便是了。”
  叶柯王子闻言扬起了头,眸中全是掩不住的欣喜:“大人此话当真?”
  他转过身,用手指着低头饮酒的宋钊:
  “那我要他——!”
  座下顷刻又传来了玉石相击的“哐哐”声。
  宋钊慢条斯理地放下杯盏,抬眼一看,只见元锡白正臭着一张脸托腮盯着他,指尖故意提着腰间那血玉双鹤佩往桌沿上百无聊赖地撞,整个人都在散发着不爽的气息。
  他的眼睛在宋钊与叶柯王子间来回逡巡着,活活把自己气成了个吹胡子瞪眼的锯嘴葫芦。
  鸿胪寺卿也知晓宋钊与元锡白的那点事,见状连忙道:“这……右相大人政事繁忙,恐怕………”
  “无妨。”
  宋钊回头朝叶柯王子笑了一下:“近日正好余了一些空闲,能陪殿下游玩上京是微臣的荣幸。”
  元锡白“唰”地一下拍案而起,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时,便抛下一句“如厕”后匆匆而去。
  鸿胪寺卿也只得从怀中掏了张手绢擦了擦自己不存在的细汗:“这……那便这样定下了,我也和圣上有个交代。”
  叶柯王子只觉宋钊方才对自己那一笑恍如层冰消融,万木逢春,一颗柔软的心更是砰砰直响,已经以为那人对自己也有了不一般的意思,看着他的目光愈发缠绵,里头似含着万千风情。
  他那白玉一般的手情不自禁地抚上了那人的手臂:
  “大人……”
  宋钊的目光还停在元锡白离去的方向,似乎在回味着什么,待反应过来,叶柯王子已经柔若无骨地半倒在了他身上。
  “殿下?”
  “大胥的酒好烈,我似乎饮醉了。”
  叶柯王子捂着头,正想装着不胜酒力的样子往他身上靠,想着对他动了心的男人总不会拒绝温香软玉的投怀送抱。
  谁知那人竟然毫不犹豫将自己利落地推开了,语气是礼貌的疏离,全无方才的半丝暖意:
  “请注意分寸。”
  叶柯王子:“……”
  *
  小华之山,其阳多㻬琈之玉。————《山海经》
  小宋吃醋:喝闷酒
  小元吃醋:火冒三丈地喝闷酒
  (;`O´)o
 
 
第54章 软肋
  元锡白绕着亭边的苍松转了几圈,被山间寒风吹得打了个喷嚏,但一想到方才宋钊对那叶柯王子展颜一笑的场景,心中那根脆弱的弦就“啪”地一下断了,憋了一肚子的火就这么直接窜上了脑。
  “……”
  他现在看地上的碎石子都不顺眼,非要伸脚去踢一踢,低声喃喃道:
  “那叶柯王子明显就没安好心,堂堂右相难道看不出来么……”
  “旧时在书院里成天板着个脸,也没曾见有这么对我笑过。”
  石子无辜地在草丛中滚了几滚,最终不知停在了哪处角落,惊起了原先在枝头栖息的乌鹊。
  鸟儿扑棱棱地飞向崖边,一轮皎洁的山月正悬在天边。
  今夜有风无云,月儿弯成了一把银钩,仿佛被仙人洗净了一般,白得清亮明徹,白得纤尘不染。
  元锡白情绪不佳地踱了过去,负手在崖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望着山下如闹市般繁华的万家灯火,躁动的心绪渐渐平复了下来,
  《上京元夜志》曾言:玉台山下,雘灯如昼。待鹤亭外观景最佳,万户若星阁璀玮,灼灼昱耀,恍如置身于蓬莱之境。
  现下看来,所言确实不虚。
  多年前元家正得盛宠时,也曾同先帝一起登过这皇家后苑中的玉台山,只不过那时他还是个身高不及人腰的小娃娃,被他爷爷叔叔轮流抱着,宴席吃到一半就困得睡着了,更不懂欣赏什么美景了。
  而今再度登临,山还是山,月还是月,当年牵着他一步步攀上石阶的两人却都已化为一抔黄土,也再不能相对着拊掌大笑、浅斟低唱了。
  元锡白对月伤情了一会儿,在无人处轻轻叹了一声,便拢起衣裳往回走去。
  行至一个偏僻的小园,忽然见里头现了一个人影。
  他借着稀薄的月色一看,发现来者似乎是吏部那位新晋高升的苏侍郎。
  那苏侍郎见了他仿佛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但眼睛却直愣愣地盯着他,整个人杵在了原地。
  元锡白皱着眉在脑海中搜寻了一番,依稀记得此人同诸葛少陵似乎是一丘之貉,自己还是与他避着点较为妥当。
  于是他便低了低头,打算从侧门回去。不料半途却被那人唤住了:
  “元大人。”
  苏其正今日本不想来赴这宫宴,但奈何家中因为明岫的婚事正吵得鸡飞狗跳,他便独自乘上了去玉台山的马车,谁知竟在山脚遇见了诸葛少陵。
  两人约定好宴会过半时,便在这后山的待鹤亭旁相见。他刚出苑门,便一眼望见了元锡白。
  那人穿着一件深色长褂,外头罩着石青狐裘斗篷,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冻得微红的脸。
  斜飞入鬓的长眉,微微上翘的眼角,还有那高挺的鼻,微启的唇……分明是一副英气凛凛的男子模样,苏其正确恍惚地忆起那日溪山阁中替自己斟酒的女子。
  说来也奇怪,“她”明明蒙着脸,令人看不清面容,可见到元锡白的第一眼,只凭直觉,苏其正便知他就是当时的那个人。
  于是他想也不想地叫住了眼前之人:“元大人。”
  那人看起来似乎有些疑惑,但还是朝自己打了招呼:“阁下是……苏大人?”
  “正是。”
  苏其正道:“先前虽久闻大人之名,但这些年却未曾共事过,故屡屡三过而不识,今日一见……才算真正识得元大人的面目。”
  他的目光不由移至元锡白缎金的束腰带上,仿佛借此便能窥见重重衣物底下那截令人心旌摇曳的细腰。
  甚至……浮想起那人被摁着腰在桌上折成各种姿势的模样。
  “苏大人客气了,元某并非什么声名显赫的大人物,只是区区一介五品侍郎罢了,不识得也正常。”
  元锡白总觉得这苏其正看他的眼光有些诡异,但此人面相又过于端正,使他总疑心是自己看岔了。
  况且他每日与宋钊相并而行,见到四皇子一派的人都会默默避开,可这苏其正不仅不避,还无端凑了上来,更令他心生警惕与疑窦了。
  “元某还有事未办,不知苏大人可否借过一下,给在下行个方便。”
  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这苏其正站的位置还不偏不倚地堵在一人宽的小门口,让元锡白只得在寒风中与其“尬聊”,望眼欲穿地盼着他挪挪位置。
  就在这时,后头突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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