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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余沛答得很干脆,大家对视一眼了然暧昧地笑了笑。叶宝溪却觉得自己的脸烧得很烫,如果放一块烤肉上去,不用几分钟也滋滋响了,撒点胡椒就可以吃。
捂着耳朵的样子太滑稽,叶宝溪把手撤下去,看着笔转了一圈转到陆陆面前,还是上一个问题,她坦坦荡荡:“我不会喜欢同学。“
笔又转了几轮,花朵终于降落在叶宝溪面前,她望向另一头的人,而陆陆一脸迷茫地和她对视了半小时,最后把这个机会转让了:“喜喜,你问吧。“
叫喜喜的女生就是起哄的人之一,她眼睛都亮起来了,目光在余沛和叶宝溪之间来回跳跃,最后问出:“叶宝溪,你觉得余沛漂亮还是段渠月漂亮?“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或者说几乎不需要思考。叶宝溪把手放到桌子底下,她下意识去看余沛的脸,既不想让对方太得意也不想让余沛伤心:“当然是余沛更漂亮。”
下一秒,余沛在桌子底下牵住了她的手,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她们十指紧扣着,叶宝溪也没有要挣脱的想法。
欸,就算世界末日在这一刻也没关系,我好像真的对Omega动心了。
叶宝溪不得不承认这一刻,下课铃声也适时响了起来,同学欢呼着散开,只有她们在座位上,对着流眼泪的蜡烛沉默。
这一刻应该说什么呢?
叶宝溪看着蜡烛,犹豫着想要开口说喜欢,又陷入无谓的担心——余沛真的需要她的喜欢吗?会相信她的感情吗?
余沛拨弄着笔,又转了一次,花朵在叶宝溪那一边:“之前的班长竞选,你选了谁?“
她之所以问这一句,是因为周寥星说的:“我把票投给段渠月了,但是她好像投了你。“这话是段渠月和周寥星聊天的时候随口说的。后来再说的时候,余沛没有当真,那时候的叶宝溪还是喜欢段渠月的,票为什么会落在她身上呢?
但这一刻,余沛忽然很想知道答案。
“我选了余沛。“
叶宝溪的声音很轻,那时候她没有对对方动心,但这一票确实落在了对方的身上。她想解释什么,但这时候说什么好像都不合适。
“我知道了。“
余沛像走在沙漠里的人,一直被远处的绿洲幻影诱惑着,但这一刻,她终于等到了清泉甘霖以及一切。
“期末考完,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吗?“
“没有欸。”
叶宝溪思索一下,忽然想起一点:“我春节之前会过生日欸,你来我家吃饭吗?”
想起生日就不可避免地想起上一次的生日,只有段渠月,也是气氛尴尬的一次生日。因为对方并不习惯和她的朋友相处,所以她只邀请了段渠月一个人。但这一次有余沛,气氛应该会很愉快吧?
带着美好憧憬,她们手牵手回宿舍,一个睡上床一个睡下床,连对方翻滚和掀被子的动静都能感觉到。
因为知道余沛也喜欢她,这种踏实感是上一次喜欢没有带给她的东西,叶宝溪捂着被子差点偷偷笑出声。
我们会一辈子这么快乐吗?
考完试回家,叶宝溪原本准备专心地思索生日会要穿什么才保暖又好看,忽然被妈妈打包好行李,拎去了段家:“为什么?我和她吵架了!我不要和段渠月玩!”
“渠月对你不好吗?我看着她长大的,我们渠月没什么问题!还有,你谢阿姨最近在准备离婚,顾不上小孩,你过去陪着段渠月待一阵子!渠月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昨天刚去做精神科检查,你知道吗?”
原本准备拉车门走人的叶宝溪愣了一下,“精神科“三个字足以把还没有出过象牙塔的小朋友打倒,她欲言又止,最后扣上安全带。
即使是不喜欢的人,也不可能放任她的情况变得更糟。毕竟是一起长大的段渠月。
叶宝溪沉默下来,而她妈妈对着后视镜看一眼,说着说着也想流眼泪了:“是高中真的压力这么大吗?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她坐在后座绞手指,思索着事情为什么走到今天这一步。
段渠月明明是不好接近的立在高台上的神像,怎么忽然就倒塌了呢?对方会觉得伤心吗?之前来找她的时候是希望被她拉一半吗?她是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呢?
在陈思之后,叶宝溪又感受到无力,如果过去她只是旁观运作噩运的程序,这一次她也变成了一块齿轮,推别人下深渊的一只手。
“我不知道——“
叶宝溪发现自己的牙齿在发抖,她不知道是不是空调没有开,那种愧疚感把她袭击了:“我不知道这些事。”
她抿一下唇,觉得眼泪要落下来了,她不是在为谁动容,只是在为她没能抓住受难者的手心虚。共情能力强的人就是连看见脏兮兮小狗都忍不住想象它是不是被虐待,然后偷偷掉眼泪的人。
等到了段渠月家,拉开门的时候穿着毛茸茸家居服的段渠月也愣了一下:“阿姨?叶宝溪?”
第二个名字有颤音。
她们面面相觑,段渠月把门拉开让她进去,妈妈走在前面和段渠月聊天:“渠月,我们最近就是有点事情要出远门,先把叶宝溪送你家来,你们两个相互照应一下,我们做家长的比较放心。”
“好,谢谢阿姨。”
段渠月当然不会蠢到分不清真话和假话,她看着拿着行李一路走上二楼进入客房的叶宝溪,很想叹一口气。
“屋里怎么不开暖气?冷不冷啊?“
“我不冷。“
但是她也没有抓住太阳的能力。
叶妈妈很快离开,叶宝溪收拾了一会房间,房门被敲响了:“你午饭想吃什么吗?出去吃还是点外卖?”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今天小区外面的汉堡店好像炸鸡套餐打折,要不要一起去吃?”
即使不想出门,即使没有准备好要换的衣服,即使她痛恨门外的寒风和云层里的太阳,段渠月还是说不出拒绝的话:“好啊,一起去吧,我刚好也很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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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月亮快下线了
第48章闹剧
和段渠月一起去收银台点单,然后领了牌子坐下,她们选了二楼的位置靠着窗坐下,叶宝溪能看见楼下的风景。
“你的生日快到了吧?”
段渠月忽然问她,叶宝溪在看道路上开动的车辆和行人,心不在焉地回答:“还有几天呢。”
“到时候要不要在麦当劳过生日?”
“嗯?”
叶宝溪愣了一下,段渠月却继续说了下去:“你小时候在麦当劳吃汉堡,看见旁边有人在过生日,还被工作人员送了礼物。你很羡慕,说你以后也要在麦当劳过生日。”
“我吗?完全没有印象了。”
没想到段渠月会记得这种细节,叶宝溪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小朋友都这样,我那时候就是看见什么都想要。”
“那你现在还想要在麦当劳过生日吗?”
“不需要啦,我去看看餐好了没有。”
叶宝溪总觉得这句话有别的意味,她也分不清,但她知道如何表态。就这样往柜台过去,恰好也出餐了,她端着餐盘往回走。
她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喜欢一个人连给她设置的音乐也是特别的,不希望她的声音埋没在众人里。
“我去接个电话。”
叶宝溪忍不住欣喜的表情,只能竭力在段渠月面前流露更多的甜蜜,她小跑着下楼接了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心跳快得像要跃出来。
“喂?”
“我在呢。”
和之前不一样,余沛现在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欢快,反而低沉得像是压抑着什么。但叶宝溪的欣喜让她注意不到这一点:“你现在吃饭了吗?”
“还没有。”
“那你在干什么?”
叶宝溪在树边走来走去,围着一棵树打转的样子看起来并不聪明,但她这时候也没有理会路人的观感。这颗心像泡在糖水里面,齁甜齁甜的。
“在回家的路上。”
“我准备吃饭了,今天吃汉堡。你吃什么?”
叶宝溪觉得自己很傻气,但是就是忍不住问了,转得自己也晕了,坐在长椅上傻笑:“我快过生日了,你没忘记吧?”
“没有忘记的。”
余沛握着手机,从道路对面看过来,她看着叶宝溪坐在长椅上,刚才的那点酸涩顿时微不足道了:“你冷不冷啊?为什么不戴帽子和围巾?”
“嗯?”
叶宝溪想说在家里忘记拿了,但反应过来的是对方正在注视她,恰好路边的汽车因为横穿马路的小孩发出急刹的尖啸。
手机里也传来一声尖啸。
她握住手机忍不住笑,站起身来环顾四周,看见余沛正跨越斑马线向她走过来。周围的一切好像都虚化了,只有余沛是清晰明亮的存在。
“余沛!”
叶宝溪跳起来,她快步跑过去在对方踏上地面离开斑马线的时候冲过去和余沛熊抱了一下。
心好像也飘起来了。
“你不戴围巾冷不冷?”
余沛脖子上戴着棕色的格子围巾,她解下来一圈一圈地系到叶宝溪脖子上,两个人坐在长椅上对视着,什么都不用说。
心热乎着。
叶宝溪觉得很幸福,她握着余沛的手,脸不知道是因为冻还是高兴红了起来,忍了又忍,她说:“好喜欢你哦,余沛。”
这种话,过去好像也听过的。但余沛总觉得这一次的意味不一样。
她们握着手,坐在路上。叶宝溪花了十分钟才想起来楼上还有段渠月,她思索着怎么解释,最后选了最容易的不解释:“我送你回家吧?”
“好。”
余沛其实都看见了,从叶宝溪和段渠月一起出小区门口开始,她等待着对方能像之前的几次那样说点什么,但这一次没有。
“你喜欢这条围巾吗?送你了。”
“喜欢啊。”
叶宝溪把脸埋进去,再抬起来的时候冲她扬起笑脸,眼睛弯着:“和喜欢你一样喜欢。”
“骗人。”
看着叶宝溪的笑脸,余沛的心又甜蜜又酸涩,她也没立场问对方喜欢她还是喜欢段渠月,在叶宝溪的注视下上了回家的车。
*
叶宝溪重新上楼的时候汉堡已经冷了,段渠月面前的那一份还没有打开过,也一样变冷了。
“你怎么不吃啊?我就是下去接个电话。”
她心虚地落座,并不敢看段渠月的眼睛,伸手拿起一根薯条沾上番茄酱,咬进口中的时候果然没有刚刚出锅好吃。
油炸食品都是这样,只有炸的第一遍最好吃,滚烫热乎的最好吃,凉下来之后就失去了百分之八十的美味。
可能感情也是一样的。
人最初始的时候爱的人,那时候已经是最爱了,后面就没办法再这么爱她了。
“下雪了。”
她们相对无言地吃着冷却的汉堡,窗外忽然传来轻微响动,耳边有人喊出声来:“下雪了耶!”
叶宝溪也回头看窗外,雪落了满地,从天上飘下来的一片白色雪花落下去,成为地上的一点颜色。
“真漂亮啊。”
她也想起上一年,她和余沛一起走在雪地里,想到这里就忍不住露出怀念的微笑。
“对,真漂亮啊。”
坐在她对面的段渠月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她们望着雪,两个人同时有了预感——可能她们以后不会再有这样坐在一起看雪的时光了。
算可惜的。
*
生日最后还是定在了麦当劳,叶宝溪换了新买的白色羽绒服,在脖子上面戴了一条彩虹项链,兴高采烈地预备出门。
但她穿衣服的时候,不小心碰落了桌面的玻璃摆件,上一秒趾高气扬的小天鹅摔碎了。
像是某种不幸的预兆。
叶宝溪的心也颤了一下,她忽然察觉到危险,走出去想告知段渠月,却发现楼下坐着一个不速之客。
段健人。
段渠月的爸爸。
她没理由地恐惧起来,小腿肚都在发颤,下楼梯下到一半,她后退几步跌坐在冰凉瓷砖上。
但这一点响动没有逃脱,段健人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他望向楼梯上发抖的人,像看一只待宰的小羊羔。
“叶宝溪,是你。”
他因为酗酒,目光浑浊,大概离婚之后过得不好,衬衣上有好几块黄色污渍。但是最吓人的是他的眼睛,像要夺眶而出的眼球,望着她。
“叔叔……好。”
叶宝溪的牙齿都发抖起来了,她想回头逃跑。但段渠月已经被响动吸引,走了出来,几乎是跑了过来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扶起来然后挡在她前面。
她觉得她第一次听见段渠月用这种歇斯底里的声音说话:“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呢!你到底想干什么!”
“谢朝阳这个贱人!她凭什么和我离婚!凭什么!我今天就要杀了她!把你们也杀了!”
段健人也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声,他走近楼梯,而段渠月几乎是送上去的,几步冲上去把他推到沙发边上。
青春期alpha的力量不容小觑的。
“你想怎么样?想杀了我吗?干脆就现在把我打死算了!”
叶宝溪几乎傻住了,她看着段渠月的背影,因为恐惧整个人都麻木起来,而下一秒就看着段渠月倒下去。
不能!她不能看着段渠月在她面前被打死……
她的大脑里好像只剩下浆糊,搅拌都搅不动了,但不知道什么力量支撑着她冲到厨房,就近地拿了最大的刀。
叶宝溪一路冲到两个人中间,她分不清脸上是冷汗还是眼泪,大喊一声:“如果你再动手!我就捅/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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