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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明显的套话,这蠢货应该不会回答吧。重锦心想。
然而并没有,容淮眼中再次露出茫然:“师父他一介闲人,弟子从未见过他修行,更遑论知道师父是何道?”
十长老露出讶色:“那门中弟子如何修行?”
容淮诚恳回道:“顺心而为。”
简单来说就是该吃吃该喝喝,爬树下河,无所事事。重锦暗嘲。
十长老环视了一周。
容淮猜到十长老要问什么,先回道:“师父去镇中酒楼饮酒,师弟师妹他们同去了镇上游玩。”
十长老心中了然,如今倒是和消息上所言的灵玉门众人只知游手好闲一模一样了,他笑道:“贵派真是别具一格。”
见底细套得差不多,十长老开始道出正事,他取出两个储物袋放在石桌上:“此中有一万下品灵石和百株三品灵草,特来当做拜礼。礼薄情谊重,还望勿介意。”
自打五百多年前飞升仙魔两界的通道关闭后,修真界越渐繁荣的同时,也拉大了原本的差距。那些本就强盛的宗门因大能无法飞升,全部留下,故而更加强大。这些顶尖的大宗门扩充领土,建立分宗,吞食小宗。
以至于如今的修真界,实力强盛的资源格外充裕,而位于最底下的那些无依无靠的小宗门越加贫瘠。
这一万下品灵石,对他们宗门而言算不上什么。可对于灵玉门,乃至那些个上千弟子的小宗少说至少得是一年的来源!
住在这等破烂地的院子里,能见过多少灵石?
罗炀只等瞧容淮打开储物袋,看见里面堆成小山的灵石脸上惊讶崇敬的模样。没曾想容淮只扫了一眼,仿佛一万下品灵石只是个轻飘飘的数目。
容淮微笑:“客气了。”
“不打开看看?”一直没开口的罗炀突然逼问:“还是说你瞧不上?”
咔擦!
瞧不上又怎么?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这种语气说话?!
听见罗炀倨傲的问话,藤中原本就有了裂痕的灵石,彻底四分五裂。
容淮怕裂开灵石锋利边缘割伤藤蔓,一边从藤中取出碎石,一边解释:“罗少宗主误会了,并非瞧不上,只是在下无修为,打不开这储物袋。”
看着惊讶的罗炀和一副果然如此的十长老,紫藤避开容淮的手,恨铁不成钢地一把将碎灵石扔在地上。
呆子!全把家底交代干净了!
罗炀和十长老对视一眼,均看见对方眼里的势在必得,罗炀不再追问。
正当十长老要说什么的时候,容淮弯身拾起碎灵石:“稍等。”
放好碎灵石后,容淮道:“见笑了。”
十长老眉目越发慈祥:“实不相瞒,容小友性情直爽,着实让老夫刮目相看,和小友交谈更是令人舒心。”
容淮颔眉:“晚辈同觉得与前辈相谈甚欢。”
重锦:呵,也只有你这白痴才觉得谈的开心。
十长老:“如今修真界同气连枝,不知容小友如何看待众多宗门招揽分宗,合成一起的?”
重锦冷笑:老不死的,原来这才是目的。
容淮点头:“宗派相连,同门相亲。如此互助相帮,天下太平,自然再好不过。”
听见容淮的话,旁边的罗炀已经快坐不住了,当即盘算该如何打整这一大片地方。这碍眼的破竹院肯定立马得拆,眼前之人虽无修为,但留在身边当个小厮还可,至于灵玉门别的弟子,全部赶走!
十长老却不急,诱哄稚子般,语气越发得和蔼可亲:“那依容小友之见,既然我们这般谈得来,不如我们罗承门和灵玉门合为一宗?以后大家皆为同门,日日相见,如遇有不测,也便于更好出手相帮。”
后者听完,仔细思索。
罗炀和十长老眼中的得逞之意,几乎要满满溢了出来。
重锦烦躁地缠紧紫藤,只恨不得自己化成人形,亲手将这群赖皮的糟心玩意打出去。
那些个师父师弟也是没用的,怎么就敢随随便便把一个要修为没修为,要心计没心计的呆子丢在偌大的山门里独自照看的?!
而且什么时候了,还不回来?!人和家都快没了,还在外面混天混地。
几息后。
只见那清雅温润的脸上浮现几分难以推脱的赧意,容淮颇为为难道:“长老这般热情本不该拒绝,奈何我们灵玉门无人管事,突然间多了个分宗,怕是照应不过来。”
重锦:???
十长老:???
罗炀:???
作者有话要说:
没改错字和病句。
第十章 御灵道
此话一出,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沉默片刻后,陡然间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笑声,旁边干站的弟子、十长老、罗炀,全部大笑。
十长老老脸褶皱展开,抚须直道:“容小友年岁不大,开玩笑的本领可不小。”
“哈哈哈哈哈,痴心妄想的本事也挺大。”不知道哪个弟子突然插了一句。
于是哄笑声更大了。
容淮肩上的紫藤无声长出倒刺,这满满嘲弄的讥笑声,怎么听都无比刺耳。
不过正主并未有任何不悦,容淮略微惊讶:“贵宗带礼上门,难道不是有事相求?若不想做我灵玉门分宗,大老远前来,莫非只为了尝我这一盏茶?”
十长老:……这人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没等十长老说什么,另一侧的罗炀早耐不住性子,他讥笑道:“你哪儿来的胆子,觉得我们堂堂南域大宗会做你们的分宗?”
十长老本想制止,但如今灵玉门底细已经摸得差不多,没必要再平白消磨时间,也便随罗炀去了。
容淮:“?”
大抵这张脸确实过于令人心旷神怡,更或者太想看这人神色发生变化,想亲手撕下那温和的面具。饶是素来没有耐心的罗炀,情不自禁多说了几句。
他下颌高抬,一副施舍的模样:“你们灵玉门一座山峰,我们罗承门有百座。”
“你们灵玉门弟子十一,我们罗承门弟子上万。”
“你们灵玉门无传承,我们罗承门背靠中域排名前五百的洛霞宗,宗内心法、功法,不枚胜举。”
最后罗炀目光锁住容淮:“你们灵玉门大师兄修为没半点,我们罗承门大师兄不过半百年岁,已至金丹,在落霞宗位居内门弟子。”
“容淮,”罗炀语气轻蔑,全是不屑:“你怎么敢说,要我们罗承门做你灵玉门分宗?”
容淮点头微笑赞同:“贵宗确实厉害。”
罗炀心中得意更甚,他负手而立,等着容淮接下来的话。
然而几息后,预想中的奉承话并未出现。仿佛刚才他说了这么一堆,白说了一样。
罗炀耐心耗尽:“所以你如何看待分宗一事?”
容淮点头:“嗯,罗承门做我灵玉门分宗,确实不太妥。”
跟一拳打在棉花上,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一见容淮仍温温和和的模样,躁怒的罗炀已经气得半死,他道:“你少跟我扯!你可知南域成千上万的小宗无不奢求成为我宗分宗?现下招你灵玉门,是恩德,你别不识趣。”
“给你两个时辰收拾好你那群同门的东西,滚出这里。即日到我们宗门报道,说不定还能给你们些俸禄,安排好你们的住所。”
容淮笑道:“所以诸位今日是来强占本门的?”
十长老慈祥道:“容小友此话可就过分了。怎能说是强占?不过我们看灵玉门弟子单薄,又无所依靠,特来相帮。往后灵玉门有我们宗门帮衬,谁还敢说一句灵玉门的不对?”
容淮没有半点生气的模样:“前辈不仅阅历丰富,连说笑话也是格外厉害。”
说完,容淮看了眼天,起身去拿他竹篓里的灵药:“时辰也不早了,挖来的灵药还未种下,在下就不便送客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一群人摆明了要抢灵玉门,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离开?
重锦暗中运转灵气,奈何因自爆筋脉损得七七八八,饶是这些天灵气从未短缺过,可筋脉未愈,一动用灵气就疼得厉害。
但凡再给他多些时日,筋脉恢复,凭借他先前的修为,何至于这般束手无策?!
果然,罗炀笑了声:“好说歹说听不进去?正好,帮你们清理掉这些不入眼的玩意。”他吩咐一侧的弟子:“去,拆掉这破院子。”
弟子们带着灵气一拥而上。
手腕上的紫藤无声缠紧,眼见那些弟子即将触碰到竹院时,青光一闪,玉笛自腰间脱离,灵光缭绕,横在面前,逼得众人半步不得进。
罗炀:?
一直看戏的十长老:?
怎么回事?!
重锦崩紧的叶片稍微一松,但悬着的心始终未放下。
十长老先是一惊,随后道:“没想到你这玉笛还是能供常人用的少见法宝。”
“我倒要看看这法宝有多厉害!” 罗炀筑基初期的修为全开,直接冲向玉笛。
只见容淮半点未动,身上依旧没有半点灵气起伏波动,而周遭无序流动的灵气却全部往玉笛涌去,悉数进入笛身之中。
玉笛直接迎上罗炀。
“少宗主小心!”
十长老飞身上前,一手带过罗炀,同时五指化作利爪,抓住那裹挟无尽灵气冲向罗炀的长笛。
两股灵气相撞,玉笛上的灵气瞬减,伴随着咔嚓一声,十长老后脚逼退半步。一把将惊慌失措的罗炀护在身后,十长老暗自压下震得发麻手臂。
再看半空中遭受金丹修士全力一击的玉笛,如今青光黯淡,笛身已经出现龟裂。
罗炀冷笑,见法宝已毁,心中大喜,从十长老身后走出:“法宝没用了,这下我看你怎么挡。”
杀气毕露,掌心灵气浮现。
肩上的紫藤强忍疼痛运转灵气,他向来不爱欠别人人情,反正这大半条命也是这蠢货捡回来的,大不了今日还给他罢了。
正当他周身灵气凝聚时,五指轻捻过他藤身,带入掌心。
容淮垂眸,掀开袖袍,轻声道:“待会儿灵气肆虐,你伤势未愈,先进来,免得伤着。”
白痴。
紫藤并未躲进去,藤身缠住纤瘦手腕,藤尖靠着容淮手背,藤叶绷紧,以便出了什么事能率先出手。
安置好小藤,容淮召回玉笛,指尖抚过布满裂痕的笛身。容淮无奈叹了口气,微弱青光映着如玉脸颊。
他看向对面众人,好言劝道:“诸位若还不走,只怕等会儿不好走了。”
可惜根本无人听他说话。
罗炀手中灵气袭向竹院,欲直接摧毁,可灵气在离手那一刹那当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发生了什么事?
罗炀不信邪地再次出手,然而和第一次一样,灵气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第三次,在狂躁灵气冲向竹院时,凌空转了个弯,直接袭向容淮。
缠在手腕上的紫藤猛地绷紧,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那灵气快要伤到容淮时,那灵气又一次的消失了。
十长老和罗炀面面相觑。
就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罗炀身子化作一阵风,直接攻向容淮。下一息,灵玉门原本游离的灵气有序地涌动起来,悉数围绕着容淮。
只是一下,伴随着骨节碎裂声,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注视中,罗炀单臂碎裂,惨叫声冲破天际。
“放肆!少宗主!”十长老一改先前慈祥,面容阴沉,原形毕露。
他赶忙接住罗炀,取出一瓶丹药急忙给罗炀服下,随后阴狠看着容淮。
感受着容淮身侧灵气的流动,十长老震怒,原来这人满口谎言,从一开始就在骗他们!
他质问:“竖子!你说你不会修为,你怎么还能驾驭灵气?!”
容淮不解:“没有修为与我用灵气有何关系?”
“哈哈哈哈,好啊好啊!”嗓音陡然尖锐:“我倒要看看你这鼠辈有何能耐?!”
话音刚落,十长老金丹修为全开,裹挟着摧枯拉朽之势直冲向容淮,看架势只恨不得撕碎容淮。
来了!
紫藤正要运转灵气,脱离手腕迎上十长老时,带着暖意的手轻轻抚了下藤身。
他抬头,只见容淮脸上始终没有半点慌张畏惧,分明是自己身处险境那个,却来安慰他:“别怕。”
金丹修士速度奇快,但比金丹修士速度更快是满山浓郁到几欲成雨的灵气。树叶簌簌作响,草叶摇动,方才润养着他们筋脉的灵气在无声之中化作万千利刃。
此时此刻,才叫真正的灵气肆虐。
唰!
金丹修士保护罩在无形灵刃之下,顷刻片片瓦解。灵气无处不在,筋脉、根骨,全是撕心裂肺的疼,脸颊划破,血液四溅。
伴随着法衣破碎和惨叫声,连容淮一根毫毛都没碰到的十长老满身染血掉在地上。
“十长老!”罗炀强行捂住受伤的手臂,连滚带爬扶住地上的十长老,再次看向对面手执玉笛,面容温润,眉眼带笑的人时,双眼里的恐惧几欲渗了出来。
十长老颤着满是锋利血痕的手,指着容淮:“怎,怎么可能?你究竟修得是何道?”
五指轻握玉笛,容淮颔眉,客气回道:“御灵道。”
御灵道,驾驭灵气之道。以所处之地,所有灵气供其驱使,灵气越多,此人越强。若非容淮手下留情,单凭灵玉门的灵气,只消百分之一,就能如蝼蚁般碾碎他们。
十长老眼中难掩震惊,抓住罗炀的手:“走!”
众人一起身,轰的一下,全部倒下。
原来方才容淮调动灵气,他们自打上山吸入了多少灵玉门的灵气,本安静游离在他们丹海筋脉之中,经容淮驱使,疯狂冲撞着他们体内各处。
吸收了有多少,反噬就有多厉害。如今动用一下灵气,走一步路,都觉得撕心裂肺的疼。
方才来时有多威风,此时便有多狼狈。一行人只能互相搀扶着,强忍着痛意,一瘸一拐的,连滚带爬恨不得立马离开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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