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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两人环胸,宽阔的背脊挡住了背后的视线,问道。
“我和他们在秘境中发生了一点小小的矛盾。”温初一着急离开,便长话短说。
“什么矛盾?”福九黎还是没明白什么意思, 正欲问他, 可人早就溜走了。
温初一掏出飞星剑一路飙剑, 带看到熟悉的山峰时,才舒了一口气,他推开门, 弟子院内安静非常,温安在他参加团体赛的期间回到了自己宗门的住处, 顺便把小橘也带走了。
温安的那招隔空召鱼深得小橘欢心, 毫不犹豫就跟着温安走了, 胖墩墩的身子窝在小少年的怀里, 仅用毛茸茸的尾巴朝温初一敷衍地挥了挥。
温初一想到那一幕便忍不住磨牙,橘猪果然都是没有良心的,不过这样倒也给他省了不少灵石,这么想着,突然对那个招式有些心动了。
沧羽门是所有宗门中最神秘的一个门派,他们的宗址位于中洲最北端的一座岛屿上,那里毗邻银海,危险重重,且极难寻踪,沧羽门弟子一般不出世,其修行的功法也非常与众不同。
不过在繁花秘境的时候没有遇到的沧羽门弟子,实为遗憾。
温初一从衣橱中翻出一套干净的衣服,准备去后山的温泉泡个澡,至于团体赛的奖励,反正都是自家宗门,他很放心。
好甲峰总共就三人,玉离真君常年待在冰雪堆彻的峰顶,周郁月常年练武场与藏书阁两地跑,后山的温泉只有温初一会去,因此他十分自然且豪迈地将衣服脱光,一跃而入,溅起一地水花。
个人赛在两日后,这期间,温初一为了避免被人套麻袋,于是一直窝在好甲峰没下山,连抽签和卖天蚕净丝都是托周郁月帮他弄的,他自己不是带着温安去后山泡澡,就是捉兔子野鸡,当真是好不快活。
“大哥,等交流会结束了,你来能来沧羽门住几天吗?”温安躺在温初一身旁,怀里搂着胖橘,有一搭没一搭地摸它的毛毛,语气期待又紧张。
个人赛顶多两三天就比完了,温安想到马上就要和温初一分开,心中就生出不舍来。
温初一也舍不得这么快跟温安分开,双手交叠在脑后,沉思片刻,忽然觉得可行,他记得叶师兄跟他提过宗门交流会结束的时候,各宗会派几位弟子去往其他宗门学习,或许他可以找叶师兄去报个名?
“嗯,我会去的,好了睡觉睡觉。”温初一转身替他掖了掖被子,又将闷在被子里的猫猫头掏出来,自从小橘变成橘猪之后,呼噜声也变大了,温初一嫌弃地弹了弹它的耳朵。
……
个人赛在今日辰时开始,温初一带温安出门的时候正巧碰见了周郁月,“师弟,你也是上午场的么。”
周郁月视线掠过他身后的温安,道,“嗯,在师兄边上的四号擂台。”
“这样啊,那我们一起走吧。”温初一莫名感到一阵心虚,他昨天好像接过抽签结果就回屋了,没问师弟的情况,虽然这也没什么,但就是有种自己这个师兄不负责的感觉。
温安抓着温初一的袖子,乌凌凌的眼睛偷瞄旁边独自乘坐玄翼鸟的雪衣少年,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少年微微侧头,抬眸与他对视,眼神淡漠,不含一丝感情。
温安后背有些发凉,但是又不甘示弱,爪子将温初一的袖子抓得更紧了些,大眼睛瞪了回去,凶什么凶,还不是怕我大哥!
温初一不知道身后的暗流涌动,到了场地后与两人分开,就按照信息走到相应位置。
“个人赛共设有五个擂台,第一天决出五位擂主,第二天从这五名中决出排名。”个人赛还是由叶承主持,青年面目肃朗,不苟言笑,
“此次参与人数共三百人,上场次序昨天各位已经拿到手,这里就不多说了。”
“诸位谨记,个人赛的性质是切磋交流,万不可伤及性命。”
温初一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手中爱的号码牌,第四十二位,中后的位置,还不错。
像这种车轮战,越是凑到前面的人,体力消耗的越多,反倒是后面上的人占据更大的优势,不过这种优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擂台的半径约有三丈,由坚硬的沉岗岩打磨而成,每个擂台外都有一名判定长老,由玄剑宗外峰长老担任。
第一场已经开始,温初一左右转了转头,最后爬上场地外的一颗大树,随手设下个结界,倚在树干上既能悠悠闲闲地观战,还能避免被视线围攻。
擂台上的比赛进行的如火如荼,温初一坐在树上掏出果脯,看了这么多场,他大致摸清了几个门派的打法:
云山宗主化灵,弟子除了本身之外还有不同属性的化灵相助,配合得当的话效果相当于一加一;丹鼎宗虽然主炼丹,但是人家有钱啊,打架全靠砸法宝,是个带外挂的;苍羽门跟云山宗很相似,不过他们是通过阵法召唤海底的妖兽,召唤妖兽的强弱大小各有不同,有种开盲盒的刺激感。
轮到温初一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目前五号擂台的擂主他也不陌生,正是变态少主曲烛深,曲烛深原本就有半步金丹的修为,身上又跟带了个藏宝库似的,光靠砸法宝就砸退了不少人。
“五号擂台第四十二位,玄剑宗——温初一。”判定长老的声音非常具有穿透力,台下的弟子们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纷纷转过头,这人跑得太快,他们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一下闪没影了。
擂台上的曲烛深听到后,甩了甩手中犹带血迹的玉骨赤鞭,丹凤眼紧紧锁住那道欣长的身影,几日不见,这人竟然瞧着越发好看了。
温初一面不改色地接受了诸多视线,走上擂台后,他姿势都摆好了,这变态少主还站在原地未动,眼神在自己身上打转。
变态的心思不要猜,因为你不是变态,又怎么能猜得出变态的心思呢。
飞星剑脱鞘而出,外表低调沉稳,与对面金光灿灿、花里胡哨的法宝形成鲜明对比,曲烛深从袖中取出一枝造型精致逼真的金簪琉璃花枝,将灵力灌入其中,花枝便如活了一般,飞到两人头顶上方。
温初一执剑警惕地盯着花枝,不知这是何法器,正当他准备先下手为强,将这花枝给劈了的时候,它动了,只见花枝一抖,然后——
下起了赤红色的花瓣雨……
温初一:“……”
温初一满脸懵然地与曲烛深隔着花瓣雨遥遥相望。
台下观战的弟子此刻的心情也如温初一那般,数脸懵逼加茫然,“曲少主……应该是拿错法器了吧?”
“有可能,”一旁的同伴闻言,认同地点点头,“毕竟曲少主的法宝有这么多,拿错也正常。”
“怎么样,喜欢吗?”曲烛深的脸色似乎又苍白了几分,衬的嘴唇的颜色愈发妖异,仿佛刚饮了血液,“虽与火情花的颜色稍有些区别,但这已经是最接近的了。”他视线落在温初一的颈侧。
温初一在听到‘火情花’三个字的时候眼皮就忍不住跳了两下,他都快忘了那时曲烛深将他扑倒,还在他脖子上啃了一口的事,毕竟那时候受到情毒影响,神智不清醒,很容易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也就没放在心上。
这一定是某种战术,比方说想激怒自己,然后找到漏洞,再一举将他击败。
温初一心情平静下来,懒得跟变态争论,提剑将不停撒花的琉璃花枝斩成两节,反正在擂台上弄坏了也不用赔钱。
曲烛深见琉璃花枝被斩碎,眼睛眨都没眨,随手又抛出一件,看着温初一将这些法宝一一斩于剑下,面无表情向自己走来的样子,身体里的血液不禁开始沸腾。
就是这样,保持这样漂亮的姿态向我走来,然后再跪于我脚下!
……他娘的,为什么曲烛深看他的眼神这么恶心?
防御系的玄阶上品法器落在地上,转了几个圈,上面除了平整的剑痕,还布满了斑驳的黑痕,这是温初一的雷灵根携带的雷电附着在飞星剑上带来的效果。
温初一被这种打法耗得渐渐失去耐心,在曲烛深再从将手放到袖子前,他提剑疾冲而上,玉骨赤鞭的鞭子取自蛟龙的背筋,极其坚韧,还未锻炼便已经是接近地阶的法器。
对于这根鞭子,原著上有提过一句,说是由当今的炼器大能亲手打造,是一件极其珍贵的地阶上品的法器,温初一想到这,不由看了一眼手中其貌不扬的飞星剑。
玄剑宗的弟子在眠剑谷寻得本命灵剑后,一般都会花些灵石去灵光阁评估灵剑的品阶,但也有像周郁月那般不用测就知道是高阶灵剑的存在,还有就是像温初一这般懒得去的,所以他到现在还不知道飞星剑是何品阶。
但这些都不重要,虽然飞星长得又黑又普通又猥琐,但它还是很好用的,起码很坚固。
“铿——”
飞星剑与玉骨赤鞭相撞,发出一声冷硬的碰撞声,又一触及分,飞星剑泛着寒光的剑刃没有一点凹陷,与之前那些弟子坑坑洼洼的灵剑形成鲜明对比。
“这人的灵剑还不错,在曲少主地阶上品灵器的攻击下竟然还完好无损。”台下的弟子抱胸评价。
“这可不一定,说不定是曲师兄手下留情了呢?”一旁有人反驳。
“可是曲少主为什么不对前面那些弟子留情,偏偏要对他留情呢?”身边的人疑惑的问道。
长鞭如灵蛇般护在曲烛深身旁,阻挡温初一的前进,虽然曲烛深的修为有部分是丹药堆砌上去的,但是不可否置,他确实很强。
“你突破半步金丹了。”曲烛深挥出鞭子挡住温初一越来越猛烈的攻势,目光灼灼地看着青年那张面冠如玉的脸,不是疑问句。
温初一不答,踏过剑痕深深的地面,雪白的弟子服上晕出鲜红的血液,是来不及闪躲,被玉骨长鞭抽到的,但曲烛深也没占到便宜,殷红的血流从黑金色的宗服内流下来,再顺着苍白的手背滴落。
曲烛深见温初一一直不理会他,眉眼阴沉也下来,一改先前懒散的态度,转守为攻,将温初一逼退到擂台边缘。
擂台决出胜负的条件,一是一方主动投降,二是被打到无法再继续比试,三是掉下擂台。
曲烛深素来喜爱血腥,之前与他对上的弟子除了几个主动投降的,其他基本都是被打到站不起来,现在将温初一逼退擂台,倒显出几分不同来。
台下观战的弟子有好些都是在繁花秘境中被温初一放风筝霍霍了的,因此见温初一被曲烛深压着打,好似出了一口,大声喊道,“曲少主好样的!将他打趴下!”
这一声带动了其他弟子的情绪,除了秘境中与温初一又些小矛盾的弟子,还有酸温初一被美人环绕的弟子,尤其是云诗情的师兄弟们,竟然敢勾引他们最漂亮的师妹!来人啊!打洗他!
于是下方为曲烛深呐喊加油的弟子越来越来多,热闹的声音吸引了在另外几个擂台观战的弟子,纷纷聚集到五号擂台下面。
擂台上虽然布置了结界,但是外面的声音还是可以传进来,曲烛深听到这般嘈杂的声音,不悦的蹙起眉,但嘴角却挂起了笑,“看,他们都等你掉下去呢,若是……”
“大哥——!”
曲烛深的话被一道响亮的少年音打断,小少年还未变声的嗓音在众多声音中格外突出。
嗯,支持的对象也与众不同。
温安挤到擂台前方,面对四面八方的视线,丝毫不怂,将孤军奋战的英勇进行到底,甚至还从怀中掏出一枚扩声石,用力喊道,
“大哥你是最棒的!肯定能把那什么曲打得屁滚尿流!”
声音经过扩声石的加持,音量呈直线上升,周围的弟子猝不及防间遭受耳鸣暴击,脑子嗡嗡作响,见小少年深吸一口气还想继续喊,忙退了几步,温安的周围瞬间形成一圈真空地带。
温初一对温安过来给他加油十分感动,并假装没有被那超大声的加油惊得差点崴了脚。
抓住曲烛深的一瞬间失神,温初一微微压低腰身,如迅风般向他靠近,执剑挡住直直落下来的赤鞭,旋身落到他身侧,飞星剑直指曲烛深苍白脆弱的脖颈。
“还继续比吗。”温初一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再轻易不过的比试,若不看他血迹斑斑的雪衣的话。
锐利的剑锋距离曲烛深的脖颈只有两指宽,凌厉的寒气却犹如实质般将他包围,危险又冰冷的感觉刺激着他的心脏,带来难以言喻的快感,以至于苍白的面颊都泛出些许血色。
曲烛深偏过头,不管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剑,脚步往温初一的方向迈过去,嗓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黏腻与暧昧,“我认输。”
作者有话要说:
……温初一忍不住扶了扶头顶上的好兄弟光环(
第060章 为绝美的温师兄落泪
等待宣布胜负后, 温初一才收回剑,飞星剑的剑尖因为曲烛深不闪不避的动作沾上了血迹,他嫌弃地甩了甩, 这场比试算是让他近距离体验了一把和变态近距离接触是什么感觉。
曲烛深与温初一擦肩而过,脖子上的血洞流着潺潺细血,血痕在苍白的皮肤上蜿蜒,妖异又颓靡, 像他整个人一样,那双丹凤眼眼尾晕出一片红晕, 斜斜睨了他一眼,低声呢喃, “你真美, 和你师弟一样美。”
“……美你大爷!”温初一原本不想与变态有太多交集, 但没料到会听到这句让人恨不得把耳朵摘下来,再用开水使劲烫几遍消消毒的屁话,当即被恶心的不行,想也没想, 一个利落的后旋腿将人送出千里之外。
台下的观众见是温初一胜了, 当即没趣的准备离开, 在转身时,余光似乎看到有什么东西从擂台飞出去了,以为是曲烛深在下台前没忍住将那无耻小人踹出去了, 嘴角的笑还没扬起呢,就发现飞出去的身体好像是黑色的……
观战的人群中不乏有丹鼎宗的弟子, 他们见自家少主竟然被人踹飞, 心脏都吓得快要骤停了, 急忙从人群中挤出去, 期望在少主落地前将人接住。
“哈哈哈哈,我就说我大哥是最厉害的!”温安完全已经喊上头了,白皙的小脸因为激动而变得红扑扑,因为海拔低,还特意蹦起来朝温初一挥挥手,笑容灿烂。
温初一瞧见后,象牙白的肌肤悄悄染上一层浅浅的红晕,他弟弟也太可爱了吧。
但站在人群后面的温浔阳此时的心情与温初一完全是天差地别,他透过缝隙看到那个活泼蹦跳挥手的小少年,眼神晦涩,垂下来的手攥成拳头,指节咯吱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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