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而这只大鸟被关在鹰五门地宫中数十年,只是为了在最后一刻,替鹰戈献上兽丹。恐怕连毒黑鹰都料想不到,平日看似宠溺自己的主人竟然这般残忍。
然而鹰戈当时将毒蜈蚣的兽丹藏匿在机关塔,心心念念的就是大医修回来帮他炼化成丹药,因所有兽丹若是直接吞食,人体也会直接地受到其毒液侵蚀。
可眼下情势紧张,鹰戈自知体内的修为被束缚住,唯一办法便是徒手挖开毒黑鹰的兽丹吃下,即便自己身躯即将被毒所伤,却仍有打败厉倾羽的机会。
雪闲则是颤着眼眶,凝视着鹰戈吞下毒黑鹰兽丹后的骄傲模样,对方擦过唇角的鹰血,面目已成血红,神态明显有了变化。
地宫中,岩浆热潭不断冒着热气,整座地宫闷热无比。
可都敌不过眼前这惊恐的场景。
鹰戈带着丑陋笑意,蓦地转面朝向赵旖:“你炼给本门主的复神丹中,究竟加了什么东西?”
赵旖毫无畏惧,只道:“我新加进的东西不足为奇,只不过你身躯衰败,与那新的配方互相抵制罢了,虽外型逐渐年轻,可修为却是渐渐被禁制。”
鹰戈闻言,愤怒的双目立显紫红,如毒黑鹰血液般,顿时挥剑朝她而去!
火蚁群看见主人被袭,在对方剑落之际,瞬间从燕盈面前四散开来,密密麻麻的网就挡在赵旖面前,试图保护主人!
一旁鹰戈的剑落,没想到却刺不进那上万只火红蚂蚁织成的密网!
赵旖见状灵机一动,在鹰戈准备砍来第二刀时,迅速移往燕盈身边闪去,坚韧的火蚁群跟着她在半空中移动,在鹰戈挥下第二刀时,蚁群突地往旁散开,鹰戈带毒黑鹰鲜血的的剑也直直刺进后方人的身驱。
赵旖赶紧从这惨烈的场景中退开,一边指使火蚁群退到她身后,她从来都疼惜自己的灵宠。
一旁燕盈则是双目并裂,望着那把穿透自己腹间的长剑!
鹰戈知晓中了赵旖的计,怒火中烧的将剑抽出,随着燕盈往后倒去,眼眸中带着不甘,瘫倒在地面,却等不到鹰主大人对自己的怜惜,或上前止住她腹间鲜血。
鹰戈就这般视而不见,眼神没有丝毫疼惜,不顾燕盈追随自己多年,拎着剑直接转过身,往其余人的方向走去,此刻他手中的剑,不只有毒黑鹰的紫血,更有忠心替他办事多年的属下鲜血,不断由长剑上滴落。一滴一滴地沾在地面。
燕盈瘫倒在地,已是半死不活,可眼眸却拗执地没有阖起,腹间被鹰戈刺出的大洞正不断往外淌血,沾湿了她躺的那一区地面,而她最后的视线仍是对着鹰戈的背影,不过一会儿,便完全断了气息。
浸雾峰的人见状全是蹙紧了眉宇,只有赵旖与厉倾羽面色镇定,似乎早已知晓鹰戈连一眼都不会留给燕盈。
下属与子弟这种东西,对鹰戈来说,死了再换一批就行,没有必要付出任何一点感情或情绪。
雪闲忍不住道:“他根本不是人。”
厉倾羽揽着他,道:“待会他持剑过来,你就过去烛鹊那边,与大家待在一起。”
雪闲颔首,这高温的房间中,如今只剩鹰戈一人,却是走火入魔之姿,唯一能抵抗的便是厉倾羽。
果不其然,鹰戈刺死燕盈后,目光便对上那颀长高大的身躯,道:“传闻中的首座,不知能不能对付我这毒黑鹰的兽丹修为。”
因直接吞食黑鹰兽丹缘故,鹰戈声音已比之前粗砺难听数倍,连奚云奚雨都不禁捂上耳朵。
厉倾羽眼见鹰戈脚步离他俩愈来愈近,索性直接飞越到对方身前,让雪闲腾出空隙,奔到烛鹊那侧。
热潭上空,两道身影片刻间已是打的是不可开交,厉倾羽虽已无稳神药炷,可眼下雪闲近在眼前,便是最能稳住他心神。
可鹰戈那头也不甘示弱,吞下血淋淋的兽丹后,邪门的模样令人心怵。
烛鹊赵旖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上空,就怕有其他意外,且两人决斗的地方底下就是热潭,一不注意便会坠入。
鹰戈在空中露出扭曲的笑:“看来我的大医修并不是被软禁在浸雾峰,而是和首座好上了吧。”
雪闲当初的说词,与他眼下看见的根本完全不一样!
厉倾羽小心翼翼护着雪闲的模样,一看便知两人间有极深的情感。
厉倾羽只道:“废话少说。”
随着话落,羽熔也干脆地朝鹰戈挥去,两人腾在空中,激烈打起。
鹰戈吞下黑鹰兽丹后,确实强盛了不少,抵抗了许多次羽熔的剧烈攻击,只是那双外突的眼眸中愈发畸形,不只呈现紫红色,更有种随时要掉出的感觉。
厉倾羽攻势强烈,不断朝鹰戈攻去,对方挡下一剑,他就俐落地再挥出下一剑,毫无空档,那流畅的用剑姿态,含着显著的九阶修为。
奚云在下头看的连连惊奇:“不愧是尊上,招招犀利,还打的如此流畅!”
他与奚雨都是第一次见到厉倾羽与人开打的模样。
雪闲则是满脸担忧,视线紧紧跟随着空中那道颀长身影,不曾离开。此时他心头不断在呐喊着,想直接奔往厉倾羽的方向,就怕对方被鹰戈划伤一分一毫。可他理智上知道,自己眼下唯一能做的,是好好的待在烛鹊这一头,不让厉倾羽分神担心。
烛鹊看着空中,道:“倾羽虽不会输,可鹰戈吃了那颗恶心兽丹后,看上去也不会输!”
老鬼蝎却道:“未加炼化的兽丹有着剧毒,鹰戈这是凭着最后一口气在打。”
赵旖颔首:“没想到他竟为了打败浸雾峰而杀死毒黑鹰,这就是他所谓的最后一招吧。”
老鬼蝎:“我瞧他眼眸已是入魔姿态,倾羽只要继续攻下去,鹰戈自会灭亡。”
半空中,金属的碰撞巨响,不难想像两人都是用多大的劲儿在攻击对方。
半刻钟后,鹰戈眼眸的紫红竟真的逐渐外流!宛如泪液那般,从眼头慢慢溢出,脸庞欲显可怖。
雪闲惊道:“师父,那是什么!”
老鬼蝎:“鹰戈撑不住毒黑鹰的兽丹之毒,已在逐渐腐蚀他全身。”
烛鹊这才稍稍露出喜色:“是不是代表倾羽要胜出了!?”
赵旖却没有他那般乐观,只道:“大家小心点,鹰戈这人阴狠了一整辈子,只要他没死透,所有人都不能掉以轻心!”
半空中,厉倾羽眼中全是凌厉,猛地又划过一剑,这一回,扎扎实实地划中了对方手臂,鹰戈却像是没有感觉那般,仍是疯狂着朝厉倾羽攻击。
刺在鹰戈身上的剑数愈发加多,可鹰戈也已陷入着魔状态,只攻不守,不再抵御厉倾羽砍来的任何一刀,而是入魔似的,只想将自己的长剑利刃刺入厉倾羽身上任何一处。
可却全数被羽熔挡下,厉倾羽攻势又急又快,半晌后,便将鹰戈逼到热潭后的空旷区域。待两人都踏回地面时,鹰戈身躯早已鲜血淋漓,可流出的颜色却是紫红,因他体内早已被毒黑鹰的剧毒给侵入透。
厉倾羽冷冷地看着他。
鹰戈脸庞却仍是布满诡异的笑容,蓦然间,那笑意愈扩愈大,不顾七孔流出的紫血,拖着满是伤痕的身躯,分明已提不了长剑重量,却仍是抬起手臂,似乎不管不顾的就要攻过来
厉倾羽也于这刻举起羽熔,准备就地结束这场打斗。
就在鹰戈刚提起剑的那刻,持剑的那条手臂便被厉倾羽狠狠辗下,掉落于地!
可谁也没料到!
鹰戈另一边空着的手却猛然挥出一道带着紫红色的黑雾光束,直接绕过厉倾羽!
赵旖见状,瞬间大喊:“小心!鹰戈使计!!”
烛鹊见那股黑紫光束朝着他们笔直地射来,便挥开玉扇挡在最前!
岂知那诡异光束却在快碰至玉扇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绕过整片扇!
往某道清瘦的身躯射了过去,须臾间,重重地穿透那单薄的身子! !
所有人都睁大了眸!
厉倾羽眼眶震颤,顷刻便飞越至那一头!
在雪闲腹间被光束完全穿透至后背,往前倒下刹那,将人抱进怀!
鹰戈少了一边手臂,却是满脸胜利,露出难听的笑声,回荡在整间热潭房内,“你既心系于大医修,想必重伤他,比伤你一道口子,更能让你痛上千倍万倍!”
话落后又是一阵朝天大笑,带着一种谁都无法阻止的疯狂在看见雪闲与厉倾羽那头的状况,那笑声更是无法停止。
雪闲脸色早在半瞬内显的惨白。
老鬼蝎立即奔过来,唤出储物袋,拿了不知什么东西先行压住雪闲腹部。
赵旖最先回过理智,急道:“尊上!鹰戈还有一条手臂!”
此刻鹰戈已举起剩余的胳臂,明显要再使出同样攻击。
这一次,雪闲必死无疑!
老鬼蝎用生平最快的语调道:“倾羽!解决他!雪闲这我先顾!”
厉倾羽泛红的眼眶,此时已带着无比凌厉,在鹰戈举起手的刹那,便瞬间飞越整座热潭。
力道之大,当羽熔挥砍下去时,鹰戈那条手臂霎时间喷的极远。
鹰戈知晓自己已是战败,却是露着扭曲表情,粗砺的笑声朝厉倾羽道:“哈哈哈他死期也不远了…”
话还未说完,只见羽熔往他眼前一挥,一道银白色的光闪过,鹰戈的头颅与脖颈已然断开。
最后一抹恶心的笑容还留在丑陋无比的脸庞上。
厉倾羽却是一眼未给,直接飞回雪闲身边,老鬼蝎知晓徒儿定有话要说,便立即让位!
雪闲脸色和唇色已是凄惨的白,连原本滑顺的栗色长发都以极速之姿在变淡。
雪闲模糊的视线中,看见厉倾羽眼框发红,便用尽身躯残余的力气,以极轻的声音道:“…还想你…抱着我…去雪灵木…”
不过短短几个字,厉倾羽眼眸的湿意已然滑落,低哑的声嗓带着哽咽:“好,我带你回家!”
所有人也全湿了眼,压根无心去看鹰戈死的多凄惨。
老鬼蝎正要接手过雪闲,想办法止住生命的消逝。
刹那之间,厉倾羽的背后却发出一道极闪的金色光芒!
烛鹊等人的眼眸撑不住那道过于亮闪的光阵,倏地闭起。
随着金光欲发扩散,包围住厉倾羽和雪闲两人,也将整座鹰五门地宫照耀得宛如整颗日阳就在眼前。
老鬼蝎与烛鹊在这勘比直视艳阳的金光中,勉强地用力睁开半只眼。
只见厉倾羽仍抱着雪闲,可下一瞬,便猛然消失在那光芒之中!
烛鹊大叫:“他们去哪了!医君呢!?”
老鬼蝎仿佛僵化般,整个人活在不可思议中,半晌后才颤抖着声音说道:“倾羽他……进入十阶了!”
而且是带着雪闲,在这金色光芒的传送阵中,完整的进入十阶。
因入阶闭关,金光已自动地将厉倾羽与雪闲送回独峰上的浸羽殿!
赵旖又惊又急,“可医君的伤……那可是毒黑鹰的毒血加上鹰戈的邪门修为!”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无人知晓在那道金色光芒后,接下去即将要发生什么……
全数人的脑中,只记得雪闲身上迅速消逝的活人气息,以及逐渐微弱的心跳。
与那一头肉眼可见,逐渐黯淡下的栗发……
第54章 他记得,怀中人所有的姿态。
--
两年后。
烛鹊的寝殿中。
打自众人从鹰五门地宫回来后, 每半个月便会在此聚一次会,商讨浸羽殿结界,以及担忧里头两人的状况。
这一回,待人到齐后, 奚云首先叹了口气:“…两年过去了, 独峰的结界半点变化也没有。”
老鬼蝎因挂心二人, 也是不断在蝎子谷与浸雾峰之间来回奔走,说道:“这一回倾羽进入的是十阶,一般来说五阶的闭关结界就不容易破坏, 何况他这一次是全道上的最高阶。”
奚雨坐在桌旁,自从回到浸雾峰后,他便再也没碰过那一篮子的玻璃球,仿佛失了兴趣般。
所有外门弟子看见平时偶尔与他们嬉闹的左右执法,自回来后全都变的沉重严厉, 故弟子们也自动自发, 这两年来可说是乖巧无比, 几乎没发生什么事需要让奚云奚雨处理。
奚雨面色凝重:“…不知医君的状况到底怎么样了,当年他……”
说到这里,奚雨已是连话都讲不下去。
当年雪闲在地宫里就已是岌岌可危的状态, 何况过去这么两年,又是关在结界里头。故此刻他们大家脑中都是同一幅画面,但却无人敢讲出来。
就怕这一说, 那幅画面就要成真。
那张俊雅爱笑的脸, 如今会不会已是眼眸轻闭, 没有气息的躺在殿上…会不会已经……
赵旖脸色难看道:“你们尊上…是不是真的就…抱着……”
她也说不下去了。
抱着一副尸体。
而那道独峰结界也永远没有要打开的意思了。
她这一席断断续续的话, 道尽了所有人内心最担忧的事情。
烛鹊心里很是难受, 几乎是用喃喃自语的口气道:“不会的…医君不会有事…倾羽也不会有事的……不会的…不会的…”
他早已无心惦记自己寝殿中的任何摆设, 甚至连玉扇都不再唤出,因他只要一见到玉扇,就会想起在地宫中最后那幕,黑雾绕过他,直往雪闲冲去的模样。
周衍之同样脸色沉重,但还是想拉开这凝重的气氛,便道:“当年你们离开地宫前,老鬼蝎前辈不是有用什么东西试图阻止医君的伤势吗?会有点效果吗?”
两年前,厉倾羽一伙人从机关塔被转移至地宫后,周衍之一人在浸雾峰上等待焦急。
因地宫有毒黑鹰的结界,故当下周衍之镜画那端已是什么都看不见,更无法使用传送阵进入地宫。他虽然不知地宫正发生着什么,可仍是不断尝试着画界!
直到毒黑鹰被鹰戈弄死后,他画的结界终于有些光点出现,可因黑鹰为上古禽类,所下的结界并不会因为消亡而马上消失,那结界消失的方式极为特别,是一阵一阵的出现裂痕,直至整面破裂,待地宫结界完全消逝后,周衍之不断尝试的传送阵终于成功!
72/79 首页 上一页 70 71 72 73 74 7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