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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怔地看向燕雪山驾驶的那一架兽型农业机甲。
刚才这架机甲的动作，就像是一只豹子，突然甩了一下尾巴，把冲过来的东西用尾巴给拍飞了。
不是，这条金属管原来是可以这样操作的吗？
还是，这只是个偶然呢？正好这也是个操作失误，失误对上失误？
不，不是偶然吧。
波莉心脏狂跳，心想。
燕雪山本人却对此事并无特殊对待，举手之劳罢了，而且，刚才说不定会失败呢，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他现在思路很开阔，其实用这本身的二十几种基础操作来做乘法，完全可以组合出无数种变化。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这只“金属大猫”竟然收起尾巴，做了一个类似前肢伏地伸懒腰的动作，灵活得像是被注入了灵魂。
别说学生，连老师都看傻眼了。
“滴滴、滴滴。”
一小时的学习时间到了。
燕雪山把机甲复位回最初状态，出舱，下机。
波莉听见他若有所思地走了，自言自语地道：“……嗯，有点意思。”
没想到这种古早的兽型农业机甲也这样有趣。
好玩。
回头买一架放农场。
其实他刚才还有另种选择，直接用尾巴卷住储液罐，卸力，再放下。
但是不太清楚金属管的强度，怕断了以后还是砸中女孩，出于保险起见，还是选择了简单许多的“拍开”动作。
下课了。
老师现在揪住那个差点酿成人命事故的学生破口大骂，燕雪山却自顾自下课去了，脚步匆忙。
大家都默默地目送他离开，当他经过时，还会轻悄地给他让开道。
燕雪山想赶快回去——
这样有趣的事情当然要去跟亚瑟分享啊！
在驾驶机甲这一专业方面，亚瑟跟他太聊得起来了。
换成别人，或是次一点的师士，说不定都听不懂他的操作。
走了几步，他才注意到有人跟在自己身后。
转过头，看到波莉和娜娜。
他满脑子想着去跟亚瑟交流，把她们都忘了，问：“怎么了？”
波莉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有小雀斑的脸颊红扑扑的，激动而崇拜地说：“谢谢，谢谢你救了我。”
娜娜也说：“真不知道怎么谢你好！”
燕雪山说：“没事，是我应该做的。”
即使他现在不是军人了，但保护孩子本来就是每个成年人的责任。
别说她们俩了，现在全班看燕雪山都这眼神。
有点像在看一个人形怪物，又很崇拜，想问又不敢问，想吹他都觉得自己词穷。那个操作就是个奇迹啊！
燕雪山敷衍地说：“哦，对了……刚才我的操作是个意外。”
说完，这下真走了。
波莉直愣愣望着他背影，怀疑度爆发至顶点。
她紧紧抓住身边的娜娜，说：“我疯了，我觉得他就是‘蓝色死神’！”
第28章 打完这仗28
回到宿舍。
燕雪山十万火急联络亚瑟：【我有事要跟你谈！下班后速来！】
发送完毕, 等待回复。
但亚瑟身为上将业务繁忙，等了一小时。
在此期间, 燕雪山幻想着自己还在兽型机甲的操作舱内，无数的基础指令在他的脑袋里像是插上翅膀一样，围着他飞，他左右环顾，摘下几个，将他们拼在一起，合成新指令。
这些不同的新鲜设想像是从他的指尖流淌出来, 他不停地敲击着光学键盘, 像是在弹钢琴谱织乐曲，在光脑上写下一串又一串的代码指令。
完全沉浸在其中。
直到被通讯来电打断。
是亚瑟打来的。
燕雪山那因为全神贯注而微微发热的大脑才开始冷却下来，暂时能够思考别的，比如, 接通讯。
不同于之前懒洋洋打卡的模式，燕雪山这一次堪称热情, 一接通画面, 立即说：“我今天驾驶了兽型机甲！好有意思！”
坐在上将办公室的亚瑟闻言, 微微挑了下眉毛，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来, 眼神一下子像浸了蜜似的, 他一点也没有惊愕意外。
他就知道, 迄今为止，唯有遇上机甲的事, 燕雪山才会如此积极主动地找他讨论。
不然呢？难道是想跟他亲亲吗？
亚瑟了然包容地看着燕雪山, 此时此刻, 两个人的角色仿佛倒换, 燕雪山成了小孩，而他是那个大人，耐心细致地听燕雪山讲机甲。
惜字如金的燕雪山只有在讲到自己感兴趣的机甲时，才会变得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尽管，他表面看上去神情还是很冷淡，说话的语气也没有太大的起伏，倒像是个机器人在念程序。
燕雪山并不是一个好老师，别人是深入浅出，他是浅入深出，越讲越复杂，又冗长又枯燥，他只碰上过亚瑟会这样听得津津有味。
亚瑟全听得懂，还能适时地问一两句话，像点拨他一样，给予他一些新启发。
燕雪山说：“我要买一架放在农场，下次放假约会，我们一起去开机甲好不好？”
亚瑟在心里吐槽：哪有正常人会跟恋人说约会一起开机甲啊！只有燕雪山！
——可恶！他也不正常！他竟然不生气，反而觉得可爱爆了！！！
亚瑟财大气粗地说：“那得等好几天呢，要么我现在就让人把几款兽型机甲买好，明天就给你送过去，你看你别墅后面有一片空地，你可以在那里开机甲。”
“等我过去了，我再跟你一起开，好不好？”
燕雪山最近已经潜移默化地接受了亚瑟对他的照顾，方方面面，他干什么都不用自己操心，让他自己去买说不定要折腾好几天，找亚瑟，一句话工夫就办妥了。
于是点头：“好啊。”
开始期待起明天有新机甲开。
期间，他还在心里偷偷跟阿尔忒弥斯道了个歉：
对不起，阿尔忒弥斯，我最喜欢的永远是你。我对他们只是玩玩而已。
亚瑟又说：“对了，亲爱的，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燕雪山问：“什么？”
亚瑟平静掷下一颗炸弹：“因为织女星分部武装基地已经建成，总统要来视察，庆贺新军落成，鼓舞士气。”
“他说到时候想见你一面。”
-
而与此同时。
今天在农业机甲实操课上发生的意外事件，也迅速地在织女星综合大学的学生之间流传开来，只有转述，发生的太突然了，没有照片，更没有录像。
大多数人对此嗤之以鼻，觉得不是真的。
开玩笑呢吧？农业机甲怎么可能能做出那种操作，这学校不少人都是农民出身，从小坐在家里的农业机甲上长大，再熟悉不过了。
但跟燕雪山同班的同学一个个都说得有鼻子有眼，听上去可真邪门。
很快。
机甲系的学生们也听说了。
他们更不信。
宋超却沉思起来：不，万一是真的呢？自己能做到吗？
那么，能有这种驾驶技巧的师士，起码得是个A级师士吧。居然还撒谎说只是个意外？
他混进学校里来绝对居心叵测。
一定是想伺机刺杀亚瑟上将吧。
不行……他必须找个机会好好试探一下那个燕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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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被救下的当事者此时却守口如瓶。
她们下意识地感觉此事不好宣张，或许因为她们算是与燕雪山交往最深的两个同学，大致知道燕雪山的低调性格，也是出于感谢，当然不会去到处乱说。
但是，波莉实在是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她跟娜娜一起去买了礼物，商量好明天如何跟燕雪山郑重道谢之后就躺下准备睡了。
睡不着。
她躺了两个多小时，全无睡意，于是从床上爬起来，打开了光脑。
蓝色死神银河后援会，织女星分部小群。
每颗星球的时间不同。
在线人数很少。
蓝色死神服役期间他们群一直很热闹，每隔几天就可以讨论关于蓝色死神的新战报。
但自从战争结束以后，蓝色死神销声匿迹，没什么好聊的，渐渐就淡了，最近越发没什么人冒头。
【波莉】：我怀疑蓝色死神应该还没有死，他可能是退役了。
【波莉】：我最近遇见一个男同学，他真的好像蓝色死神，我越琢磨越觉得他就是。
【群友1】：你最近是不是精神压力太大了？
【群友2】：小波莉，你是暗恋人家了吧？
【波莉】：不是，真不是，他真的很像……给人的感觉特别像，你们要是见到他，一定也会跟我有一样的看法。
【波莉】：而且今天我们上农业机甲课时，有一个同学操作失误，把储液罐发射出来，弹向了我，我差点被砸死！他竟然驾驶着农业机甲救了我，操作神乎其神！我觉得，只有蓝色死神本能才有这样的技术。
更是惹得群友们纷纷嘲笑他。
【群友2】：哈哈哈哈哈哈！农业机甲！！！
【群友3】：小波莉，蓝色死神怎么可能去开农业机甲啊？这也太不符合他的形象了。你可别继续说了。
【群友4】：虽然你那同学肯定不是蓝色死神，但估计也有点名堂啊，照你这么说的话。
波莉被他们嘲笑得羞红了脸。
心里开始动摇，她也开始觉得自己很愚蠢。
是啊，蓝色死神前后换过三台机甲，起步就是A级机甲，升级到S级机甲阿尔忒弥斯之后，可没听说过他有去驾驶过普通机甲。连普通机甲都配不上他，更何况沾满泥点子的农业机甲。
像她这种农民出身的孩子，或许是太没见过世面了，才会如此异想天开。
她居然怀疑自己的同学是蓝色死神，真是疯了。
波莉一下子垂头丧气起来。
【群友2】：帅哥吗？
波莉看到消息，有气无力地回复。
【波莉】：帅，大帅哥，冰山大帅哥。
瞬间，炸出了一群人，一口气刷了二三十条对话。
【群友2】：有照片吗？快，给我看看。
【群友3】：帅哥？哪有帅哥？
【群友4】：他肯定不是，但我要看帅哥！
【群友5】：有现在当红的那个明星xx帅吗？
……
等等等等。
波莉现在很沮丧，不想回他们。
【波莉】：没照片。他不喜欢别人给他拍照。
【波莉】：你们就不觉得他的这点也跟蓝色死神很像吗？很低调，不爱被拍照。
【群友2】：散了散了散了，没图你说个啥。
【群友3】：就是，还以为有帅哥看，我都从床上坐起来了。
【群友1】：小波莉，别傻了，就算蓝色死神退役了，也不能跑到你那去读个农业大学啊。
【群友1】：不过我想了想，你这个猜测也不错，挺有意思的。联邦第一狙击师士解甲归田，这岂不是古诗里写的——定册功成身退勇，辞荣宠，君恩近许归田垅。
【群友1】：而且你仔细想想，像蓝色死神那样的狙击师士，他就是联邦的人形超级兵器，一个人能顶的上一个军团。总统，乃至国家怎么可能随便放他退役？
说得好有道理哦。
波莉被打击了个不轻。
后面大家分析蓝色死神可能的去向，她都没心思看，光郁闷去了。
郁闷了一晚上没睡着。
睁着眼到天边擦亮，波莉索性起床，想出去走两圈。
这会儿太早了，路上没有人。
才下楼，她看到一艘运输舰从天上飞过，降落在学校后山的某个方向。
波莉心生好奇，想，等等，燕雪山好像住在那个方向。
她知道燕雪山不住学校男生集体宿舍，而是单独住在后山的某个校舍，大家都挺奇怪他为什么可以得到特殊待遇，还听说机甲课他都能随便进去旁听。
她像是被一条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一路上都没碰到人。
越走越偏僻，进入密林之中。
天色黢黑，气氛阴森，前路陌生，走了一会儿，感觉是刚才走过了的路，好像迷路了。
一切都像是在暗示她，让她不要再往前行，快点折返离开。
她正觉得后悔时，却瞧见前方隐约有一点光，应当是机甲引擎的光。
便顺着这点光再接近过去。
直到看到前面有一片空地。
停着七台兽型农业机甲，各种形态都有，全是崭新的。
虽然农业机甲不算贵，但这一地的机甲怕是也要五百万星辰币啊！
波莉惊叹，这都哪来的？
一个男人背对着她，站在空地旁边，他有一头金色的头发，身形看上去太眼熟了。
简直太像亚瑟上将了。
这时，她看到一台豹型农业机甲动了起来，和在农业机甲课上一样，简直像有灵魂般灵动自如。
然后，停下，燕雪山从驾驶舱里跳下来。
金发男人说：“师父，喜欢吗？”
燕雪山答：“喜欢。”
金发男人光是背影就让人感觉到他喜不自禁，柔情满溢，他偏了下脚步，转过身。
波莉看到他的侧脸，捂住嘴，才让自己不至于失态得惊呼出声。
这不是亚瑟上将还能是谁？本人！正尊！
亚瑟含笑着俯身至恋人脸畔，全然没有在电视上的严肃正经，眼角眉梢都是缱绻情意，说：“我办事办得妥当吧？你可不可以奖励我一个亲吻啊？”
燕雪山并不热情，但爽快答应。
看着两人身影交叠在一起，躲在旁边偷看的小女孩已经无法呼吸，脑袋里也成了一片浆糊。
信息量太大，她的小脑瓜子处理不了，脸涨得不能更红。
全联邦都知道亚瑟上将的师父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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