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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父先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啧”了一声,说:“好像瘦了。”
“哪有,我最近吃得挺多的。”谈西律笑着说。
父子俩许久未见,在门口又寒暄几句。
谈西律来的时候特意买了两箱谈母喜欢吃的点心,还挺沉的,提上四楼,到了家门口有些小喘气。
谈父开了门,家里安安静静的,谈父把那两箱点心提上,说道:“你妈在卧室,你进去吧。”
谈西律“嗯”了一声,问道:“她这两天情绪还好吗?”
“还好,你妈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怕你吃亏。”谈父叹了口气,“我前两天和她说你要回来,她还特意去腌了你喜欢吃的泡萝卜,让我和你说走时候带上,你过去软着话说,多哄哄你妈,指不定就松口了。”
谈西律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他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反应,最后又喊了一声“妈”,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BGM———《兰亭序》小乐哥版本
哎嘿,这两天写的挺快乐,已经充满干劲了~复刻品
第30章 美人鱼
谈西律曾在一件事上和谈母发生过矛盾,高考结束后的报考志愿,谈西律最先填得其实并不是师范,他一开始想去的是兽医专业。
在谈西律刚上初中的时候捡过一只流浪猫,就是阿喵,捡回来的时候阿喵很伶俐,东窜西跳的,和当时沉默寡言地谈西律性格很是不像,阿喵被带回家一周的时间,家里已经碎了不知道多少花瓶,气的谈母一度想把阿喵扔出去,但又念着自己没有照顾好谈西律,好不容易有个伴儿总不能拆散他们,好在阿喵后来没那么闹腾了,有时候还会捉家里的老鼠。
就这样阿喵陪着谈西律直到谈西律高三那年,谈西律的就业方向一早就是顺着父母的意思报师范,工作稳定有编制,找对象也不难,谈西律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这一年阿喵忽然病了。
捡到阿喵的那年它已经六七岁,那时候还是生龙活虎的,可从谈西律上高中的时候阿喵显然要变成了老喵,平时谈西律晚上回家时阿喵都会兴奋地抓住他的裤脚,要往他身上跳,可有一天谈西律回去的却见阿喵步履蹒跚地朝他走来,在那一刻,谈西律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手中要溜走了。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阿喵一天比一天衰老,谈西律升入高三那年,阿喵有时候都不会在家门口迎接谈西律了,但谈西律每天回家还是要先去摸一摸阿喵的毛。
有一天回家他照旧去找阿喵,却发现阿喵不见了,谈西律一向镇定自若的人也还是慌了阵脚,他在小区里四处找,去阿喵可能去的地方,直到晚上七八点,他接到了谈父的电话,说阿喵找到了,但是情况不容乐观。
谈西律去了宠物医院,肇事司机说阿喵突然窜到了他的车前,他根本没看见就撞上去了,阿喵看起来很不好,躺在小小的手术台上奄奄一息。
医生出来时摇摇头,抱歉地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小猫肝脏受损太严重。”
谈西律很少掉眼泪,小时候他哭了之后保姆阿姨会饿他肚子,所以后来尽管再委屈,再难过他都不会哭,可却在这时候绷不住了,他躲进谈父的怀里,闷声哭泣,泪水染湿了谈父的衣襟,他也从未见儿子这样难过。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阿喵在被宣告病危的第二天从宠物医院逃走了,拖着那样疼痛的身体,或许是它知道自己时限将至,怕爱它的人难过,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宠物医院门口,然后谈西律再没找到过它。
后来谈西律无数次梦到阿喵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舔.慰自己的伤口,然后慢慢等待死亡。
也是因为这场经历,谈西律选择兽医专业,为此,谈母和他争执了许久。
谈母知道,谈西律始终耿耿于怀的是为什么治不好呢?阿喵明明还有气,它其实还可以活好几天的,可离开是阿喵自己的选择,她知道谈西律这是钻了牛角尖了。
尽管开解劝告了谈西律很久,可他仍旧要去报兽医,最后让谈西律改变主意的是谈父后来的一句话,他说:“阿喵在手术台的那天还没死,你就哭湿了我的衣服,那当你自己上了手术台给小动物做手术,那你亲眼看着他们从你手下死亡,你还会哭吗?你找谁哭?”
谈西律永远是个胆小怯弱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在保姆欺负他的时候他甚至不敢在父母回来后暗示一下,哪怕露出一点点端倪,他们都会发现谈西律的不对劲,虽然他们是不合格的父母,可谈西律却也不懂得保护自己。
所以谈西律最后还是退了一步,报考了师范。
谈西律站在床边轻轻喊了一声妈妈,谈母背对着他窝在被子里,一动都没动。
“妈妈。”谈西律走到床的那一边,又喊了一声。
谈母原本是睁着眼睛的,见谈西律走过来又闭上了。
谈西律蹲在床边,把手伸进被窝里去握谈母的手,因为常年握笔,谈母的中指有一个厚厚的茧子,小时候谈西律觉得拥有这个茧子太难看,殊不知长大后的他也有,而这才是身为人民教师的荣耀。
他搓着谈母的手心,哄着说:“妈,你不要生气了,你睁眼看看我好吗?”
谈母把手从谈西律的手里抽出,她没有睁眼,只说:“那你和他分手。”
谈西律忽然僵在了原地。
“妈……你不要这样。”谈西律咬着唇,声音俨然开始颤抖,“我……我真的离不开他。”
谈母睁开了眼睛,她坐起来,瞪着谈西律,激动地说:“怎么离不开他了?他没回来之前不是好好的吗?你不是说你要好好生活了吗?怎么就离不开了?小律,你到底怎么了?七年了,他要是找你早回来了!他为什么现在才来找你啊?”
一大堆问题砸进谈西律的耳朵里,谈西律一时竟不知道回答哪个,最后只能又喊了一声:“妈。”
谈母看着面前乖顺的她明明那么满意的孩子,动了动嘴,却没应下这一声。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谈西律为什么就非徐淮名不可,他明明已经走出来了,事情已经在往好的地方发展了,可徐淮名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把她的宝贝儿子再抢走。
谈母有时候会觉得,当年那么放纵谈西律是对的吗?她就应该主动一些,在谈西律和她说自己在谈恋爱的时候亲眼去看看到底是哪个男人勾走了自己儿子的心,而不是顺着谈西律的心意,让后来谈西律受那么严重的心伤。
她也后悔那时候工作忙碌没空照顾年纪还小的谈西律,才让黑心保姆欺负了谈西律,所以满身伤的谈西律只要有人伸手抱抱他,给他抚慰,谈西律就听话的跟人走了。
可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她真的不想看到谈西律再受伤了,这是她的骨肉,她不愿意他疼啊。
“小律,你听妈妈的话好吗?不要让妈妈再难过了行吗?”谈母声音有些哽咽,“你差点挨不过去的那几年,妈妈何尝好受,我都想如果你撑不下去了,我就随你去了,好在你只是一只脚踩进了火坑,你后来自己出来了,可妈妈真的不能亲眼看着你又要跳进去,妈妈受不了的,小律。”
“妈求求你了,你和徐淮名分手行吗?妈真的求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BGM—《美人鱼》林俊杰版本 最近很喜欢听
下周二入V,届时更新6000字,这两天开始存稿啦啦啦
第32章 水星记 (一更)
“嘭……”
徐淮名低头看向脚下,蛋液淋了他一脚,玻璃碗因为惯性在脚边旋转几圈,然后逐渐停了下来。
“徐哥,你今天怎么回事?好几次了。”阿琳有些迟疑地问道,“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啊?”徐淮名怔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总觉得有些心慌,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一样,他摇摇头,说道:“我没事。”然后把玻璃碗捡起来放进吧台的洗碗池,又扯过吧台的纸巾开始清理地板和鞋。
地板有些难搞,蛋液湿黏,用纸巾简单吸附后又喷了点洗洁灵才擦干净。
弄脏鞋的部分倒是不多,不过把蛋液擦掉后,还得再仔细刷一下才能干净,这双鞋是前几天谈西律买的,穿起来比较舒服,徐淮名很喜欢,本来是今天晚上和谈西律有约会才穿的,没想到才刚穿出来就不小心弄脏了。
“徐哥,要不你还是先去里间休息一会儿吧,这样下去你的工作状态也不好。”阿琳提议道,“反正现在客人不怎么多。”
徐淮名扶着额,有些犹豫,又看到吧台上早上被自己接连摔过的好几个碗盆,最后无奈的点点头,说:“也好。”
里间有个小休息室,只放了一张床,有时候中午打烊晚了来不及下午上班阿琳就会在里面休息一会儿。
休息室有一扇窗户,阿琳总是开着透气,这会儿外面正在刮风,冷风一吹,掀起床单一角。
徐淮名一个人睡觉的时候习惯关掉身体所有机能,几乎感受不到冷意,睡了大概十分钟,耳边模模糊糊地响起人声,系统比他更有警惕性,帮他把机能全部重开,然后他听到了阿琳的声音:“徐哥,醒醒,外边有客人找你。”
徐淮名很快清醒了过来,他从床上坐起来,余光果然看到门边有一个人影,他偏头,朝外看去,只见那人扬着唇,笑得一些不怀好意,叫他:“你好,徐淮名,还记得我吗?”
徐淮名眯了眯眼睛,动了动唇:“李兆?”
甜品店往左直走到头拐角处有一条小巷子,再走到头就是一处老年公园,中午公园里没什么人,刚好是两个人说话的好地方。
李兆在湖边桥旁边停下,转过来看一直在他身后走的徐淮名。
说实话,徐淮名这副皮相像人的太过出彩,他的言谈举止几乎无可挑剔,如果不是李兆亲耳听博恩教授那样说,他怕也是丝毫不会怀疑徐淮名是AI的,因为相较于他一直去实验室照看的059,徐淮名实在是太强了。
所有创造AI的人最怕的就是AI会有真正的独我的思维,他们一边期待AI能像人一样有情感,一边又恐惧自己控制不了他们。徐淮名是介于这两者之间,他最不一样的是他的创造者也是AI,AI最懂AI的利弊,所以能把徐淮名铸造得近乎完美,但AI有了情感也就等同于坚硬的盔甲有了软肋,这是致命性的硬伤。
比如此时的徐淮名,他的软肋就是谈西律。
准确来说,是谈西律不爱他。
所以李兆不屑一顾地看着徐淮名,毫不犹豫地揭开他的“伤疤”:“你是AI吧。”
今天的天气是真的不好,已经午后太阳却连个边角都没露出来,天是灰蒙蒙的,公园里的梧桐树叶快掉光了,剩下还挂在树上的也半青不黄,空气也变得没那么新鲜,一切好像就是为了昭示今天要发生的事情。
听到李兆这样问,徐淮名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今天会一直觉得心慌,原来是被李兆知道了。
风刮得有点邪,呼呼的,刮到脸上有些刺疼,徐淮名五感清晰,但是此时的他觉得比风刮在脸上更刺疼的是他内心的恐慌。
他知道李兆对谈西律有兴趣,出于一个AI的机敏性,他比正常人反应更快,在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他就察觉出来了,而现在,李兆掌握了他的把柄,他不由得想,李兆会不会告诉谈西律?
如果他告诉了谈西律,谈西律会打算怎么办?立刻和他分手吗?确实有可能,谈西律一定会觉得他被骗了,可这也不是徐淮名可以决定的,但谈西律不会管这些的,他才是那个受害者,谈西律那么好哄,但徐淮名知道,这一次谈西律不会原谅他的。
徐淮名不敢再深想下去了。
他抬眼看向李兆,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想做什么?”
“别怕啊。”李兆听出来他声音的颤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抬了抬嘴角,说:“我只是很好奇,谈西律要是知道你根本不是原来的徐淮名会怎么样,他是不是会很恶心啊?这么长时间,他都是在和一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人上床,他那么乖,那么听话,会不会疯掉呢?”
几乎是一瞬间,徐淮名的拳头就砸向了李兆的脸。
阵痛袭来后,李兆在一阵眩晕中摔倒在地,脊背与石板磕碰,他总觉得身体要碎掉了,但其实,也仅仅只是摔了一下。
李兆想起来小时候不听话自己被母亲扇巴掌的时候,女人的掌心没有想象中的柔软,带给他的只有无尽的疼痛,因为他不听话,没有讨到父亲的开心,但李兆并没有因此就变乖,即使浑身都痛,即使被扇肿脸,可他就是逆反心理,他巴不得所有人都恨他,他就要做那个被人们厌恶的恶人,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会被重视起来。
口腔里充斥起一股铁锈味,李兆抬手摸了摸嘴角,入目一片赤红,他舔了舔,笑了:“原来AI也真的会生气啊?”
李兆想,这可比那个一点也不会拒绝别人的059有意思多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抹了把脸,朝着徐淮名笑:“其实吧,我告诉过谈西律了,可惜他没信我,他可真是爱你呢?不过等到时候事实真相摆在他面前后他也不得不信,你说那时候他还会爱你吗?”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李兆一脸玩味:“哦我忘了,你只是一个复刻品,从始至终他都只当你是“徐淮名”才会爱你,而你却骗了他,他还怎么会爱你呢?但是真的很有趣,不得不佩服,以前那位到底是多爱谈西律才会做出来你这么个东西?”
“所以呢?你到底想做什么?”徐淮名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沉沉地看着李兆,他不明白怎么会有这样卑劣思维的人。
“我不想做什么啊?我只是想给你提个醒,”李兆耸了耸肩膀,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程序编制出来的AI一定不知道,人心到底有多善变,我劝你不要对谈西律太上心,否则等你被最爱的人亲手销毁时怕还是误以为对方是爱你的。”
鼻息间忽然一阵湿意,似乎有液体流动,李兆伸手摸了一下,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居然流鼻血了。
“手劲真大。”李兆看了眼徐淮名,然后转身往桥那边潇洒地走去,“可惜只是个复刻品,注定得不到爱。”
徐淮名望着李兆逐渐消失在湖边桥上的身影,眼神中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自内心升起一股后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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