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实告诉摄政王之后,没想到摄政王冷淡的道:“三万两不够,要五万两。”
杨统狮子大开口向云常远索要五万两,没想到云常远真的给了。
杨统不敢收下这五万两烫手的银子,全部给了摄政王。
摄政王平时很少特意针对什么人,若有他看不顺眼的人或者事,一般都让手下去对付。
不知道什么缘故,摄政王这段时间对安乐侯云常远很上心,特意嘱咐了杨统一些事情。
杨统不理解摄政王的用意,特意向摄政王身边的亲信许敬请教了一下。
许敬年龄大了,知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人能指点,什么人不能指点。
许敬的意思基本就是摄政王的意思,心里有底之后,杨统做事也能放得开了。
安乐侯云常远见杨统收了自己的银子,却迟迟不向摄政王引荐自己,他心里难免有些焦急。
毕竟花出去的是五万两银子,多少人家十辈子都挣不来的财富。
这日天高气爽,恰好又是休沐日,云常远特意请了杨统来自己府上品尝香茗。
云洋知道云泽因为王家的事情被安乐侯厌恶了。
云常远巴结杨统,想转到摄政王的阵营,云洋也一清二楚。
平日里云泽不和云洋亲近,云洋清楚云泽讨厌自己,但云洋天生就爱在云泽面前犯贱,云泽越讨厌自己,云洋心里就越高兴。
这两天云泽被安乐侯禁足不准离开侯府,云洋本来打算去外面花天酒地,看着弟弟在家,对自己躲无可躲,他心里头可高兴了,一有机会就往云泽的院子里去。
当归是个下人,总不好撵云洋这个大少爷出去。
云泽被安乐侯骂得狗血淋头,更不能撵云洋离开,万一云洋去安乐侯面前告状,云泽又要被一顿骂。
所以当归出去放哨,看到云洋往这个方向来就赶紧告诉云泽,让云泽去花园里散步躲避云洋。
这天下午当归远远的就看见云洋带着小厮往云泽的住处来,他一溜烟小跑回来告诉云泽。
云泽只好带着书本去了花园。
好巧不巧,安乐侯正在花园里招待吏部侍郎杨统。
云泽犹豫片刻便上前去了。
虽然这两天安乐侯想逼着云泽去乡下庄子里读书,云泽不想见到这个绝情的父亲。但是,倘若看到对方后刻意躲避,只怕又要被对方斥责“不孝”,尤其是在有客人的情况下。
云泽上前行了一礼:“父亲。”
安乐侯看到云泽之后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了。
隔壁瑞郡王府住了人,郡王似乎回来了,常常看到摄政王手下的官员出入寻找郡王。他这两天将云泽拘束在家里便是担心云泽碰见摄政王手下的官员。
没想到云泽这么没眼力见,早不来花园晚不来花园,偏偏在杨统在的时候来花园。
安乐侯呵斥一声:“没出息的孽障,成日只在家里闲晃,未曾看到客人来了?这是吏部侍郎杨统大人,快拜见杨大人,再回你的房间读书!”
杨统见云泽仪容不凡,脑中念头百转千回:“这是——”
安乐侯赶紧解释道:“这是家中幼子,其母出身王家,拙荆生前高傲,因而教子无方,才让杨大人看了笑话。”
杨统终于反应过来了:原来这就是摄政王钟意的云小公子。
云泽没想到自己恰好撞在了伤口上。
脑海瞬间浮现云洋得意的笑脸……云洋肯定知道安乐侯在这里招待杨统,故意算计自己出来挨骂。
杨统担心自己给云泽留下坏印象,回头云泽会在摄政王跟前吹枕头风,他赶紧站了起来:“云公子乃谢庭兰玉,侯爷何出此言?公子休走。”
云泽本来要离开了,因为杨统这句话,他停下了脚步。
安乐侯赶紧道:“过来。”
云泽转身。
他看了杨统一眼。
摄政王手下的官员年龄都不是很大,这位杨大人才三十来岁,瘦瘦高高,留着山羊胡须,两眼泛着精光,乍看不是什么面善的人。
云泽拱手行了一礼:“杨大人。”
杨统哪里敢让云泽行礼?
他赶紧回礼:“先前便听说小公子仪容谈吐均是不俗,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安乐侯有些纳闷儿,他官职比杨统还高,另外给了杨统五万两银子,也没有见杨统对自己这么谦卑。
云泽不卑不亢:“哪里,杨大人谬赞了。”
这次安乐侯没有横眉竖眼,挥了挥手让云泽下去了。
等云泽离开,安乐侯这才问道:“我听闻王寒松得罪了上官大人,宴上辱骂寥王,云家与王家关系早就淡了——”
他见杨统对云泽的态度蹊跷,瞬间怀疑王家那边是不是和传言不同。
杨统多聪明的人,想到王家之事,再想到安乐侯刚刚对云泽的态度,瞬间明白了一切。
然而所有事情和王家无关,不该说的话杨统不会说,他只淡淡的道:“王家无事,这些流言蜚语不可相信。”
安乐侯心中紧张:“王寒松可要升迁?”
杨统摇头:“没有升迁。”
安乐侯松了口气,那就可能是云泽这孩子长得好,旁人看了会宽容一二。既然王家无事,云泽就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杨统正色道:“我看云公子温文尔雅,侯爷为何对待公子如此苛刻?”
“玉不琢不成器,”安乐侯道,“孩子需要多打骂些才孝顺听话。”
杨统心情复杂。
他今天和安乐侯的对话,注定是要全部复述给摄政王听的。
据许敬说,钟行对云家小公子很上心,云家小公子未来贵不可言,若是杨统遇到,千万不能慢待。
方才杨统看过云泽容颜,确实天人之姿。
这样绝色得手后尚且会放在手心里捧着,未得手时更是视若珍宝。
眼下安乐侯打骂云泽,杨统担心改天摄政王知道了这件事情派将军把安乐侯狠狠打骂一顿。
钟行生性残酷冷漠,表面温雅心如虎狼,眼中无君无父,王位是他谋逆夺来,如今又对皇位虎视眈眈。
摄政王自己的爹都不当成爹,更不把别人的爹当成爹,倘若云泽不给安乐侯求情,安乐侯被摆一道是难免的了。
比如现在,有才之士投靠摄政王原本一两银子也不用花,安乐侯却生生掏了五万两。
杨统喝了口茶:“时候不早,我该离去了。殿下明日戌时会在东巷寥王府内,侯爷若想拜见殿下,这个时间可见。”
安乐侯眼睛一亮。
这段时间摄政王行踪不定,多少人想要拜见摄政王都见不到,这次自己居然能够见到了。而且时辰还很好,这时候已经天黑了,安乐侯过去也方便些。
“多谢杨大人告知。”
杨统扯着唇角冷冷一笑:“告辞。”
第15章 独发晋江文学城15
杨统回来之后,自然将云家发生的一切事情完完全全告知了摄政王。
当时钟行正在和几名幕僚讨论要事,听他耳语几句后,脸色并没有什么波澜,挥手让杨统下去了。
等到次日,外面天色完全黑着,室内灯火点燃,钟行接过婢女送来的清茶漱口:“云泽有些时日未过来了。”
今日钟行要上朝主持朝政,许敬肯定起得比钟行更早,他在旁边道:“大概云府内部有些变故。”
钟行下朝后来了安乐侯府。
当然不是正大光明的进来,安乐侯认得钟行这张脸,若是摄政王来云府做客,安乐侯肯定大张旗鼓的跪迎。
当归以为瑞郡王是门卫放进来的,他赶紧开了院门:“公子还在床上,他昨晚就病了,刚刚我给他送了一次药,现在应该还未睡着,您直接进去吧,我得在这里看门,不能给您带路。”
云泽的院落不大,院子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杂物,连花草都未曾种,冬日里一派寂寥。
推门进去,房间里一股很淡的檀木香气,大概有两三样家具是檀木做的,除了家具外再无任何珍贵物件。
房间里一尘不染,一面墙上是书,桌上放着笔墨纸砚等物,因为房间里寒冷,未用完的墨水已经凝冰。
世家公子的房内居然没有炭盆熏笼,冷得像冰窖一般。
往里走去便是卧室,里面多了些许柔和的草木气息,隐隐带三分苦涩药香,浅青色的床帐低垂,完全看不清床帐内的状况。
钟行走到床边:“云泽。”
里面传来声咳嗽,一只苍白漂亮的手伸出床帐。
钟行将床帐全部掀开了。
云泽盖着两张被子,墨发散在枕上,面容带着些许虚弱之意,看着和平时不一样:“郡王?”
“一夜之间,你怎么病了?”
昨日杨统回报消息的时候,未曾说云泽生病。
云泽声音微弱:“只是有点头疼,从前就常常这样,刚刚喝了药,再睡一觉便好了。”
钟行大手贴上云泽的额头:“怎么病的?”
“昨日家中有客,客人恰好是摄政王的臣子,我不巧遇见了。”云泽有气无力的道,“晚点去父亲院子里请罪,父亲罚我在院中跪了半个时辰,夜晚风太大,回来时就有些头疼。”
钟行眸中闪过一丝冷色。
云泽轻声道:“郡王今天有其他安排?”
“并没有。”
“能不能给我暖一暖被子?”云泽睡了一晚上都没有暖热,他现在身上很冷,感觉身上热气一点点的流失,总是忍不住发抖,“郡王,我有点冷。”
房间这么冷,云泽身上又有病,能暖热才奇怪。
钟行除去身上衣袍,他将床帐放下,后进入床帐里面。
云泽手脚冰凉,床上只有他身下一小片地方是热的。他的床不大,钟行上来之后有些挤,被子刚刚盖住钟行的脚。
钟行道:“可要我抱你?”
云泽实在太冷了,唇色都是苍白的,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冷到咽气。
“要。”
钟行把云泽拉到了自己怀里:“好了,继续睡。”
钟行身上很温暖,高大的身躯可以将云泽搂得密不透风。
云泽瞬间暖和了许多,身上体温慢慢回复,闭上眼睛睡觉。
药效慢慢发作,云泽身上出了汗。半个时辰后,钟行发现云泽已经变暖了,方才情形确实很危险,现在好了很多。
最难消受美人恩。
他缓缓松开云泽。
云泽睡得正熟,床上地方本来就不大,他下意识靠近钟行,就像在冰窟里遇到了温暖的火源。
云泽生病时苍白无力的模样确实可怜,钟行揉了揉云泽的头发。
又过半个时辰,钟行擦去云泽额头上的细汗,现在云泽手脚全部温暖起来。
钟行并非每日清闲无事,他中午要赴一场宴,晚上要接见云泽的父亲。
钟行下床穿衣,云泽慢慢苏醒:“郡王,您要离开了?”
钟行“嗯”了一声:“我来时未通报安乐侯,不能在这里久留。”
云泽明白了,原来钟行是趁人不备偷偷进来的。
“晚上我再来看你,给你带些汤药。”
这个时代的药物苦涩无比,云泽一点都不想喝药:“我不想吃药,能不能带些糕点?我想吃桂花——”
“不吃药的话,没有糕点可吃。”
云泽用被子遮盖半张脸:“好吧……烦请郡王再带些伤药回来。”
“安乐侯打你了?”
“没有。”云泽有点不好意思,他皮肉实在娇贵,冰冷的青石板上跪了半个时辰,膝盖青紫一片,疼得站不起来,昨天都是当归扶着回来的,“膝盖不太舒服。”
钟行眸色渐冷:“让我看看。”
云泽沉默片刻:“不行,我、我头疼。”
两人是好兄弟好朋友,可再好的朋友也不能让云泽脱下裤子给人看腿。
云泽虽然蹭吃蹭喝蹭睡脸皮很厚……但他也是要面子的!
钟行将自己的衣袍整理好:“现在你风寒未愈不便脱衣,我晚上回来再看。”
冬日天色早早就黑了。
一顶小轿子悄悄离开了安乐侯府,载着安乐侯往外走去,约摸过了半个时辰,轿夫落轿并提醒了一句:“侯爷,已经到了。”
安乐侯从轿子里出来,抬头就看见“寥王府”的牌匾,两边的灯笼格外亮堂,只是下方两只张牙舞爪的石狮子在夜晚有些渗人。
安乐侯整理了一下衣物,让府外的侍卫去里面通报。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那名侍卫冷着脸回来了:“其余人等不准进入寥王府。云大人,等我们搜过身你才能进去。”
安乐侯面色瞬间难看起来了。
他堂堂刑部尚书,整个契朝有几个身份比他官职还大的官员?怎么进出摄政王的地盘还要搜身?
况且安乐侯文质彬彬,就算带着兵器能杀得了万千军中取敌将首级的钟行?
摄政王府下人强势跋扈,一如他们主子的风格,安乐侯忍辱让他们搜身,这才被带进府中。
进去之后看到一名头发花白气度不凡的男子,男子拱手道:“方才摄政王用过晚膳,说要歇息两刻钟,侯爷,你在院子里等候一下吧。”
安乐侯只好在冷风里站了两刻钟。他是文官,素来养尊处优,出入哪里都要坐轿,被这冷风一吹,安乐侯冻得牙齿格格直响。
按理说他没必要受这种屈辱,朝廷里不是没有反对摄政王的大臣,宗室皇亲和一些老臣都想除去钟行。
但是,安乐侯知道大势所在,朝中这些势力对上摄政王无异于以卵击石。
摄政王拥据广阔寥州,钱粮兵马样样不缺,虚弱的皇室怎么反抗?拿什么反抗?让一群只会喝花酒玩女人的皇子皇孙和一群勾心斗角的文官老头去反抗吗?
只要安乐侯吃得这一时的屈辱,投身到摄政王的阵营,往后就能保住荣华富贵和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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