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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狐度化札记(古代架空)——林疏梦

时间:2022-04-06 08:08:55  作者:林疏梦
  “有何冤情,你且慢慢说来?”张知志也不推辞,扶起那妇人道。
  那妇人站起身来,又哭闹了许久,才抽抽噎噎道:“民妇赵氏,本来与丈夫在絮南经营一家酒馆,谁知我家那位竟在这次洪灾之中不幸丧命,留下了我与我儿小勇两个相依为命。今天早上,我和小勇本想在临时安扎营外的野地里找些野菜。可谁知……”
  赵氏说到这里,又掩面哭的说不下去。张知志却颇有耐心,一直等她平静了才又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我儿子,”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道,“我儿子被京中来的一个当官的和他手下的侍从打死了,只是因为我儿不小心弄脏了他的衣衫。我也差点遭了他的毒手,幸亏当时周围聚起了人,我才得已逃脱,求大人一定为我做主啊。”
  张知志看了一眼容市隐,道:“可你怎就确定那是京中的官员呢?”
  “他自己说他是从京师来的,他舅舅是右相,没人会把他怎么样的。”妇人抹着眼泪道。
  “容大人,这你怎么说?”张知志不客气的问道。
  容市隐向张知志颔首示意了下,转身朝着邓蒙子道:“邓大人,怎么回事,本官不是让你通知所有官员今日都要勘察灾情吗?”
  “大人,是下官的不是。今早临行前李墨李大人说是因水土不服,身体不适,所以想要歇息一日。下官一时疏忽,就忘了禀报。但李大人……”
  邓蒙子还想要说什么,却见容市隐脸色不善,忙转了话锋,道:“下官这就派人去请李大人。”
  众人随着赵氏到事发处,果然见一少年的尸体横陈在荒野处。头上有两处瘀伤,皆是钝器所为,便应是致命伤了。
  “这么小的孩子也下的去手,当真是畜生。”张知志黑着脸愤怒的骂道。
  就在他们检查现场的这当儿,邓蒙子已领了李墨前来。
  容市隐尚未开口,只见张知志已经冲了上去,将李墨一脚踹倒在地上,唾了一口道:“就弄脏了你那破衣服,你就要要人性命,你可真真儿的是白瞎了一张人皮啊。”
  李墨被踹的措不及防,跟在他后面的侍从一时也愣在了原地,待反应过来去扶时,李墨已经自己起了身,嘴里骂道:“你一个小小县令,也敢踢我,你可知我舅舅是谁,他可是当今右相。只要我愿意,我动动手指头,都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什么舅舅?本公子在京中同王相本家侄子王俊交好,怎的这些年,就没听说过王相还有姊妹,还有外甥?”陆梵安走到李墨跟前缓慢的道。
  李墨被呛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陆梵安正要在说些什么,张知志打断道:“容大人,不管是什么亲戚,这会子出了人命,我希望你能给个说法。”
  “张大人想要个怎样的说法呢?”容市隐不答反问道。
  “自然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周围的一众官员站在一旁并不出声,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恕难从命。”容市隐一脸的淡然。陆梵安不解的看了容市隐一眼,但碍于场合,却并未多言。
  “容大人这是要包庇杀人犯?”张知志强硬的逼迫道。
  “交代,本官自会给张大人。但人,本官也一定不能交。”容市隐说的诚恳。
  “容市隐,你……”张知志指着容市隐,气的说不出话来。
  那妇人刚想要说什么,看见严勋给她使了个眼色,佯装痛苦的嚎到:“我的儿啊……”
  接着便昏死了过去。
  “张大人,人,那本官就先带回去了。”说完,挥了挥手让邓蒙子将一脸趾高气扬的李墨带了下去,又走到张知志跟前,背对着众人道,“这里还希望大人善个后。”
  说完便从张知志身边路过,错开的一瞬,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信我。”
  ……
  第二日,张知志称病不见容市隐,他实在想不通容市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过容市隐留给他的“信我”二字又郑重的让他不由得想要信服。
  但又一想到昨日那少年的尸首和李墨畜生趾高气扬得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想来想去,今天还是不见的好,否则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现在就只希望,那容市隐能是个靠的住事的。
  ……
  侍从前来传话说张知志不来,容市隐并未表露多少喜怒。只是平静的道:“既然张大人身体有恙,那便好好歇着。代我向张大人问好。”
  容市隐余光留意着陆梵安,见陆梵安不解的挑眉,便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无奈的摇摇头。不过难得的,昨日的事情他竟一直憋到现在都还没问,依着陆梵安的性子,着实是有些难为他了。
  陆梵安这边的确是不解了许久,昨日里一直没有机会问,好不容易等到夜里,他要开口问的时候,容市隐却像是故意捉弄他似的,说自己累了,要早些休息。
  陆梵安自是不好扰人清梦,一直憋到今天。而且他说过要相信容市隐的,那便要一直信下去。毕竟那人还帮自己救过秦名。
  但刚刚竟还看见容市隐要让侍从代他问张大人好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想,容市隐莫不是嫌弃张大人太直愣了,又不好直接下黑手,所以想要气死张大人不成。
  陆梵安这边儿想的出神,容市隐那边却已经开始分配起了任务。邓蒙子带领其他官员去漓河上游勘察,自己则去往下游乡镇。
  邓蒙子领命离去,容市隐看着对方的背影若有所思。这时胡忠带着容丰走了进来,道:“大人,已经准备好了。但是往来的路都被冲断了,车马走不了,只能步行。”
  “以人的脚程而言,估计今天就算不停歇的走,也只能去两三个镇子了。”容市隐叹了口气道。
  这时容丰突然戳了戳胡忠,对着胡忠比划了起来。容市隐看着容丰,稍微收拾了一下,看着倒还像是个机灵的。两个孩子这会儿正“聊”的热火朝天。容丰比划的飞快,胡忠脸上的表情亦随之变换的精彩。
  过了好一会儿,胡忠终于转过来对容市隐道:“大人,容丰说去各个镇子上的路不仅都断了,而且不时的有山石滚落,危险的很。但是他知道几条可以走的小路,他可以带我们去。”
  容市隐微微沉思了下,道“可以。”
  一直没有出声的陆梵安问道:“你是怎么看懂他在说什么的?”
  “我被,”胡忠突然打住,看了陆梵安一眼,才道,“我被好心人收留以前,和容丰一样,一直是在外面流浪的。当时也遇见过不会说话的人,也就知道了怎么和他们沟通。”
  “行,那便带着容丰,我们这就出发。”容市隐从椅子上站起来。
  “昨日……”不待陆梵安问出口,容市隐将手指轻轻放在自己的唇上,示意他噤声。
  陆梵安认命的了叹口气:“行,我不问了,我的容大人。”
  陆梵安叹了口气垂头丧气的准备跟着胡忠出门,就在将要迈出步子时,却被人拉住了胳膊。
  容市隐看胡忠和容丰已经走远,又确定四下无人,方附在陆梵安耳边轻声道:“李墨不过是被利用之人,真正在背后的人想杀的不是那个少年,而是我。但那人,现在还不是动的时候。”
  “不过如今我既知晓了他的存在,定然是不会让他轻易得手的。”容市隐看着陆梵安略有担忧的眼神,心情颇好的解释道。
  ……
  路上泥泞,并不好走。但胡忠习武,容丰行惯了这等路径,容市隐亦是有些拳脚功夫的,行的都还算顺遂。唯独陆梵安,京师里的贵公子,若非跟着容市隐来这一遭,可能这一生,都不会见这样的路。
  在摔了第不知道多少个屁股蹲的时候,陆梵安终于忍不住抱怨道:“小爷我跟你们这都是遭的什么罪。”
  但脚下的步子却并没有减缓,容市隐无奈叹了口气,还是向人伸出了手。
  好不容易终于行到一个镇子,可那里哪里还有镇子的样子。滑坡的山体将山脚下的房屋掩埋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被滚落的山石砸的千疮百孔。
  地势较高处有几间房屋得以幸免于难,里面似乎有人影攒动。
  容市隐一行来到屋子,却见里面脏污破败,只在各个墙角处七零八落的倚靠着一些老人,或卧或坐。破败萧索的房子里呆着如风中秉烛的人,肮脏单薄的衣物下掩着嶙峋瘦骨。
  整个屋子里都散发着一股腐朽腐烂的味道。而他们脸上的表情,是麻木、苍凉,还有好像已经看见死亡的绝望。
  因着容市隐和陆梵安几人的闯入,似乎给这个已经陷入死亡边缘的屋子又添了一缕生气。众人看他们的眼神像是看着异类的惧怕,又像是看见活下去的希望,复杂又奇异。
  窝在墙角最里侧的老人看见他们,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嘴里呜呜的嚎叫,可却因太过激动竟失了声,半天也未说出完整的一句话。但两只苍老无神的眼睛里,眼泪却如泉涌,脸上是近乎疯狂的痛苦。
  过了许久,粗粝低哑的嗓音终于颤颤巍巍又无比沉重的说出了一句话:“不要让他们吃我儿子。”
  陆梵安本来要去扶他的手僵在半空,他刚刚听见了一句怎样的话,不要吃他儿子。
  吃人。
  人吃人。
  他呆滞的久久未动,可那老人却将手握上了陆梵安的手,从怀里的薄被下取出一个东西放在了陆梵安手上,激动道:“救救他,他是为了救他们,不然他下辈子都投不了一个全乎身体。”
  陆梵安手上突然被放上一个冰凉的物体,待他看清,却发现是一只已经僵硬的人手。
 
 
第21章 识苦厄
  陆梵安被吓得甩开老人和那只冰凉的手,一下子弹开,后退了几步。手上刚刚传来的那抹凉意,似乎已经蔓延到了全身,冷的让陆梵安动弹不得。
  这时,身上突然传来了一抹暖意,原是容市隐轻轻的揽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半拥在了怀里。陆梵安依着本能往容市隐怀里靠了靠,后者安抚的拍拍他的背,柔声道:“没事儿了,有我在。”
  容市隐给胡忠使了个眼色,让他防着周围自他们进来眼睛就没有从他们身上离开的众人。又拍了拍陆梵安的背,方将手收回,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帕递给容丰,交代他去取些水给陆梵安净手。
  安排好一切后,才蹲到了老者面前,道:“老伯,你刚刚说的吃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且说给我听听。”
  老者断断续续的讲完,纵使是容市隐脸上的表情也有了些悲怆。
  原来在二十天前的一个半夜,因着连绵的雨水,此地突发泥石流。天灾来的措不及防,许多百姓正在睡梦中,便被夺去了性命。镇子被埋了大半,农田全被摧毁,山体摇摇欲坠,侥幸逃过一命的人,在这里也再也待不下去。年轻的,有力气的,能动弹的了的,纷纷离开此处去别处逃难。剩下的一群皆是老弱病残,行不了路的。
  儿子女儿,所谓后辈,生死面前,又何论人伦孝道。尚有些善心的,临行前,会想法子为自己的长辈寻上能果腹几顿的吃食,再磕个头,哭上几声。没有什么良心的,将所有能带的东西,搜寻一空后,便看也不看一眼的离开了。
  杜老翁,也就是刚才护着儿子尸首的那位老人。他儿子已成家立业,平日里儿子媳妇都待杜老翁十分的好,膝下又有三个孙子孙女,一家人其乐融融,镇上相熟之人无不羡慕杜老翁的福气。
  然而此次灾祸来的措不及防,杜老翁为了救孙子不幸将一条腿折在了滚下来的山石之下。杜老翁也是个淡泊通透的,知晓自己就算逃出去也不一定能活的下去,倒平白的拖累子女。于是赶走了儿子一家,自己同一帮子老人留在这里等死。
  杜老翁的儿子也是个孝顺的,走了一半,总觉得对不起父亲。不顾妻子与孩子的劝阻,又回到了镇子上,决心要把父亲也带走。可这一来一回,已经折腾了许多时间,回来时,竟看见一群老人蹒跚着将一个女子的尸体拖回了破屋里,分而食之了。
  杜家儿子受到惊吓,一时不查脚下失了重心,摔了个跟头,将头磕在了石头上。一群老人发现了晕死过去的杜家儿子,合力将其拖到屋中。可任凭杜老翁如何哭喊,儿子却一直昏迷不醒,直至昨日夜里,竟然断了气。
  杜老翁看着众人盯着他的目光,知晓了那些人的心思。可那是他的儿子啊,他怎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落入……
  所以自从昨日夜里起,他便一直将儿子的尸首紧紧裹在怀里,就在那些人的眼神越来越贪婪,他越来越绝望的时候,竟看见了容市隐一行人闯入了这间破屋子。而容市隐和陆梵安一看就绝非普通人,他如何能不抓住这机会。
  容市隐叹了口气,站起身对着屋子里众人道:“诸位稍安勿躁,我这就派人去禀告县令这里还有人,晚间就会有人将你们带到安全的地方。”
  容市隐吩咐过胡忠后,向退在一旁的陆梵安走来。陆梵安从始至终脸上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容丰一直站在一旁陪着他,眼睛里是满满的担忧。
  容市隐走到陆梵安身边,从容丰手里接过帕子,执起陆梵安的手又仔细的擦拭了一遍。可陆梵安却突然握住了他的手,紧紧的不让他抽离。容市隐不再动作,只是回握住他。静静的不言语。
  过了好半晌,陆梵安才道:“我想出去透透风。”说完不等容市隐回答,也不放开和容市隐紧握着的手,就那样牵着容市隐出了屋子。
  走出好远之后,陆梵安才放开容市隐,沉沉道:“我竟不知……”
  容市隐看着面前的一身月白色长衫的公子,向来俊朗带笑的面庞上,是从未见过的沉重。眼眶竟也泛起了微微的红。
  容市隐知晓陆梵安此时心情并不好受,那般明朗良善之人,何曾见过此等凄惨之事。
  他缓缓开口道:“世间事本就是这般,多苦厄、多离散,欢喜合乐,却是难求。”
  “容市隐,我第一次,觉的我过去的二十多年好生荒唐。”陆梵安看着容市隐,说的无比诚挚又郑重。
  容市隐看着陆梵安望向他的眼神,依旧干净赤忱,好像同初见是一样,可却又不似初见。似乎多了些什么?
  是了,是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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