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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皇帝对皇子们的管教越发严苛了,皇子们日常言行也越发谨小慎微,只因稍有差池,准会遭到言官弹劾,却只有大皇子,他就算天天流连秦楼楚馆也没人敢多一句嘴。那是因为,曾经有人参过大皇子荒·淫·无·度,却惹得皇帝大怒,被当场砍了脑袋!
大臣们后来才慢慢看明白,大皇子去秦楚之地,总有他的目的,而他不能人道这件事也慢慢被臣子们察觉,至于是什么导致他废举,稍微探究便惊得人后背沁凉!
……
眼下,就是这样的大皇子,抱着白翛然,正肆无忌惮地在国学院里横行霸道!
二皇子明明就在旁边站着,明明说一句话或许未来朝廷的格局就能有所变化,但他就是一句话也没说,全程缄默,沉着眼看戏。
二皇子都这样了,其他学子们自然更不敢多嘴了。尽管他们之中不少人觉得大皇子行为太过放荡,与读书人端庄持重的形象完全背道而驰,可迫于权势,竟也无人敢多说什么。
就算是心高气傲的连华城,也只在最初喊了一句‘殿下’却未能博得一个眼神之后,选择了识趣地闭嘴。
全场,戚无涯是最着急的一个。
他眼见着大皇子抱着白翛然就要走没影儿,急得爬起来要冲上去把人抢回!但他才走了没两步,二皇子身后的白甲侍卫就立刻挡在他面前——这些白甲侍卫可都是戚无涯往日共进退的兄弟!
这令戚无涯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瞬间紫红,他噗通一声跪到地上,跪在了二皇子面前!
“殿下!”戚无涯道:“我与白翛然自幼——”
“那是我的皇兄!”
二皇子一句话,再度把戚无涯说得哑口无言,也再给他胸口堵上一口气,憋得他一时脸都紫了。
戚无涯跪在地上没动,二皇子看他半晌,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此事,我不易出手。你若心有不甘,去求太子看看吧!”
“……谢殿下!”
戚无涯抿着唇,给二皇子行了扣首礼,就立刻起身,匆匆跑进了幽暗的夜色中。
白翛然一路被大皇子抱着走回了宿舍,几度开口,却都被大皇子敷衍了回来,直到大皇子抱着他,站到他自己的房门外,白翛然听到大皇子扭身对随从说‘以后,本王就住这儿’时,白翛然才猛然惊觉大皇子想要干什么!
他连忙道:“殿下,这间房原本是草民暂住,若殿下要住这里且容草民将私物收拾干净,别再污了殿下的眼。”
“不必。”大皇子笑得别有深意,“本王只借住几日,哪儿就用得着三公子特地给本王腾地方了?”
“可是——”
白翛然还想再说什么,大皇子脸上笑意更深,道:“你我皆是男子,就算同榻而眠也只会被当成皇子礼贤下士传为美谈,你就别再推脱了!”
“我——”喜欢男子,满京城人尽皆知!
白翛然话还没说完,一只手突然伸到他面前,将一包东西挂到了他的脖子上!白翛然猛然抬头,对上了刘玉瑶那不怀好意的眼神,瞬间引起了极度警觉!
“刘玉瑶,你干什么?”白翛然拽着脖子上的包裹,怒道。
这包裹外面露着半截鞭柄,里面的东西似乎是一截一截,眼见白翛然就要扯开,大皇子的脸突然凑了过来,叮嘱他‘别动’。
白翛然看到,大皇子这话一出,刘玉瑶看过来的眼神里只剩下幸灾乐祸一种了。于是,他红着眼问大皇子:“殿下拿这些‘武器’是想要做什么?”
“武器?”大皇子好笑道:“这些都是要用在你身上的,算什么武器?”
什么用在他身上的?什么意思?
大皇子似乎看出了白翛然的疑惑,迈进门的那一刻,他突然凑到白翛然耳畔,小声道:“不过是蜡烛和皮鞭而已,放心吧,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很小心……”
白翛然:……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这一刻,他极其震惊,他可以肯定这是原文中绝对没有的桥段!
然而大皇子的脸却在一室摇曳的灯火中模糊起来,视野内唯有他们身后逐渐闭合的房门清晰无比地映在了他的眼底。
第19章 魔爪之下见白郎
国学院学士膳堂,太子正与众学士同吃晚茶,其乐融融。突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大喊‘我要见太子!……人命关天的大事,不要拦我’!
太子闻言,看向戚无尘。就见戚无尘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浮现疑惑,皱着眉。
太子轻笑道:“真是没想到,你二弟有一天也会求到孤头上。”
戚无尘起身致歉,道:“他本该在家中思过,或许是真出了什么事,且容臣出去看看。”
“别了吧,他都来了,就宣进来吧。孤已有数日就算邂逅都没邂着他了,可是想得紧!”
戚无尘垂下眼睑,盖住了眸中情绪。人却没有坐下,也没有退却,就以那样躬身行礼的姿势站着,像是以此表明某种态度似得。
太子也像遇到了什么不能退让的事,一下子站了起来,脸上再不见一丝笑容,盯了戚无尘一眼,却对所有人道:“你们都在这儿候着吧,没有孤的命令,谁也不准出来。”
“殿下!”
戚无尘少有的动容,喊完这句,撩起袍子,直接拜倒。
太子的背影僵住。
他胸膛起伏,好一会儿,他才猛然回身,烦躁无比,对戚无尘道:“行行行,你随孤来!”
这一幕把国学院的学士们都看呆了,谁也不知道,太子和戚无尘在打什么哑谜,还较劲儿较得这么认真……
两人对此也没有过多的表示,已快步走向门口。
门外,戚无涯双目赤红,因隐忍到极致整张侧脸的青筋都突了起来,正一字一顿对拦着他的红甲侍卫说:“让我过去,我要见,太子殿下!”
“何人在此喧哗?!”
太子本是快步前行,到门口,却突然于门槛内停下脚步,冷冷地问出了这一句。
这明显的明知故问,听在紧随其后的戚无尘耳里,令他本就锁着的眉头,拧得更紧。而门外,戚无涯听见太子的声音,连忙跪拜:“戚无涯拜见太子殿下!”
太子隐于袖中的拳头,在听到这一声时,猛然攥紧。之后,他绷着脸,揣怀着双臂迈过了那道门槛。
他的脚步变得极轻,就像是害怕惊扰什么似得,幽幽然来到戚无涯面前。
戚无涯的视野内映入了一双金靴,他知道这金靴的主人就是太子。他立刻将头垂得更低,额头蹭着地面,急切道:“殿下恕罪!实在是眼下有桩人命关天的事,普天之下唯有殿下能够阻止,无涯不才,只求殿下能出手救一救白翛然!”
“什么?!”
这不是太子的声音,而是戚无尘。
戚无涯惊讶地抬头:“哥?你怎么……”
然而,他话没有说完,下巴就落进了一双纤瘦却有力的手中。
太子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戚无涯眼中满是惊异,太子这是——再迟钝的人,也该明白太子此举在暗示什么!他有些慌了,眼神飘忽间刚好看到,他的下巴被太子捏住的那一刻,他大哥站在太子身后,直接黑了脸。
他连忙向他大哥投去求助的眼神,却引得太子也向身后看去。
“无尘啊,”太子说:“那白家三郎跟你是旧交,他的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他扬手扔给他一块东宫腰牌。
“谢殿下。”戚无尘接住腰牌,却没动,又道:“无涯年幼无知,冒犯殿下之处,望殿下高抬贵手,准他和我一同前去。”
“孤不准。”
太子言简意赅。
甚至说这话时,就回过了头,只盯着戚无涯,一眼都没再看戚无尘。
戚无涯快哭了,喊了一声‘哥’!那声音可怜兮兮的,生怕他哥走了,留他单独和太子在一起!
他、他,他和太子……
太子见戚无尘还不走,微勾唇角,立刻问戚无涯:“说说那白家老三出了什么事?”
“他被大皇子抱走了,此时已在宿舍……”
“无尘?”
太子挑眉看向戚无尘,仿佛在说白翛然出事了你还不去?
——却依旧捏着戚无涯的下巴没松手。
连戚无涯都看得出他哥此刻陷入了两难,而且他哥瞪着他的眼神好像明晃晃在说‘自投罗网,你还能再蠢点吗’?戚无涯简直欲哭无泪,他以为这么久过去了太子应该不至于——
好吧,他确实蠢!
但是,他就算蠢也要救白翛然!
于是,戚无涯把心一横,豁出去了,闭着眼大喊:“哥,你要相信太子殿下的人品!你快去翛然那边!”
太子‘呵’了一声,突然凑近戚无涯,以极低的声音说了句什么,戚无涯的脸腾地就红了!却还是咬着牙,又冲他哥喊:“哥,你快去啊!我还有功夫在,翛然他可手无缚鸡之力……”
戚无涯巴啦啦一通催促,戚无尘始终沉默。
他的沉默像是一块无形的铁板,不断推向太子,挤压着他,直到太子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直到太子回头,烦不胜烦地对戚无尘说了一句:“今日若是不将白家老三成功带回,以后出去不要跟人说是我的客卿!”
“谢殿下。”
像是得到了承诺,戚无尘扭头就走,步履匆匆,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样子。
太子似乎极其扫兴,一把甩开了戚无涯的下巴,单手捂住脸,深呼吸。
片刻后,他吩咐红甲侍卫:“把他带走,送到我房里。若是他跑了,你们就提头来见!”
侍卫们齐声应诺,在戚无涯想说些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之际,几个手刀劈晕了他。
太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
宿舍,白翛然室内。
被大皇子一把扔到床上,白翛然被摔出了满眼金星。然而还没等他缓过劲儿来,大皇子紧跟着就扑了过来——
“殿下,等一下!”
白翛然一把握住大皇子薅住他前襟的手腕,顾不上管两人此刻的姿势有多诡异,喘着粗气说:“我有一事不明,还望殿下不吝赐教!”
“教什么教,一会儿再说!”大皇子似乎一刻都等不得,一手按住白翛然,另一手用力一扯——
意料中的裂锦声没有传来,响起的反而是大皇子闷哼?!
那是因为关键时刻,白翛然拼死挥出的一拳,正中大皇子的眼眶,哪怕白翛然没什么力气,但人的眼眶本身就很脆弱,大皇子又不是铁人,被打中了眼眶肯定也很痛!何况他还带着面具!
白翛然趁机一把推开大皇子,连滚带爬跑下床,鞋都顾不上穿就只管往门边扑!可他手指都没够到门板,就被大皇子一把薅住腰带,又给拎了回去!
面具的缝隙间,有血珠滚落出来,大皇子却根本没管那血,他满面寒霜,单手就将白翛然不断乱打乱挥的两只手腕攥住按在了墙上。他卡着白翛然的脖子,比划了一下掐死他可能会用的角度,没什么温度地说:“每到这种时候,他们都极近讨好,你还是第一个敢反抗我的人!你是觉得我不敢杀你吗?”
“你不敢!”
此刻白翛然神经紧绷,思路却清晰:“北疆刚刚大捷,我父兄抗戎有功,你若杀了我,就算是皇上再宠你,也不可能不追究!”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大皇子不再卡着白翛然的脖子,拇指却按住了白翛然的嘴角,用力地按,腻腻地揉,好似那两瓣唇是什么新鲜的玩具似得,爱不释手一样。
白翛然意识到大皇子想揉开他的嘴,立刻用力咬紧嘴唇,大皇子却像跟他较上了劲,揉捏得越来越快,力气也越来越大,带着一股疯狂的执着,令人不寒而栗!
白翛然躲得非常厉害,大皇子索性用皮鞭把他的双手捆住,吊在了床梁上。
之后,他点燃了一根蜡烛……
刘玉瑶站在白翛然的房门外,耳朵紧紧贴着门板。一开始他只能隐约听到一些暧昧不清的动静,直到白翛然一声尖叫,大喊:“不!”
刘玉瑶的双眼立刻亮了起来!
紧接着,他又听到了大皇子肆意的狂笑!喊着‘乖乖’……
‘嘶啦!嘶啦!嘶啦!’
伴随着一声声裂锦之响,满屋飞扬起衣物的碎片,那是白翛然衣袍的袖子,被大皇子用蜡烛烧成了一小块一小块,扬了起来!
“这是黑色的雪,对不对?”
大皇子指着纷纷落下的焦黑衣片,问白翛然。
白翛然惊悚至极,眼前的大皇子十分不对劲!
面对大皇子的逼问,白翛然木然点头,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他紧紧咬着唇,嘴里充斥着血腥味儿,却一刻也不敢松懈!
正常人,你还能跟他讲事实摆道理,面对精神病就只能全面防御,不给他留一丝一毫可趁之机!
眼前的大皇子,显然就是个精神病!
白翛然特别害怕自己发出声音,被大皇子薅住舌头滴蜡,他觉得以大皇子眼下这个疯逼状态,干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
见白翛然点头,大皇子咯咯咯笑起来。
他又拉起白翛然另外一侧的衣袖,一小块一小块的烧起来,边烧边笑边说——
“那年‘孤’就是这样被人蒙着眼,一块一块烧光了衣服……你害怕吗……哭有用吗……他们给‘孤’喂药……最后,把‘孤’推进了火海……”
白翛然想捂住耳朵,他想喊‘你别说了!我不想知道你这些秘密,我怕你杀我灭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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