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慕霆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为何不走?”
“走?”单钰惨淡一笑,“又能走到哪里去呢?”
慕霆炀认真的看着单钰,瞳仁格外漆黑而幽深,良久,他低低地吐露三个字,“对不起。”
单钰一震,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不可置信地看着慕霆炀。
慕霆炀一错不错地看着他,仍不改口道,“把你困在我的身边,是我对不起你。”
单钰心头剧烈颤动,酸楚地无以复加,他嘴唇抖了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慕霆炀捧着单钰的脸,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当初有人设计你在御前死谏,目的是一石二鸟,我当然不会如他的意,就想着啊,你这么好玩,又这么豁得出去,若是让你发现,你是彻头彻尾地被人利用,那又会是一副什么光景呢?”
单钰心中酸涩,低下头,沉默不语。
慕霆炀收紧了双臂,“或许是为了蒙蔽我自己吧,我反复告诫自己,你是我费劲心思争取到的棋子,我禁锢监视你,是为了不让别人有可乘之机,把你忽悠了去,谁让你就那么傻呢?”
单钰瞪了他一眼,慕霆炀冲他宠溺一笑,亲了亲他的额头。
“后来啊...我是真不愿意你离开了,我是...真的爱你...不想放手,当时把你要到大营里,就是想着,你和我,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一起,但我又怎么舍得让你死呢,矛盾之中,我替你要了长史一职,许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许你与我平起平坐。”
单钰深吸一口气,问道,“当初,你为何选择到西南。”即使被贬为郡王,但在封地的选择上依然可以选择留在京都。
“因为南蛮四国是圣上的心病。”慕霆炀眼里闪过一丝寒芒,“他又想丰功伟绩,又忌讳我功高盖主,征伐西北之后我就已经发现了,他的目的,就是卸磨杀驴。”
单钰深深地闭上了眼睛,心里明了。慕霆炀只有顺着庆云帝的意,才能暂时打消他的疑虑,同时还能继续利用他摆平南蛮四国,统一大晟,其目的不言而喻。
这就是天家父子啊....
“如果...”慕霆炀声音都在发抖,“如果你真的想离开...”
单钰想抬头,但慕霆炀大手在他后脑勺一按,把他拥入怀中,只听到慕霆炀的声音都在发哽,“你若要走,我这次,绝不阻拦...”
“你...”单钰觉得呼吸有点困难,“你真的愿意...”放过他?
慕霆炀沉默了半天,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重重地“嗯”了一声。
这短短的一声,重重地敲击在单钰的心头。他知道自己是绝对跑不掉的,几乎以绝望的心态,来迎接暴风雨的来临。当初他送走了他最为敬佩的老师,如今送走了最好的挚友李轩宁。
只剩下带给了他痛楚的慕霆炀,他知道送走别人的滋味有多难受,他现在更加能够体会到独自一人等死的滋味有多难受。
慕霆炀的怀里仿佛是一个温暖的港湾,给漂泊流浪的他,一个终身的归宿...
单钰心中五味陈杂,鼻头发酸,他以为自己在这世上就像是一只没有人要的野鬼,那么多人来来去去,如今终于遇到了这个人,他不是良人,却能陪他到头。
这样...就足够了...
单钰倚靠在慕霆炀的怀里,忍不住伸手回抱了他。
----------
圣驾不日将会到达,东厂在西南作恶多端,慕霆炀早已下令西南晟军与之抗衡,若是遇上阉贼,可视情况,就地拿下,树大如此,自然也就荫蔽了许多要员。
单钰将军营文书们放回到辖地的事宜也受到了来自西南文官们钦佩,东厂造了种种冤孽,现今来势汹汹,长史不拖累他人独身面对,人心向背,自然不言而喻。
慕霆炀法令有度,单钰宽厚待人,文武再次联合起来,以至于阉贼在处处地方都讨不到好。
沈昌辉听到手下的传报,心里早将慕单二人恨的咬牙切齿。他携了一盒药丸,带着手下又风风火火地跑到庆云帝那华丽如行走的宫殿的轿撵里吹风了。
庆云帝正在闭目假寐,新晋封的妃子伸着一双雪白的柔荑柔柔弱弱地给他揉着太阳穴,看他的样子似是头疼有发作了。
沈昌辉将新制出的药丸呈送给他,满脸担忧,“圣上,这个咱家命太医院,将药粉制作成了药丸,药效比喝汤药更强,也比喝汤药更加方便。”
庆云帝点点头,在妃子的服侍下,将那漆黑的小药丸和水吞下,不过片刻,他的神色便恢复如常,他深深地呼了口气,问道,“朕这个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沈昌辉自然知道他问话的目的,自古以来,没有哪个帝王不想万岁的。对于这个药,他心里也开始没有底,庆云帝用药越来越频繁,他好不容易才想个办法弄了药丸。
可是以后应该怎么办呢?
他按捺下心中的担忧,又让他的手下向庆云帝汇报西南事宜,通过添油加醋一番,庆云帝恢复如常的脑袋,又开始发疼了,有些埋怨地看着沈昌辉,“朕给你如此多的人手和权力,结果还是没办好。”
沈昌辉一听他的话,就知道庆云帝萌生了退意,他本就是犹豫不决,又好面子的脾性,这次也是受不住他的激才前往西南的。
若是他自己一人前来的话,说不定又会被慕霆炀干掉,只能把这尊大佛请来。
他苦着一张老脸,“毕竟郡王是圣上的亲生子,老奴实在是...无法下狠手啊,可是郡王实在太过猖狂,如今也是没有办法了。”
见庆云帝面色不虞,他状似不经意地悠悠道,“毕竟郡王的野心不小,若不早做准备,必定后患无穷啊。”
庆云帝皱眉沉吟,浑浊的眼珠更加暗沉,心里再是不愿,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理。
------------
慕霆炀把大营搬回了郡王府,现如今他和单钰一同出现在了内堂里。
一众将领对他们同进同出已经习惯了,也大概猜出了两人之间深层的关系,但在此关键时刻,没有人会在意单钰身为男子,居然屈居于另一个男人身下,是多么尴尬的事。
160/174 首页 上一页 158 159 160 161 162 16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