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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本王这个侍从当的?”
“自然是极好的。”单钰逐渐地放松地靠在慕炀身上,仰着脖子,懒懒地笑道,“怎么办,下官大逆不道地希望能一直这般好。”
“想得倒挺美的,也不算算还有几天日子?”
单钰的眸色带着几分怅然,“是啊,朝廷的圣旨,应该也快到了。”
慕炀抬起单钰的下巴,挑了挑眉毛,道,“说起来,当着这么久的侍从,你还给我算工钱?”
“郡王也知道下官一穷二白的,官衙里看中什么就拿去吧?”
“哦?”慕霆炀凑近了单钰,呼吸进在咫尺之间,“官衙里面,最值钱的,不就是你吗?以身相许,怎么样?”
单钰一怔,不由噗嗤一笑,继而想到什么,笑得更加灿烂。
慕霆炀给他笑的莫名其妙,莫名又羞恼道,“你笑什么?”
“不好意思。”单钰连连摆手,道,“我笑啊,郡王亏得是郡王,一般人这样又贴钱又出力的,还不要回报,真是不多见,我要是个女子,都以为郡王对我另有所图了。”
慕霆炀作势就要恼。
单钰赶紧好言道,“可惜,我是个男子,还真没法以身相许,就只能对不住了郡王,下辈子等我有钱了,我一定好好报答您大恩大德。”
“你这坏人,没见过你这么赖的。”慕霆炀也懒得给这良心都给狗啃了的人捏肩了,没好气地坐下,同他一同赏月。
单钰心情十分舒爽,看着月色也不觉孤寂,道,“下官的也是真觉得好,命中遇贵人,月下有良人,甚好,甚好。”
慕霆炀睨了单钰一眼,“你也就嘴上说说。”
“哪有,下官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才不是嘴上说说。”
慕霆炀心中一震,他转过头,在暗淡的月光下静静地注视着单钰的侧颜,平日看得习惯,如今看着这人真是越发可人了。
那白皙的皮肤在月色下莹润宛如凝脂,一双水盈盈的眸子在夜里亦是熠熠生辉,晶亮宛若星辰。他脑海里忽然想起,方才一位戏子唱过的,“秋水为神玉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
这人可不就是这样,即使身处逆境,依然掩盖不住那璀璨夺目的神采。
慕霆炀心里头有些激动,想说什么却不知应该如何言语,他瞥见单钰的手轻轻地撑着身子巴在石凳上,便想也不想地伸手附在单钰手上,紧紧地攒着。
单钰一怔,不解地看着他,但耳朵尖不可抑制地泛红。
慕霆炀心中有些满足,但是嘴上依旧嫌弃,“你看看你们文人,这手都是软绵绵的没劲,跟女子的手一般。”
单钰手指纤长好看,却总缺乏了力气,他不由地感叹道,“自打懂事的时候,就已经握着毛笔写字了,那时候不太懂事,但隐约还是知道,笔,我的未来,就靠它了。”
慕霆炀不语,紧紧地握住了单钰的手。
玉兔东升,银盘高悬。今夜的盛宴已经达到了顶峰。此时,一声刺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紧接着,便见一簇烟火在夜空中绽放。
“放烟花啦!”
“哇,居然有烟花!”
还未散去的人们喜笑颜开,一张张脸庞被明灭闪烁的眼花照亮,眼底里映着漫天碎星辰。
“怎么会有...”单钰大惊不已,他看向慕炀,此时,慕炀也含笑着看着他。
“好看吗?”慕霆炀轻声问道。
单钰重重点头。
上一次看烟火,都是过年那会儿在都城看的。现在来到平河这偏远小县,单钰都不打算有看烟火这等奢侈的想法,如今...
一簇又一簇的烟火徐徐上升,在夜空中竞相绽放,亦如单钰此时此刻的心情一般,激烈又澎湃。
“单钰。”
单钰眼都不眨地“嗯”了一声,一错不错看着夜空。
慕炀看着单钰,嘴巴动了动。
此时,一个大大的烟火怦然开放,声音如雷贯耳。
“什么?”
由于那烟火的爆炸声音太大,单钰没听见,一双无辜的眼睛睁得贼大。
慕炀看着单钰傻愣愣地面容气的说不出话,没好气道,“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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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的七夕一过,叶落惊秋。
慕霆炀离开的悄无声息,他似是早就有了打算,却一直生生憋着没说。
单钰在清晨醒来,榻上另一边已是冰凉的一片。
矮桌上依然准备好了他最喜欢的蘑菇包子,以及一看就让人烦躁的牛乳,脸盆里装着温度正好的热水,连衣服鞋袜都已经整齐地摆好。
似是那人从来没有离开,唯独有些过分的寂静,让人心里落空。
愣了一下,单钰还是按照习惯首先将牛乳饮尽,他惊讶地发现,牛乳已是不那么让人无法接受了,他又拿起了蘑菇包子,似乎也没有往日那么香了。
单钰从来不觉得他和慕霆炀是一个世界的人,短暂的交集之后便是早已注定的离去,他照常用完早膳之后,就在书房处理公务。
金秋进来的时候,单钰似乎没有发觉,怔怔地拿着笔,眼里无神动也不动。直到他走到单钰面前,单钰方才如梦初醒。
“进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呢?”单钰不轻不重道。
金秋糯糯答“是”,心道以前我也没说您耳朵不是也挺灵的?
但直到晌午十分,那桌案上几乎没怎么动过的文稿提醒着单钰,他的心脏仿佛生生漏了了一块。
他想他了。
非常想。
第三十二章
进城的百姓越来越多,绕是平河这样消息闭塞的小农县,也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不仅是衙门里的捕快人心惶惶,整天早出晚归,百姓也万分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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