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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怜玥见人,大惊失色,似五雷轰顶一般。
那人正是许久不在人前的曹知府。
如今骤然出现,宛若苍老了十岁不止。
他走路有些跌跌撞撞,便这样晃悠到慕霆炀面前,屈膝行礼,痛苦万分,“我的外甥...他是被人胁迫,此言此语,做不得数啊...”
“舅舅!”姜景清欣喜若狂,膝行于前,“您没事?!”
曹知府重重地拍了拍姜景清的手背,仿佛想把他的力量传递给姜景清。
温乐佳悠悠叹道,“大家可都听见了,‘被人胁迫’啊...”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裴怜玥一眼。
裴怜玥也顾不上埋怨姜景清办事不牢,让人钻了空子,只知道这颗棋子已是无用,两脚就要把他踹下去。
慕霆炀岂能容他撒泼放肆,一个眼神使下来,便有随从将他狠狠地摁在地上。
裴怜玥何时受过这般对待,拼了命地挣扎似是陷入癫狂,“是我胁迫曹令山不假,然而一切都是为了要揭发单钰的罪状!”
默不作声许久的单钰忽然开口,似是嘲讽,“你还想污蔑本官什么?!”
裴怜玥凄厉一笑,看着单钰的脸似是修罗恶鬼,让人毛骨悚然,“反正今日我也出不去,总归要拉你下去。”
此话说的甚为陡峭,一时之间无人反应过来。
单钰看着他一语不发,半响,忽而一笑,朝慕霆炀道,“既然裴御史的戏还没唱完,倒不如再听听还有什么?总归下官行得正,坐得端,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些脏的臭的,一锅端了!”
裴怜玥听着单钰辱骂之词勃然大怒,猝然起身与之拼命,却被侍从狠狠按了下去。
慕霆炀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冰冷地就像是在看个死人,他脸色平静地可怕,无端地让人心生寒意。
沉默片刻,他朝单钰微微点了点头。
单钰俯视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裴怜玥,此时他已狼狈不堪,甚至神志不清,单钰冷笑一声,轻声问道,“还有什么?”
裴怜玥狠狠地推开侍从,后退几步与之平视,口似含血,抬手指着单钰,指尖不住地颤抖,“姓单的,当着众人的面,有本事你就说,你的桫椤毒是从哪里来的?”
他越是色厉内荏,单钰越是显得轻描淡写,他微微一笑,两手一摊,“下官不知啊,烦请裴御史告诉下官。也给众人一个交待。”
裴怜玥怒极反笑,咬牙切实,“好!”说着,他有朝屏风背后吼道,“姓虞的,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赶紧滚出来?!”
此时,众人才惊觉屏风背后还有一人,只见那身影颤颤巍巍,踌躇着走了出来。
那人有些慌乱地抬起头,看到单钰那一瞬间又深深埋下了头去。
单钰微怔,随即含了一抹冷笑,“原是故人来。”
一众县令不少是认得虞师爷的,但虞师爷为何没在县衙却不太清楚,众人面面相觑,却是谁也不发一言。
陆明见此眉梢一挑,趁着众人不备之际,悄然无声地退了出去。
第六十五章
裴怜玥没了侍从的桎梏,敛了几分神色,他理了理衣襟,走到虞师爷面前,冷冷道,“你看到什么你就说什么,决不能有半句假话,误了本官的大事,本官定不饶你。”
虞师爷听到“大事”二字猛地一颤,忙朝他躬身,“是,是...大人需要小人说什么?”
“本官问你,你以前是不是在大新县当的师爷?”
虞师爷点头如小鸡啄米。
“那为何现在却不是了?”
“单县令不喜,便换了。”
“哦?”裴怜玥幽幽一笑,“怎么你服侍之前的明同知,也就是当时的明县令还好好的,到了单县令这里就换了?”
虞师爷敢怒不敢言地瞥了单钰一眼,“这个小人也不知,小人在大新兢兢业业干了十余年,上上下下谁不说一句好?谁知单县令一来就把小人给换了,可怜小人这把年纪,给人当了一辈子师爷,就这么不尴不尬地下去了。还能做什么呢?只有回家种地去了...”
说着,低下头拿袖子去擦眼角。
站在单钰后头的林司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紧紧地捏着单钰的手,似是有话要讲。
单钰回握了下少年有力的手掌,示意稍安勿躁。
他冷冰冰地瞥了他一眼,只见虞师爷眼角一丝泪痕也无,知道他惯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规划,冷嘲似得勾了勾嘴角,淡淡地说,“那你何不说说,你何故被换呢?”
虞师爷语塞,下意识地看向明同知,裴怜玥不知其中有何故事,抢声怒问,“明同知,你是不是知情?”
明同知心里暗骂虞师爷一声,却又不敢得罪裴怜玥,脑中思虑万千,面上却是端的坦然平稳。
“虞师爷多年辛苦,身体也大不如前了,本官思虑着单县令年富力强,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必然对下人要求也高,便作主换了另一名年轻能干的师爷协助单县令,不想兜兜转转生出来,闹得这般动静。也是下官没处理好。”
“是没处理好。”坐在堂上的慕霆炀顿然开口,“连官衙内部小小的人事变动都能拿到堂上掰扯半天,浪费大家的时间,明同知,你可得好好反省。”
明同知未想到慕霆炀居然为这等小事开了尊口,顿时局促不安,连忙屈身自罚认错。
见此事发展方向不对,裴怜玥脸上不大高兴,又将怒火转到虞师爷身上,“说这些没用的做什么,叫你说正事。”全然不顾这话题就是他带起的。
虞师爷看了一眼单钰,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放低了声音,“小人在侍奉单大人时候,曾在书房见过一物,有些蹊跷。”
终于说到了正题,裴怜玥兴奋而诡秘问道,“何物如此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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