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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静默片刻,反问宿云涯:“你们相识很久了?”
“是啊,有二十几年了,比认识你还久。”宿云涯道,“说来也巧,我和他相识,也是因为他救了我。”
他像是想到了很有意思的事,蓦地笑起来:“嗯,救了我,真是心地善良。”
裴之涣不清楚他在笑什么,点头赞同道:“桃前辈与寻常魔修确实不同。”
“是啊,自己就很漂亮了,怎么还能是个小色胚呢,真是气死人了。”
宿云涯无奈又好笑地摇头,裴之涣回想起静室的那一夜,没有回应他的话,却仍是冷不防地被宿云涯问了。
“桃桃是不是对你做过什么……”他斟酌着用词,“孟浪的事?”
裴之涣抿了抿唇,摇头:“是我冒犯了桃前辈。”
“怎么可能,你这性子,哪会冒犯别人。”
见他没否认,宿云涯就能猜到怎么回事了:“定是他借着给你解毒的名义轻薄了你。”
他一猜就中,裴之涣没什么可辩驳的,不过……
他回想起那几夜朦胧旖旎的梦。
其实他并不是真的不会冒犯别人。
宿云涯道:“解毒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他人很好,只是身为合欢宫的弟子,行事难免狂浪。等他酒醒了,我会说说他的,叫他不要再招惹你。”
裴之涣摇了摇头:“他没有招惹我,反倒躲着我,我还没能报答他的恩情。”
“躲着你?”宿云涯不信,“方才他还想亲你呢。”
裴之涣说:“大约是醉得太厉害,没有认出我。”
“那就等他醒了再说,我先跟你讲讲曲无佑——”
船上传来细细的哭声,再次打断了宿云涯。
两人不约而同地望了过去,便听到桃卿哭着说:“宴哥哥,求你,别杀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宿云涯离船更近,闻声立刻跳了上去,钻进船篷,裴之涣稍晚一步,进船时就看到桃卿哭得全身发颤,但是仍未醒来,像是被噩梦魇住了。
“桃桃?桃桃!”
宿云涯将桃卿抱到怀里,轻轻晃着他:“怎么了?你醒一醒。”
“宴哥哥,别杀我!”
桃卿猛地惊醒,含着泪光的眼眸满是恐惧。
方才他梦见自己被庄宴追杀,那种绝望之感压迫得他喘不上气来,醒来时甚至还没分清梦与现实,以为抱着他的人是庄宴,惨白着脸拼命挣扎起来:“不要,别碰我!”
“桃桃,你看清楚,我不是庄宴!”
宿云涯按住桃卿挣扎的手脚,用力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同自己对视:“庄宴不在,我是星桥,你别怕。”
桃卿泪眼朦胧地望了他一会,渐渐安静下来,哽咽地叫着:“星桥?”
“是我。”宿云涯放柔声音,轻拍他的背,“别怕,你只是做了噩梦,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呜……”
桃卿的泪涌了出来,扑进他怀里箍紧他的腰:“星桥……”
“乖,不哭啊。”
宿云涯爱怜地抚摸着他的黑发,安慰他好一会,裴之涣在旁侧看着,问道:“你们说的可是那位灵照鬼城的庄鬼君?”
“是啊,就是他,他是桃桃的好朋友。”宿云涯给桃卿擦着眼泪,回答裴之涣,“大约是他们吵架了吧,方才提起庄宴时桃桃就不高兴,现在又梦到他要杀他。”
“不是做梦,是真的!”
桃卿酒还没醒,一听这话不干了,委屈巴巴地说:“我跟着他去灵照鬼城,他嫌我名声不好,影响他争夺城主之位,就要杀我,灭了我的元神。”
宿云涯失笑:“灵照鬼城远在重台界,往返一次便要一年时间,你哪里去过啊。”
“我就是去过!”桃卿又要哭,“你不信我……”
“我信,我信。”宿云涯说,“既然他对你不好,不如我替你杀了他?”
“别。”桃卿拽住他的衣角,露出担心的表情,“别去找他,你要好好的,不能出事。”
宿云涯唇角微扬,捧起他的脸夸奖道:“桃桃好乖。”
桃卿喜欢听别人夸他,苍白的小脸总算露出一点笑意,蜷在宿云涯怀里不动了。
裴之涣的视线落在他露出的小半张脸上,泪痕依稀未干,清冷的眸光微微沉了下来,问道:“那位庄鬼君是不是真的对桃前辈做过什么?”
宿云涯思忖片刻,摇了摇头:“我想不会,他对桃桃的宠爱已经到了是非不分的地步,哪怕桃桃想杀神道道主莫不臣,庄宴都愿意为他杀,他不可能为了城主之位对桃桃做什么。”
他继而面露不悦:“何况又不是桃桃缠着他,而是他缠着桃桃,桃桃名声不佳与他少不了干系。他欲夺城主之位,自去便是,凭什么认为是桃桃的不是?”
裴之涣道:“世人对桃前辈误解颇多。”
就连他当初也是。
这时桃卿睁开眼睛,小声抱怨:“你们吵到我睡觉了。”
其实两人的声音放得很轻,半点不吵人,但宿云涯还是向他道歉了:“对不起,我们这就去外头说话。”
“不要走。”桃卿抱住他的腰,“我害怕,你们别走。”
“那好,我们不说话了,你睡吧。”
宿云涯摸了摸他,桃卿却没闭上眼睛,而是目光闪烁地说:“其实,你们也不是不能说话……只要给我亲亲就好了。”
“……”
两位道君纷纷沉默了。
半晌,宿云涯说:“倒也不全是误解。”
至少好色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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