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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卫点了点头，道：“那我们先把他送到病院做鉴定。”
接着，他们缓缓朝系统走了过去。
一对手铐套住了系统的手。
系统低头看着手铐。
它仍然不敢相信。
这些人类怎么敢的？
但现实证明了，他们就是敢。
令行冬看着系统被逮捕的画面，觉得缺了点什么。
然后他想到了，缺爆米花，这样才不会显得无聊……他觉得有点乏味了，以系统死缠烂打的性格，接下来一定会和警卫打几百个回合，才罢休。
想到后面还有那么长的戏，令行冬越来越觉得困，慢慢的，漂亮的眸子镀上了一层水雾。
仇予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困了？”
“有一点。”
“需要我清场么。”仇予的声音有点冷，话里暴力的意思毕露无疑。
他自从向令行冬坦白，没再伪装了后，真的变了很多，至少没再隐藏武力。
但他做这是为了令行冬的心没有变。
“不用，”令行冬眯起眼，声音里有了点朦胧的睡意：“我还不是很困，等我想睡的时候，他们还在打架，你再清场。”
“好。”
“……”令行冬忽然抬起了脸。
于是，令行冬和仇予的目光突然相撞了。
令行冬凝视着他漆黑的双瞳，问道：“你在一直看着我。”
“嗯。”他没有否认。
所以，令行冬身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以及让人容易忽视的需求，他都会知道。
在人的常识中，过了头的关心，是一种恐怖的掌控欲。
可令行冬此时想的却是，更需要睡觉的人，是仇予才对。
他有多久没休息过了？
答案是，自从令行冬离开后的每一天。
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里，没有一秒不在后悔。
系统说的恐怕是对的，仇予早就疯了。
这时候，系统从震惊中回了神：“你们竟然就用手铐对付我，你们不知道我是什么东西？”
警卫用关爱精神病人的目光看着他，说道：“我们当然知道，总之……你现在得跟我们走一趟。”做一个精神鉴定。
他们要把我带去哪？
机器人回收站？机器人火葬场？重要的是，它没有理由乖乖地跟着他们过去。
于是，系统挣扎起来，然后放弃了，它说道：“我跟你们走。”
“这就对了。”警卫说，然后将手里的锦旗放到了桌上，对男人说：“这是我们为了感谢你的卓越，精心制作做的。”
锦旗上隐约可以看到四个大字，妙手补天。
哇……令行冬微微睁圆了眼睛，明白过来，原来那天晚上，老公出门，果然是为了拯救世界。
仇予看了眼锦旗，说：“你们可以走了。”
但警卫还站着，没有走。
“那个，商量个事儿……”
“说。”
“那个车，您还要用吗，我们想拿回去维修，不然放着不管会自燃，污染空气。”警卫指的是当初被祂借走的那辆车，虽然借的方式和抢差不多。
仇予说：“你带走吧。”
“好嘞，祝你们大吉大利，阖家幸福。”警卫边说边后退，最后跑远了。
系统也被警卫们带走了。
但令行冬觉得，系统不会这么听话，一定在打什么算盘。
令行冬猜对了。
此时系统激活了新的身体，站在树后，等警卫押着另一个自己离开这里后，走了出来，准备重新爬进令行冬家的窗户，却发现窗户被上了锁。
系统砸了几下窗户，没砸动。
它只能喊话：“令行冬！”
“令行冬！！！”
系统的声音被结界隔绝，所以不管它喊得有多卖力，里面也听不到。
别墅内十分安静。
之后，令行冬和仇予度过了一个清静的夜晚。
第二天，系统侵蚀了结界，入侵了别墅，结果看到令行冬正托着腮，盯着它。
它说：“你在欢迎我么。”
“我一直在想，怎样才能真正的杀死你。”
系统露出了笑容，说：“我真高兴啊！”
令行冬拧起眉，嘟哝道：“你在高兴什么？我可是想杀了你。”
“因为，你在想关于我的事。”系统惺惺作态地说，接着询问道：“然后呢，你想到了怎么杀我么。”
“关键的地方是交易。”
“那你就想错了，你应该换一个方向。”
“关于交易，你隐瞒了部分事实。”
“这是仇予说的吧，但他才是对你有隐瞒的那个人，我来告诉你，他究竟还隐瞒了什么。”
“是我自己觉得奇怪，”令行冬说的时候，眼眸变得空洞了些，瞳色红得鲜丽，身上非人类的气息更重了，却也显得更加吸引人，妖魅。
系统忽然亢奋了起来，这才是它熟悉的鲛人之王，它的语气多出了几分痴狂：“奇怪？哪里奇怪了，我找不到任何一个奇怪的点。”
“交易内容。”
“什么。”
令行冬垂下了眼，轻轻地说：“如果我是真的鲛人，那么，我不会和你做这个交易。”
系统：“为什么这么说？”
令行冬：“我认真地考虑过，如果场景重演，世界要被你毁灭了，除非我跟你做交易，以后和你在其它世界做任务，你才肯收手……”
系统称赞道：“这真是一个好思路，实不相瞒，我正准备这么做，今天过后，我会毁掉这个世界，除非你跟我继续旅行，令行冬，你的回答是什么？”
“我拒绝。”
“你需要重新考虑一下。”
“不需要了，”令行冬一直盯着地面，目光飘乎乎的，声音很轻：“我不是圣贤，所以我不会为了拯救世界和喜欢的人永别，踏上没有终点的旅程。”
“但你说，我和你做了交易，这很奇怪。”
系统解释：“因为你已经变了，你没办法理解过去的想法。”
“……”
空气沉默了。
令行冬想了想，靠在了椅子上，一副咸鱼的模样，语气也透着咸鱼的感觉：“是啊，我已经变了，我就算跟你走了，我也只会躺在地上，不会再做任务了。”
系统觉得令行冬好像咸得没救了，但它还是能救一救：“没关系，我会删除你的记忆，帮助你回归正常。”
“系统……”
“你要是有想说的话，跟我去系统空间后再说。”系统朝令行冬走了过去。
“系统，我累了。”
“什么？”系统皱眉，停下了脚步。
“我觉得很累很累……很疲倦，完全不想动，即使你删除了我的记忆也没有用，因为我原本就不记得为什么会累。”令行冬没有去看系统，仅是说：“系统，世界上的所有旅程都有终点，我想，我们也不例外……”
“等一下！”系统打断了他，表情惊异，问道：“你恢复记忆了？”
“没有。”令行冬接着说：“我们的旅程也该……”
“不！不要说了！”
系统猛地上前，想抓住令行冬，但在那之前，一道红色的结界挡在了它前面。
是仇予来了。
他走到令行冬身旁，手上端着切好的水果拼盘。
系统攥紧拳头，砸在红色结界上，咒骂了一声。
好一会儿后。
仇予旁若无人地给令行冬喂了一口水果，问道：“怎么样？”
“好吃。”
“会不会酸。”
“不会，很甜！”令行冬吃完了甜甜的食物后，心情都变得愉快了，于是开心地说：“你也尝一口。”
“嗯。”仇予目光幽深，拿起了一颗彤红的果子，询问道：“你喜欢吃的话，晚上再买一些。”
“那太好了。”因为这个约定，令行冬对晚上的到来有了期待。
在那之前，得处理好系统的事情。
所以接下来……
令行冬观察着系统。
系统正在瞪着他们，嘴上不停地咒骂。
令行冬静静地看着它，然后说：“你对结束旅途的话题很敏感，为什么？”
“我没有。”系统咬紧牙，目眦欲裂道：“那是你产生的错觉。”
“那系统，你好好听着，我想要结束……”令行冬继续说着刚才没有说完的句子。
系统再一次打断了他：“够了！别再说了！”
仇予目光很冷，他抬起手指，正要屏蔽它的声音。
忽然，系统缓缓垂下了头，声音有气无力：“求你……”
令行冬依然安静地靠在椅上，这样的模样，和系统在几万年前的海底宫殿中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样。
那时候鲛人之王静静的，悠闲的位于王座之上，俯视着它，评价着它给出的交易方案。
那是已经被鲛人之王否定了无数次，系统也修改了无数次的不平等方案。
此时，在另一边，技术部门中，技术员对之前捕捉到的系统数据有了新的研究成果。
她发现了被无数代码掩藏起来的核心内容。
那内容是：【交易（未激活）：8750002帮助鲛人之王拯救世界，鲛人之王需要随8750002去征战其它世界。】
【协议（未激活）：8750002帮助鲛人之王拯救世界，并赠与鲛人之王数不尽的金银财宝，而鲛人之王只需要随8750002去征战其它世界。】
【交易（未激活）：8750002帮助鲛人之王拯救世界，并给鲛人之王最先进的科技，帮助鲛人一族统治人类，而鲛人之王只需要随8750002去征战其它世界。】
……
【协议（已激活）：1.8750002帮助鲛人之王拯救世界，消灭所有系统，包括8750002这边的世界意志，也包括8750002，鲛人之王只需要随8750002去征战其它世界，途中可随时提出结束。
2.鲛人之王提出结束之后，8750002需将他送回原本的世界，并按照第一条交易内容执行自毁程序。
3.此协议永久有效。】
技术员看完，立即将这份协议发到了工作群，配字，我们胜利的曙光。
令行冬没看过交易内容，但看系统的反应，已经知道了杀死系统真正的方法。
他轻轻叹息了一声，悠然道：“我可以不杀你。”
系统抬起头，脸上里有着明显的惊愕。
“但是，你永远不可以再踏足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不欢迎你。”令行冬说。
仇予站在令行冬身侧，垂眼看着他，对系统落入有怎样的的结局丝毫不关心。
系统死里逃生了。
它站在原地很久很久，看鲛人之王也看了很久很久。
它发自真心地笑了。
“那还不如杀了我呢。”
城市里的人类忽然停下脚步，他们感觉天亮了些，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看见近日来始终盘旋于上空的黑云变得稀薄了。
系统正在崩解，走向了自我毁灭的路。
……不再会有谁记得曾经，鲛人为了世界，付出了自己的未来，系统为了未来，要毁灭自己和自己的世界。它彻底违背了世界意志的指令，只因对任务对象产生了痴迷，想要追随，这是一个程序错误，而它终于被这个错误吞噬得干净。
系统很久之后才察觉身上的变化，却没有在意，它望着已经遥不可及的鲛人，缓缓道：“我只是想再次同您一起冒险。”
令行冬依然静静的，看着它，轻声说：“我想休息了。”
然后，令行冬望向了身边的男人。
两人目光交集，这时，里面有着一致的感情。
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突然，别墅的门被敲了两下。
然后一道充满了兴奋的声音传了进来：“我们知道打败入侵者的方法了，这需要鲛人之王亲口说结束旅途！鲛人之王，你在不在，你有没有空拯救世界？”
仇予淡淡道：“已经结束了。”
“啊？哦……我们来晚了啊。”传话人先是懊恼研究成果没派上用场，接着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危机解除了就行。
传话人得知这个消息后，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拿出了一张邀请函，说道：“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机构参考了鲛人之王的意见，准备办一个恋爱综艺，邀请函我放在门口了，望两位赏脸参加。”
令行冬听到后，有点犹豫了。
以前他确实很想参加恋爱节目，但那是和仇予互演的时候，但现在……
他们的人设被撕碎了，马甲也脱光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还在互相熟悉的阶段，直接去参加恋综是不是太刺激了？
令行冬想到这，看了仇予一眼。
他的动作悄悄的，但正好被仇予抓到了。
令行冬被抓包后，默默别过了视线。
仇予瞳仁漆黑，从那里面看不出什么感情，显得漠然。
他垂下了眼，声音低沉：“你不想参加吗。”
听起来，竟然有点可怜。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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