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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彻底没用的时候，是不是会再一次被抛下？
莲雾哭了，“不要抛下我。”
莲雾做梦在哭，黑暗中魔魇睁开眼，深紫色的眸子穿过黑夜落在身旁之人身上，过了许久，最终还是伸手将人搂进怀中。
“不会抛下你的。”
......
清晨，鸡鸣犬吠，莲雾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蜷缩在魔魇怀中，还紧紧抱着人家胳膊。
砸吧了一下嘴，小心翼翼退出来。
他一动，魔魇也睁开了眼。
“醒了？”莲雾去拿床头柜的衣服，一边问魔魇：“乡下房子隔音不好，你会不会觉得吵？”
乡下没有汽车，但有狗子和鸡，有时候也会吵。
莲雾担心魔魇不习惯。
“不会。”
魔魇跟着坐起身，手指微动，身上的衣服瞬间就穿好了。
再看莲雾......
经历过没有地暖的冬天的小伙伴们都清楚，早晨起来穿衣是件很痛苦的事，因为真的太凉了。
即使如今的莲雾不太怕冷，体温也比一般人高，但当冰冷的打底衬衣触碰到温暖的皮肤时，还是打了个哆嗦，
魔魇勾起嘴角，手指微动，一缕魔气飞出，绕着冰冷的衣服转了一圈。
“咿，暖和了耶，”莲雾顿时高兴起来，将暖烘烘的衣服套上身体。
穿好衣服，莲雾又看了看时间，“时间还早，我去帮爷爷奶奶做早饭，你可以四处走走看看。”
反正大魔王是不怕冷的。
“嗯。”
此地没有下雪，倒是打了霜，地面硬邦邦的，路边的野草也都披上了一层霜衣，人踩上去会咯吱咯吱的响。
但那是别人。
魔魇则不一样。
随着他的走动，以他落脚的点为中心，四周的冰霜迅速消融，留下点点水渍也会很快蒸发，仿佛顷刻间回到了春天。
春天？
魔魇看向小院一角的几棵梨树。
.....
农村的早饭相对简单，就包子、稀饭、咸菜，昨晚包了饺子，也可以煮一些。
爷爷奶奶怕魔魇这样的大家少爷吃不惯，准备单独给炒两个小菜，莲雾觉得没必要，想拦着，没想被奶奶训了。
“你既然开车来，干嘛不买些他爱吃的东西带来？这乡下的东西，人家哪里吃得惯？”
莲雾：“......”
可以，但没必要。
莲雾：“奶奶别把电视里的那套搬出来，他不挑食的，只是偏爱吃肉，中午给他多弄点肉就好了。”
是吗？
奶妈有些惊奇，“我还以为像他这样的大家少爷，早餐都是要喝咖啡，吃面包的。”
莲雾：“......”
他就说嘛，肯定是受了电视剧的影响。
爷爷在蒸包子，闻言也说：“看他打扮气质，我想着说不定比沈子楼那孩子还讲究，没想倒是接地气。”
那可不，就爱吃肉，最好是人肉。
“哥、哥，”突然，院子外传来小风的怪叫，“爷爷奶奶你们快来看，咱家出奇迹了，快来啊。”
“......”
咋就出奇迹了？
三人走出厨房，就见小风正站在院子中蹦跳，手还指着院子一角，跟着看去，就见魔魇正站在院角的几棵梨花树下。
清晨的寒风一吹，满树梨花飘香。
不对，梨花？
这可是寒冬腊月，哪来的梨花？
莲雾快步走到魔魇身边，仰头一看，昨日还呈光杆的梨树，竟如一夜春风来一般，花开满树。
树枝下还打着绿色的小苞，似很快就会长出绿叶。
莲雾心思一动，看向脚下，果然，以梨树为中心，四周的野草也都冒出了头，连不小心遗落的辣椒籽，也在一夜间发了新芽，破土而出。
莲雾看向魔魇，低声问：“你弄的？”
魔魇轻轻拉下一枝开得最好的梨花，放在莲雾鼻翼间，“闻闻看，喜欢吗？”
莲雾：“......”
梨花很香，伴随寒冬冷厉的冷风，别有一番风味。
他伸手替魔魇摁住那枝梨花，“喜欢。”
这是魔魇特地为他开的，怎能不喜欢？
其他三人倒是没想过魔魇还有这本事，只是觉得寒冬梨树开花有些稀奇，但看莲雾一人一魔站在树下说话，气氛还有些暧昧，也就不过去打扰了。
树就在他们院子里，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不一定非要这会儿。
......
早饭很快做好，因为今早的院子不太冷，还异样的有些暖和，一家四口就在院子里吃早饭，而不是堂屋内。
议论完早开的梨树，小风又开始给家人分享昨晚同学群里的八卦。
“副班长跟着他父母去外婆家过年，在外婆那边听来一见怪事。”
“什么怪事？”莲雾十分捧场。
“距离他外婆家不远的隔壁村有一片湖，明明很大的湖却没有一条鱼，水草却长得十分好，周边的花草树木也长得很高、冬天都还开花。”
说到这里，小风又看向院子一角的梨花，“就像这样。”
莲雾看了魔魇一眼，一边吃包子一边似随口问：“在什么地方？是不是气候和地势的因素？”
小风又说：“一开始我们也觉得是地势和气候的影响，毕竟他外婆家就靠近昆明，本就四季如春。”
小风：“但除了花开，还有其他怪事，据说他们那边的人都不敢靠近那片胡，只要靠近就会被湖妖抓走吃掉，再大胆的小孩子都不敢去冒险。”
吃人的湖妖？
莲雾又看向魔魇，会不会是灵魂碎片？
魔魇也觉得又可能，轻轻点头。
莲雾就顺着话题问了详细地址，又嘱咐小风：“你告诉你那同学，最好不要冒险靠近，说不定是有什么怪鱼在湖里，这大冬天的，要是不小心掉进去，喊人都喊不到。”
小风本就是说个稀奇，也不觉得莲雾问地址有什么奇怪，他还很高兴哥哥不嫌弃他说这些烂七八糟的事。
“昨晚就在同学群给他说了，他外婆也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不能去，他胆子很小，不会去的。”
莲雾则默默记下地址，准备年后就和魔魇去探探。
......
今天是大年三十，外公外婆过来吃团圆饭，看到魔魇也是好一番惊叹，随后又被院角的梨花吸引了目光。
奶奶还感叹呢，说都是莲雾和魔魇回来了，梨花才开的。
外婆还好，在爷爷奶奶的一番说辞后也觉得只要莲雾喜欢就行了。
外公则不同，老人家总觉得太过美貌的魔魇有些问题，但究竟是什么问题，他又说不上来。
但他的潜意识告诉他，这人很危险，并不适合莲雾。
莲雾觉察到了外公的目光，这才想起，他之所以会献祭招魔魇上身，不就是从外公家里的一本书上看到的吗？
按理说，外公只是个普通的乡下医生，家里是不应该有关于献祭的书籍的。
莲雾突然有些心慌。
突然，魔魇拍了拍他的背，似在安抚。
“外公他...他是不是看得出你......”莲雾有些紧张，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无碍。”
魔魇安抚好莲雾，径直走向外公，语气淡淡：“聊聊？”
“......”
外公一愣，看向魔魇的眼睛，突然，他想起问题出在哪儿了。
自从他进门，这位叫莫魇的男子不论是对他还是亲家公一家，都没有任何晚辈对长辈的恭敬。
不是说莫魇没教养或者看不起乡下老头老太，而是在他眼中，就压根没把他们当成是老年人。
似乎在他眼中，他们四个老不死的，和未成年的小风是一样的存在。
……
第六十章 莲雾死了？
魔魇语气淡淡的提出要和莲雾外公聊聊，外公也想和对方谈谈，起身，一起来到院角的梨花树下。
莲雾想跟去，但被魔魇的一个眼神制止。
其他人则以为外公是想单独和魔魇聊聊，并没放在心上。
走到树下站定，魔魇伸手勾下一枝梨花放在鼻翼间轻嗅，淡淡的冷香，很好闻，怪不得莲雾会喜欢。
外公愈发觉得魔魇无理，但毕竟是莲雾带回来的，他也不好当众翻脸：“莫先生来自何处？家里可是有外国血统？”
如果是在国外长大，可能就是家教不一样。
魔魇依旧勾着梨花枝欣赏，不答反问：“你家为何会有献祭的书籍？又为何会被年幼时的莲雾看到。”
献祭？
外公一愣。
不对，自己在问他话呢。
“老头子问你话，你顾左右而言他是什么意思？看不起老头子你又何必跟着小雾来乡下？”
外公很生气，生气魔魇对自己的态度，这代表他对莲雾也并非真心。
如果是真心喜欢莲雾，必然不会对莲雾的长辈如此无理。
魔魇终于松开梨花枝，深邃的双眸看向外公，语气清冷：“回答本王的问题，你家为何会有献祭的书籍，又为何会被年幼时莲雾看到。”
他早就觉得不对劲了，莲雾一个深爱画画的普通人，为何会懂得献祭的方法？
一次成功不说，还准确的避开了其他厉鬼阴魂，直接将他唤醒，就像注定一般。
外公被魔魇吓到，还真顺着问题想了想。
“献祭？”
时间太过久远，老年人好半响才想起.“那就是本杂书，是在一个路边摊买的，都是小雾，他非要。”
莲雾非要？
魔魇目光越发清冷：“什么意思？什么叫他非要？”
外公有些紧张，但还是徐徐道来：“我女儿结婚好几年都生不出孩子，医院检查也说身体没问题，实在没办法了，他们就听了一些传言，说是要收养个孩子压长。”
所谓压长，就是领养个孩子成为长子，占掉长子或长女的位置，方能平安诞下次子。
这其中还有说法，那就是不可以在次子出生后遗弃非亲生的长子，要不然次子也会养不活，气运会随着长子的离去而消失。
也是听了这样的传说，小风父母才去福利院领养了莲雾。
外公继续道：“那时莲雾还小，很多事记不清楚，生日也只模模糊糊的记得是有点热的时候，他妈就干脆定了领养他的那一天，也就是阴历五月二十三。”
“两夫妻想给孩子过个生日，让他习惯新家和新爸妈，就带他去市里逛街，挑选生日礼物。”
“听他妈说，小雾在商场逛了好久也没选中生日礼物，就在出来商场时，在路边看到个摆地摊卖书的老头，小家伙一眼就挑中了那本书。”
“他爸妈以为他是害怕，不敢挑选太贵的东西，没想孩子就真喜欢那本书，哪怕还不识字，看上面乱七八糟的图案也能看半天。”
“他爷爷奶奶不太识字，也只当是本连环画，直到他带去我那边，我看了看，才发现是一本不知什么人写的，叫什么......献祭集？图案画得很是血腥复杂，需要的材料也列举得很详细，什么心头血、断指、新鲜的血肉、极阴之地等。”
外公觉得这书不适合小孩子看，就给没收了，藏在他的一堆医书里。
小孩子忘性大，要了几次没要到也就渐渐淡忘了。
“直到上初中，他才又无意间找出来看过一次，但走的时候又放了回去。”
那时的莲雾或许已经忘记了那本来就是他的书，还当是外公的收藏，看过后就放回了原地，没带走。
“事情就是这样。”
外公说完，仰头看向比他高了太多的魔魇，“莫先生怎会问起此事？小雾说起过？”
魔魇没理他，只是回首看向另一边正在帮两个老人摘菜的莲雾。
难道这就是命中注定吗？
小小的孩童不要玩具不要吃食，非要一本奇怪的书，还记下了详细的献祭过程。
难道从那时起，就注定了他会遇到自己吗？
十几年前……那似乎正是他重伤来到此地，陷入沉睡的时间。
魔魇又看向外公，一击必杀：“你不喜欢我？”
“......”
外公没想魔魇如此直接，老脸一惊，但还是说出了内心想法，“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先生有些奇怪。”
魔魇微微弯腰，修长的手指在外公额间点了点。
外公正想训斥后生无礼，强大的力量袭来，他不得不闭上眼，瞬间陷入魔魇为他制造的世界里。
魔魇收回手，走回到莲雾身边坐下。
外婆看魔魇回来了，自家老头子却还站在树下不动，就问：“老东西干嘛呢？站那儿一动不动，装门神辟邪呢？”
莲雾压低声音问魔魇，“你和外公说什么了？”
魔魇伸手帮莲雾理了理有些歪的衬衣领，“说了些你小时候的事，老人家伤感含#哥#兒#整#理#，想一个人看看花，静一下。”
这话一出，本想过去喊人的外婆也坐了回来。
想必又是想女儿了。
......
过了大概十分钟，外公缓缓睁眼，看着眼前的梨树，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回神，胸腔起伏，几乎要站不稳，不得不一只手扶住梨花树杆。
“外公您怎么了？”莲雾第一时间发现异常，急忙冲过来，扶住老人家。
“小雾？”
外公缓缓抬头，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莲雾，顿时老泪纵横，“我苦命的孩子，老天为何要这样对你啊？”
他家养成宝贝养大的孩子，却在新婚之夜被那般虐待，如若不是召唤出了强大的魔鬼，哪还有眼前好端端的孩子。
莲雾扶着外公的手一僵，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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