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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骨轮回[无限](近代现代)——晒豆酱

时间:2023-09-19 09:06:49  作者:晒豆酱
  等到用过午饭,花农才得空过来,而且来的还是一位小花农。院里事多,年长的花农都不愿意来看病树,就这一个小辈来了。只因为冬日里不宜动土,下过雪,土都冻僵了,浇了水也化不开。钟言陪同秦翎坐在院子里,面前烤着两个火炉,两个人都穿得厚,倒是顾不上冷了。
  看了一会儿,花农才过来:“回少爷少奶奶,树已经死了,只是小的没见过这树病,实在认不出来。”
  果然,这树不是病死的。秦翎点了点头,连花农都认不出的黑死树病,想来必定是小言编造而成。“多谢了,那这树现下还能留着么?”
  “这实在不好说,恐怕要看看树根。”花农回,而且也知道这树的来历,是大夫人送给大少爷,“若您想留作景致观赏也不是不可,只需要全部挖出,细做处置。”
  “这树还能留下当景?”钟言忽然眼睛一亮,如果真的可以,这也算是一种弥补,不让秦翎遗憾。
  “回少奶奶,自然可以,只是不比活着的时候好看。”花农回,“而且这院里要动小土。”
  动小土,这话秦翎听不明白,钟言倒是了然。花农虽说熟知花草树木之事,但在大户人家的院子里待久了,也会懂得些风水和运势。在何处种何花、何树,甚至拆地种草,又或是开凿引水,对院里的布局都有影响。
  动大土便是要重新批风水了,动小土则用不着,或者他们就能补上。
  “只是动小土?”为了保院里平安,钟言又多问了一句。
  花农立即对大少奶奶高看几分,很少有女子能懂内行之言,果然,能拿下账房和后厨的人不可能没本事。“是,小的略懂一二,若是这院里有所亏损,也能再造弥补。”
  “不错。”钟言点了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秦宅里的下人多,一般能被问名字,就是准备重用了。小花农机灵地跪下了:“回少奶奶,小的叫作童花,往后只听您和少爷吩咐。”
  “童花,像个种花的人。”秦翎也点了点头,小言觉着不错的人,他自然也觉着可以用,“那这事就你去办吧,一会儿跟着元墨去找钱管事取银子,这事办好还有赏银。”
  “谢大少爷!”童花受宠若惊,小小年纪没接过这样大的肥差事,连着磕了好几个头才站起来,一走一蹦地跟着元墨去领银子。钟言这时拍了拍秦翎的手:“既然救不活,留下来当个景致也是好的。”
  秦翎也只能接受了,树死不能复生,只是他心里存疑,这事和娘亲有没有关系。
  “你别皱眉头了,不好看呢。”钟言又开始逗他,“树是你娘亲所赠,她唯一的心愿就是看着你康健如初,你只要好好养着,她九泉之下也会瞑目。”
  明知道小言有可能是在哄骗,可秦翎还是装作信了。“是,我得好起来。”
  “再好好想想往后这地方新种些什么树什么花,你瞧,杂草都清理干净了,能种不少好玩意儿,你喜欢什么就让童花去种。他虽然看着小,但说出话来挺沉稳。”钟言接着哄他,“要不……还是种下梨树吧,种明年就能结果子的,咱们一起摘。”
  “都依你的。”秦翎勉强地笑了笑,不想看小言使出浑身解数来哄人,他越这样小心翼翼,自己越清楚这树怎么死的,“你喜欢什么花也让那小花农种上吧,明年开花就不用去别处摘了,戴在头上,日日常新。”
  钟言再次握紧了他的手:“那每日你都得帮我摘才行。”
  元墨和小翠心里也堵得慌,少爷这命能续到什么时候,他俩也不知情,更不知道明年花开时……少爷能否亲手给少奶奶摘一朵戴上。看着主子这样恩爱,两个小孩儿都恨不得拿自己的命数给少爷补上,真不能想,若少爷有一日走了,少奶奶怎么经受得住啊。
  而那名叫童花的小花农果然没辜负钟言的提拔,傍晚之前就带着小花锄来了。他看着就比元墨大五六岁,办事倒是老练,在院里先四处走走,像在找什么东西。
  钟言看着他办事,心想这小东西挺懂行,他在找水,院里没有,他肯定在纳闷儿。
  果真,没一会儿童花就跑过来了:“少奶奶,这院子……”
  “没有活水。”钟言料事如神。
  “啊?”童花一惊,但又不敢吱声。没活水这不就是死院子吗?平常人住也就罢了,不能养病人。
  “你先弄树吧,往后用得着你的地方多着呢,这院子我得大动。”钟言一边说一边吃点心,点心是师兄托人送来的,元墨亲自去拿,看着就和普通食物无异,“对了,你觉着秦宅其他地方的花草种得如何?”
  童花刚要走,站住了不肯开口。
  “你来秦家多久?”钟言问,能看出秦宅不对,这小孩儿肯定是新来的。
  “回少奶奶,我才来五日,是我师父带我进来的,师父常年给秦家供花,我跟着学艺。”童花回。
  “五日啊,那还好,过几日我和你师父说一下,要你过来。”钟言愿意用新人,“有件事我还是得提醒你,那树是过世的大夫人和我夫君亲手所种,千万别给弄坏了,要小心再小心。”
  “小的牢记在心!”童花再次确认了一件事,这院里恐怕是少奶奶管事,大少爷当真爱妻啊。
  钟言说完才回屋,秦翎坐在床边看书,他静静地贴了过去。经历了昨夜,红色的续命绳变短了好多,从前在床头系了个活结,还能垂下剩余的来,这会儿只剩下短短一头,勉勉强强地系住。不仅是续命绳有所折损,这回连四棱天蓬尺都没了,可钟言根本不心疼,只要能留住这个人就行。
  肩上有了重量,秦翎也逐渐体会到了什么叫“夫君”。虽说小言也是男子,可自己在这家里便是他的依靠。
  “大哥给你的点心吃过了吗?”趁着陈竹白不在,他也叫他大哥。
  “吃过了,都吃完了。”钟言摸着肚子,这点东西也就塞点牙缝,“那日我大哥不是故意针对你,你别放在心上。”
  “兄长就算是针对我,也是应该的,若有一日小妹提亲,我也是如此。”秦翎挤出一个笑来,这事他们都明白,秦瑶装病只是拖延,不是长久之计,“从前我没力气插手,这一两年是必须要插手了,趁身子好了,赶紧给她寻一处好人家。”
  “不急。”钟言口是心非,这事其实很急,女子若不嫁人,真要被骂死了。
  “是,不着急,咱们慢慢挑选,你眼光比我好,你若看准了谁,一定不会出错。”秦翎捏住钟言的手,两人的手指再次交叉相贴。他很想问问,昨晚你去了哪里,都发生了什么,我娘亲和那梨树有没有关系,还有,你是男子这事我已清楚,不必辛苦再装。
  谁料还没开口,元墨跑到了睡房外:“少爷!徐家公子来了!”
  “什么?”秦翎一惊,徐长韶的身子被水鬼所伤,短短十几天就好了?
  “是,在门口了,说下过帖子,您知道。原本想择日来,可他看上去急赤白脸,有什么大事似的。”元墨说。
  秦翎想了想,说不定他真有什么急事:“那让他进来吧,只不过派人去小妹院里一趟,就说今日家中有外男进入,不要随意走动了。”
  “是。”元墨说完就跑了。钟言也纳闷儿徐长韶怎么今日要来,刚站起来,就听门口又有了脚步声。
  这回是童花,小孩儿站在门槛儿外头等候:“少奶奶,请您过来一趟。”
  “嗯?”钟言一听就觉着不对,这弄花弄树不是自己的事,他怎么还叫自己过去一趟?莫非……树下有东西?他赶忙出去,和童花的眼神一对,果然觉出有事。
  “您过来看看这树。”童花虽然小,可机灵,悄不声儿地将钟言往草地上引。树下已经被浇透水,花锄也换成了开土的正经锄头,往下挖了一尺左右。钟言往土坑里一瞧,顿时惊着了。
  树下居然往上涌水了?这院里居然有活水!
  “小的猜想,树根下头指不定有水穴,想问问少奶奶……还挖不挖了?”童花不敢做主,动水就涉及风水。
  “先别动了,我看看再说,还有,树下有水这事别让第三个人知道,现下把坑埋了。”钟言飞快地说着,原先他一直在找这院里的水,没想到竟然在这里。他忽然想起自己杀掉下蛊之人时,那人露出嘲讽之笑,他笑的就是这些事吧,院里的古怪多着呢,自己不可能一一替秦翎挡了。
  可他身为邪门歪道,却不信这个邪,偏要替秦翎挡。
  再次回了睡房,钟言的眼皮子沉了起来,不知不觉地打了个哈欠:“哈……好累。”
  “你睡会儿吧,等下我在外面和徐长韶说话,吵不到你。”秦翎扶他到床边,“你这样子……昨夜一定睡得不好,快躺下。”
  “没有,昨夜……睡了个好觉。”钟言刚躺下眼睛就已经睁不开,他闭着眼,抓住秦翎的手说话,“你别自己见徐长韶……我睡醒了,一起……一起……见。”
  “好,咱们夫妻一起。”秦翎给他盖上了被子,在他睡着之际,额头轻轻一亲。
  钟言感觉到这个动作了,可大半精神沉入梦境当中,完全动弹不得。他心里还记挂着好多事,一会儿怎么和徐长韶说话,怎么查清楚树下的水穴,还有真正的秦守业和二夫人在哪里,以及如何让秦翎活到明年春天……事情一团又一团地裹挟他,让他六神无主,随后神思又一下子凝聚了,只听得耳边又有了动静。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给自己挠痒痒。
  钟言轻轻睁开双眼,先看到的是全身裹着厚厚的浴巾。衣服湿透了,可车里开着暖风,一点都不冷。怀里的金盒子不停震动,被镇压的小孩儿之魂像是在和自己打招呼,右边是王大涛,拿着手机不停地喊着什么,前面是宋听蓝,左边的蒋天赐又摆出了扑克脸,因为……他旁边坐着欧阳廿。
  嚯,原来欧阳廿又偷偷跑出来找他了。钟言一笑,再低头,看到胸口站着一个小纸人。
  飞练用A4纸叠了一把大扇子,给他缓缓扇风。
  飞练:[(/ω\)]
  钟言:“这是什么?”
  飞练继续扇风:“害羞,我刚刚看了王副队的手机,学习了很多颜文字。”
  “你正常点儿,别这样,我害怕。”钟言不懂这小家伙成天想什么,“咱们这是在哪儿?大家都没事了吧?”
  飞练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ì_í)],然后放下了扇子。他虽然只是一个纸人,但是由于表情和肢体动作太过丰富,钟言很难将他和平面生命联系到一起,看着他在自己胸口活蹦乱跳,简直就是一个闹腾的小宠物。
  表情换了好多次,飞练还挺傲娇的。“师祖一睡醒就问别人,怎么不问问我?”
  “你?你这不是挺好的?”钟言伸手过去,飞练那小小的纸手掌马上伸过来,两只小手一起抱住他的指尖。
  “我不是很好,我变小了,魂魄还要困在这里。”飞练蹭了蹭他手上的金戒指。
  “日子一到你就能回去了。”钟言算是想明白了,上次保姆车落水到红楼鬼煞,这连环套已经被下好了,就是为了针对飞练,“太岁肉呢?”
  飞练还没回答,所坐的车一个急刹,他直接从钟言的身上滚了下去,掉在地上,然后又飞快地爬起来,拍了拍纸膝盖上的尘土,板着一张[(T_T)]的面孔重新回到钟言的胸口。
  “太岁肉被王副队收在保险箱里了,后面那个小小的保险箱。”飞练的嘴巴一动一动,“现在咱们要去找白芷,哭丧灵那个楼里出事了。”
  “什么?哭丧灵还没解决?”钟言坐了起来,将飞练放在左肩膀上面,“这不可能啊……”
  “师祖,哭丧灵是什么?”飞练抱着钟言的耳朵问。
  “哭丧灵又叫‘白婴子’,是很早很早之前从尸塔里爬出来的,非常喜欢拐带小孩儿的一种恶鬼。但是这种恶鬼不伤大人,白芷如果遇上了绝对不会解决不了。”钟言的衣服还是湿的,“这事得好好调查调查,王副队,王副队?”
  王大涛的电话还没打完,对着手机持续输出:“我不管,我们现在是人少任务重,上头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不会带着队员冒险……没错,我是副队,但副队也有权力吧?”
  嚯,听起来是和总部吵起来了,钟言“洗耳恭听”,他也挺想认识认识总部的人,傀行者网站里的很多说法他都觉着耳熟,这不会是偶然。
  “天赐是四级,已经出现幻觉了,赶紧给他安排精神疏导。如果有五级也可以往我们这边送一送,13小队都快没人了!”王大涛愤怒地挂上电话,情绪一时间难以平复,转过来时还是一副横眉冷对的神色,“你醒了?”
  “醒了。”钟言揉了揉肩,“现在什么情况?”
  “程凌的父母说要给你一千万,作为你这次的辛苦费,红楼商场被封了,后续交给其他部门善后。天赐的状况不是很好,我为你们争取到了一个月的假期。”王大涛说,“干咱们这行,真不能太拼命,否则就算有命赚也没命花。对了,这个给你。”
  他从脚边拎起一样东西,就是一个双肩背包大小的保险箱:“密码我是让飞练设置的,我都不知道,一会儿你去问他。”
  钟言刚要接,只见肩膀上的小纸人顺着浴巾滑了下去,哒哒哒地跑到了王大涛的面前,抬起双臂,转身,又哒哒哒地举着沉重的保险箱跑回来了。
  飞练:[(^_-)]。
  纸人虽小,但力气还在,只是钟言不解地问:“你这个表情什么意思?”
  “wink。”飞练说,“我在王副队的聊天记录里找到的,感觉很洋气。”
  钟言使劲儿地按住人中,自己一不小心把飞练教成这样,他娘亲千万别怪罪。
  “对了。”他再次看向王大涛,“你刚才说什么五级,傀行者内部有五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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