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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容易，出去，那就比登天还难了。
赫灵和尊尊这些年来看守入口的次数也数不清轮了多少，幸运的是，在丧尸出现后，两人正巧有次轮到看守西门入口，押送几个逃难来的糟糠难民进入笼子。
这下两人轻车熟路地带领葛洲往里走。
“你说没事吧？”赫灵凑到尊尊耳边小声问，“我刚刚突然想起来，季然他没有星国公民证，但是雷上将居然带他去西门，你说咱们是不是暴露了？”
“要是暴露了，早就派人来追我们了。”尊尊瞥了他一眼，“再说，不是穿着作战服，就说我们来出任务不就行了？”
“对哦……”
赫灵若有所思地点头，嘶了一声，突然又问：“不对啊，那这样不就更麻烦了？”
“什么？”
“入口是要进行检测的，季然肯定过不了关啊！他、他……他那啥，不是死了么……”
尊尊朝身后的葛洲动了动眼眉，示意道：“你都能想到这一点，葛中将会想不到？”
赫灵一顿：“你是说……”
尊尊：“中将应该有打算，没听他之前还说了‘季然自有办法’了吗？”
赫灵被说服，又点头道：“你说的对，中将肯定有办法的。”
有什么办法？
葛洲哪里没听到两人声音越来越大的悄悄话，见他们关系不错反而觉得欣慰。
两个小孩刚碰上的时候十分不对付。
尊尊性子偏冷，不爱说话，有点孤僻。赫灵酷爱说话，性子偏女气，身手赢弱。
刚开始不知道悄悄干了几回仗，好几次葛洲回去时看到两人在客厅打架，默默停在门后等他们打完。
他并没有呵斥，甚至觉得不错。两个孩子的打斗并非深恶痛绝，反而像是在发泄。再说，打完架还记得要合伙收拾好犯罪现场的孩子，也坏不到哪里去。
不过说办法，葛洲他还真没有什么办法。
不过是季然被带走，必定免不了这一出，季然逃不掉，不如就这么着吧。
反正要是放他过去，皆大欢喜。如果真打起来，别说门口几个士兵了，就算中心城所有士兵加起来，估计也奈何不了他。
与其操心一个完全不用操心的人，不如抓紧时间先进去，然后去上面。
三人一路顺利进入笼子，视野宽阔起来，入眼的便是一大片糟糠污浊之地。
脏乱的街道是生锈铁板铺垫而成，锈气纠缠着每个或行走或瘫倒的人身上。有的人如生命走到尽头一般双眼空洞，有的人在露天行着苟且之事，有的人正口中念着佛经，身上却挨着其他人的打。
哪怕没有任何异样的空气，都像是掺杂着令人窒息的感觉，连透过孔板细碎的光线都打不下来。
葛洲和赫灵都是从贫民窟出来的人，对这副场景丝毫不陌生。
再熟悉不过了。
吱呀——一声，三人从紧闭的大铁门里出来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们不过是目光转了过来，像是再看三只同样的蟑螂一样，没有任何波动，看了一眼，就又继续做自己的事，丝毫没有对他们的到来流露出不一样的情绪。
尊尊并非贫民窟的人，以前只是因为一些过往之事，而流落到贫民窟，无依无靠的他一身的伤，被几个孩子压在地上打的时候已经是奄奄一息，没有还手的力气。
他无论见到多少次以前的贫民窟，或者天灾后的笼子，都下意识生理性的不适。
“葛中将，上面孔板上都淬着剧毒，触碰就会毙命。”尊尊抬头示意头顶极高极远的孔板顶，“我们是要将孔板打穿吗？”
虽说孔板材质和密度都是特殊材料的性能，能打破的可能性极小。
葛洲却否定了这个问题，看着空中的某一个小黑点，说道：“不，跟我走。”
“是。”两人没有异议。
只是穿过这些乱糟糟的街道对尊尊确实是一个极大的考验，他全程皱紧了眉头。
赫灵逮着机会就是小声损他：“怎么？这就不行了？”
“……”
“哈哈，什么小少爷劲儿？见不得垃圾？”
前面的葛洲微微扭头看了他们一眼，两人没发现，一个爱说，一个装听不见。
两个身着联盟作战服的士兵出现在笼子里其实不算奇怪，常会有士兵押送新的、没有公民证的难民们进来，但基本开个门就走。还从没有过这样并肩行走在里头的。
原本还不在意的人们，慢慢开始注意它们。
两人在后头小声闹着，没注意到侧边突然有个人影窜出来，直往他们冲来！
“丧尸来了！！！”
周围的人突然爆发出尖叫声！
葛洲飞速闪身躲开，谁知后面两人闹得投入，这一侧闪眼见就要撞到他们，只得硬生生又偏了一点角度。
一向警惕性都极高的尊尊兴许是被烦得注意力分散，没有立刻察觉。迟了半年反应过来时，葛洲已被那人擦身而过。
幸好完美避开，只被那崩成爪子的手扯了一下脸上的衣服，带歪了一小块。
那人惯性停不下来，摔倒在地，大声呼痛：“卧槽！痛死大爷我了！”
“哈哈哈！疯子又来了！”
“哈哈哈，摔死你才好呢，二缺！”
“今天又来演丧尸了。喂！疯子，演得不错！差点就把联盟的人脸抓花了！”
“哈哈哈！”
刚才还尖声喊“丧尸”的人群突然大声爆笑，意有所指地带上了“联盟”。
被叫做“疯子”那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视线对上已经眼疾手快拉好衣服的葛洲，蓦地一愣，随后瞳孔猛烈巨颤，甚是惶恐，双手颤抖地举起来，食指都捋不直，不可置信地张嘴。
然而太过恐慌，说出来的话都变成了艰难的气音，几乎听不见。
“丧、丧尸来了……”
第50章 他算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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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拳头从上落下，被叫做疯子的邋遢之人，脑袋受了尊尊一拳，掀翻在地，嘴上呢喃的话不成调。
猛然这么一下叫旁边围观的人先是一惊，之后有不服的人怒目而视，仇怨地看过来，收起了原来的动作，戳蠢蠢欲动。
他们或许并非多有团结之心，相反的，贫民窟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团结情谊？吃食都得靠垃圾桶抢来，不争不抢就得饿肚子的，哪儿还管什么别人如何？他们只是单纯的厌恶联盟。
然而尊尊又是一拳，往疯子肚子上来了一下，直把人往地上砸了一个坑，瞬间让还准备伺机而动的人群停止了骚动，又硬生生回到之前的状态。
贫民窟的人从许久前就讨厌联盟，然而却无能为力，只能苟且偷生，做个底层的烂泥也好过没了一条命。
这些年来，唯一一次，大概还是周齐阳企图推翻联盟，却也创业未半中道崩殂，甚至没能掀起半点风浪。
说到周齐阳……
葛洲回头看去，哪儿还有什么人影。
阿蚊在季然离开那会就消失了，负责牵铁链的活落在了赫灵手中。
赫灵见葛洲突然转头，也下意识回身望去，只能看到身后不远处的大铁门，以及悄悄观察着他们的人。
他又看看葛洲，又看看身后。
赫灵：“？”
有什么特别的吗？
葛洲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
赫灵一顿，陡生莫名，半晌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搞砸了什么事！
“！！！”
糟糕！
他进来之后忙着担心葛洲会被贫民窟的人察觉到丧尸身份。赫灵在这些路途上的时间里总算知道且接受了葛洲的处境，于是只要跟丧尸扯上关系，他都不得已变得敏感。
结果！
这一敏感，令他在进入铁门后完全忘记了自己当下的职责，手上的铁链就这么没了！
这要是在战场上因为他的失误，导致意外发生，更严重得是因失职导致战友死亡的话，就算死一百次都无法弥补！
赫灵脑瓜子嗡嗡作响，紧张地手脚僵硬着颤抖，不知该如何摆放。
“葛、葛中将，我……我、属下失……”
“没事。”
葛洲打断他的话，现在他也不是那个威严的中将了，反倒因为这几天意外发觉自己对两位养子多有疏忽，开始尝试如何相处。
人还真是奇妙。
在背着一身职责的时候，肩上顶着天，无法低头，看不到底下的人。然而在某一天，天没塌，肩膀塌了，在义务方面闲下来时却多了点空暇的小心思，居然还会想着曾经最无暇做的事。
莫非人上了年纪，都避不了这一出？
葛洲思忖无果，就当闲罢了，道：“他跑不掉。”
不怒自威的中将大人如此柔和得说着“安慰”的话，赫灵看着他转过去的后脑勺，小心脏止不住地砰砰乱跳。
“是……是。”
尊尊用暴力让骚动的人群安静下来，最后起身才摸到了事情的尾巴。
他幽幽地朝赫灵看去，见他没反省也就算了，还张嘴瞪眼地犯花痴，当即想摇脑袋，恨铁不成钢地朝他腰子上来了一胳膊肘，推着人赶紧跟上葛洲。
葛洲说的对，周齐阳确实没跑多远。
他躲起来了。
笼子乱糟糟的，随便一个地方就能很好隐蔽起来，就是脖子上的铁环取不掉。
周齐阳急躁地试了试，差点把脖子扯断都没能让铁环有半点裂缝。
“操他妈的！”
他暴躁地骂了句粗口，又连忙捂住嘴，生怕被发觉，鬼鬼祟祟地跪趴在墙边往外头张望了一圈，才喘着粗气坐回来。
迟早有一天弄死他！
周齐阳不敢耽误，点开手腕的智脑芯片，着急忙慌地查看，却发现组织并没有送来一条讯息和留言，他不做他想，只保险起见，给上头留了句加密的讯息——“女孩，联盟”。
这样组织应该就知道了。
任务没有完成已经很失败了，如今被困在中心城，进入了联盟的地盘，周齐阳怎样想都不舒服。
他原本还打算再发一条“葛洲变丧尸”，可手指在屏上停留了一秒，脑袋里幻蓝城荒凉的场景在脑袋里闪现一刻，还是关闭了智脑。
关上后，又骂了一声“操”，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声到底在骂什么，就当是情绪到位自然而然吧！
只是等到紧张的喘息趋于平静后，周齐阳又一次点开智脑，加密的讯息在发出去的那一刻就自动在界面里销毁了。
他看着对话框，方才在这上面打上了四个字也看不见了。然而……那个爱笑摸他额头的小姑娘却突然浮现在脑海挥散不去。
是有原因的，是有原因的。
一定是她的错……
周齐阳不断在脑海里给自己洗脑。
没错，肯定是她的原因……否则组织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想要追杀一个一岁多的小姑娘？
组织不会有错的，那错的只能是她。
“不痛，不痛～”
“不痛～”
……
“操……”
周齐阳神色狠戾地锤了一拳地板，后张牙舞爪地疼得朝拳头呼气，好在这一打岔，好歹把心里的别扭压了下去。
他坐靠在墙边，脑袋抵在墙上仰头上望。
这里不是曾经的贫民窟，基础建设也和那会没有半点相似，然而置身此地，却瞬间将二十年前那些烂泥日子悉数带了出来。
被打，吃不上饭，追逐葛洲……
操，怎么这么像前世一样的记忆？
……突然想这些，难道上年纪了？
他不知道，与此同时比他他了五岁的葛洲，也在内心发出了此类疑惑。
只是他们都不是心思细腻柔软的人，也不会再多想一秒钟。
周齐阳起身，寻着记忆朝笼子入口的方位走去，他要去西门。
他没有看错，当时从飞行器上下来和季然说话的军官，腰间别着的军刀，是深蓝色的。
这边的三人则没有再管周齐阳。
说到底笼子的看守有多森严，他们作为联盟士兵都是知道的。
而且煞什么时候都能找，即使没有周齐阳也能有办法。
现在最重要的还得是去联盟塔，若是能配出解毒剂，那对星国来说无疑是解救更多无辜的人于水火中。
“葛中将，这边。”
尊尊确认好方位，在云图里确认一番后，三人一同来到联盟塔上46层实验室正对下来的位置。
当然，他们并非要在此处上去，毕竟中间还有45层，就算从这里破开一条路，那也不能直达实验室。
尊尊：“葛中将，我们从哪里上去呢？”
联盟塔坐落的面积很大，光占地就用掉了一整个D区。三人在它“脚下”，相对而言渺小地不能再渺小了。
葛洲抬头望去，蚊子往前飞去，他跟着过去在它停下的地方站定。
“这里。”葛洲道。
尊尊赫灵两人紧随其后，葛洲又说了一句：“退后一点。”于是又连忙后退几步，注视着他。
葛洲扭动了一下左手手腕，然后朝上空举起，机关触发，手腕处无懈可击的连接断开，左手直接朝上方弹飞，从手腕里牵出一条细长的黑线。
左手啪——地贴上了极高的天花孔板，发出了一道低沉的声响，上方应该没人，否则这样的动静，说不定就被有心人察觉到了。
赫灵倒吸了一口气，他还是不忍看，沉默地低下了头。
尊尊瞥了一眼，见他脑袋低垂，不忍落目的模样，心中有点微妙。然而相处太久，且向来学不来肉麻的两人没有那套扭捏的安慰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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