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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落结束直播，坐下来把上次的评论一个一个翻下去，找了最早交作业的三个人私发了红包。
林落又点开今天的评论，这次找得更仔细了，就为了看有没有那一串数字。
“……没有。”
林落有些遗憾，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宝箱，打开后发现是空的。
他现在好像所有情绪都和孟烨辰有关。
孟烨辰离开了云市，去了N国，于是林落心跟着沉了，到处喝酒；孟烨辰和他说话了，于是林落又打起了精神来，又因为孟烨辰留言的几个字，又开始直播；等孟烨辰没有看直播没有留言，林落就又沮丧下来。
林落感觉自己成了一个提线木偶。
林落持续直播了一周，每天准时回棠星直播，每天仔细地看留言，发红包，却一直没有等来那个熟悉的数字id。
林落一日一日失望。
等到了第八天。
林落终于承认，承认孟烨辰的wun账号似乎也弃掉了。
可林落又没什么希望能支撑，只能靠着这一个点，坚持着直播。只是直播的过程越来越敷衍，越来越煎熬，有些粉丝开始不满了。
林落手机又响了。
现在他直播都是两个手机一个平板，一个拿来直播，一个拿来看评论，一个备用机。
这次响起来的是他平时用的主机。
不是电话，是短信。王柏楚又给他发消息了。
林落去洗手间洗了个脸，他过了一个月混账日子，自然是没有联络王柏楚。
不，也不是只有王柏楚，他平等地没有联络任何人。虽然他本来也没什么人可以联络。
林落打开消息，看见王柏楚又在问他在做什么，人在哪里。
王柏楚毕竟不是圈里人，他还不知道林家发生的这些事情，甚至不知道这个月林落一直在各个酒吧里面喝酒。
林落看着镜子里憔悴难看的自己，太丑了。
可因着昨晚听见孟烨辰的声音，心底下又慢慢萌生了一点小芽，那芽苗大半埋在土壤里，却有了破土之势。
林落终于回了王柏楚：最近病了。
第61章 朋友，就是你选择的家人
王柏楚下了班就来棠星找林落了。
“我妹去上学了，她也很关心你，还让我给你带了花来，都是她自己在网上挑的花，花店插好送来的。”王柏楚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说，“还有我买了蛋糕，就你最喜欢的那一家小蛋糕！你一个人就能吃完！”
林落赶在王柏楚来之前，将乱糟糟的家收拾了一下，没料到还在收拾呢，王柏楚已经到了。
林落一个月没住棠星，偶尔回来就是拿东西，到处都蒙灰了不说，还有很多东西乱扔。
王柏楚看见林落正弯着腰，背对着他捡起一件衣服，说：“你怎么自己在做清洁，不叫保洁吗？你不是病了吗？”
林落这才转身看他：“想赶在你来之前收拾好，怕来不及了。”
王柏楚这才时隔一个月看见林落，眼前的林落确实很像大病初愈。整个人充满着一种腐朽的气息，他就是站在那里，都好像被无形的支撑物撑着的，下一秒就会摔倒似的。
王柏楚赶紧走近：“你怎么这么瘦了？！”
林落让他扶着自己，没有挥开：“生病嘛……胃口不好。”
王柏楚就像是搀扶病人一样，小心翼翼地将林落搀扶去了沙发坐下。
“谢谢花和蛋糕啊——”林落笑笑，“我都好久没收到这些东西了。”
王柏楚这会儿心里还有些担忧呢，总觉得事情不简单，他到处看了看，问：“孟烨辰他……他不在？”
林落：“他去N国了。”
王柏楚：“出国了？！”
林落点点头。
王柏楚又说：“也是，他这种身份，想出国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王柏楚看空调温度有点低，又给调上去了，将空调毯子递给林落，让他盖上，这才犹豫地问：“……是，什么病啊？”
林落本就是胡诌，哪里能说出什么病来。但其实仔细想来，他也确实算得上有病。
林落：“没什么，都好了，慢慢好了。”
王柏楚自然就不问了。
王柏楚换了个话题：“你想去哪里？我带你去玩。”
林落想了想，说：“染的发色该补了。”
“啊？”
“柏楚，陪我去补个色吧。”
王柏楚还有点愣：“我之前就想问了，你怎么会想到染头发？”
林落低头：“之前孟烨辰帮我染的。”
现在孟烨辰走了，还要继续去补色？
王柏楚带林落去了理发店，他看着坐在椅子里的瘦弱林落，陷入了沉思。
林落提及“孟烨辰”，不由让王柏楚发现了“孟烨辰在”和“孟烨辰不在”的情况下，林落完全是两个模样。
孟烨辰在的时候，林落好像连陈一清的事情都忘了，每天不说过得极其快乐，至少是平和又悠闲的，身上还有一种淡淡的向上感。
而现在——
林落坐了会儿似乎就疲惫了，他吃太少了，之前作息又很混乱，以至于他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他进行大量的活动。
但林落又会强打起精神来。
理发师同他说：“这发色和您真配，特别好看。”
林落又起了精神，笑道：“是吗？我也觉得好看。”
理发师又说：“那当然，说实话客人您这长相，染什么发色都好看。”
林落笑笑。
林落说：“就这个颜色。这个颜色好看。”
王柏楚心中思虑更多了。
林落染完头发，看起来又比之前精神了一些，他甚至主动邀请王柏楚在外就餐。
王柏楚问：“你想吃什么？我陪你吃。”
林落的胃口并没有马上恢复，他只是这会儿意识到了自己必须要吃，必须要把身体养好罢了。
林落：“都行，我就，我就吃一点。”
王柏楚自然从林落的言行中看出来了，他说：“你不想吃就算了，我送你回家吧。别勉强了，我感觉你有些累。”
林落被说得一愣。
王柏楚又问：“是孟烨辰吗？”
林落呆呆地问：“什么？”
王柏楚：“是因为孟烨辰吗？”
林落踢了踢脚，不说话。他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脚。看起来并不想对着王柏楚完全否认。
因为——
因为从孟烨辰离开，从林家出事，从他浑浑噩噩过到现在，没有人知道他和孟烨辰的事。
林落谁都不能说。
可是如果对方是圈子外面的王柏楚的话——
林落头还是埋得低低的，只是这次他又往更低处点了点。
“生病是因为孟烨辰，染发是因为孟烨辰？”王柏楚问。
林落这次虽然没有再度点头，但是沉默中基本是默认了。
林落又问：“你会骂我吗？”
王柏楚摇摇头，很坦诚地说：“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有点心疼。”
林落怔住。
王柏楚说：“我知道孟烨辰很优秀，你看，他家世好，长得高，还帅，应该什么都不缺，天之骄子。但是林落你也不差啊，你家境殷实，长得好看，性格又好，做菜也厉害。”
“我家境……”
王柏楚并不清楚林落家里的事，林落喃喃说着，也不太想让王柏楚知道，不想让王柏楚知道孟烨辰和自己的家天差地别，根本不是自己能碰瓷的对象。
好在王柏楚想要说的话的重点也不是家境，自然也不是很在意林落突然打断的这一句。
王柏楚接着说：“撇开每个人不一样，可能会有些人说你厉害一点，他厉害一点。你优秀一些，他优秀一些。就算孟烨辰真的比你优秀很多，厉害很多……那你也是一个独立，一个对比你自己来说，很优秀的人呀。”
王柏楚挠头：“你知道我妹妹她读法律，就天天在我耳朵旁边念叨啊念叨啊，就总说这些。然后她也听过一些你之前的事，实在抱歉啊，我给她说过一些你之前的事。她就和我说——”
林落并没有觉得抱歉，他本身就只有王柏楚和王㚥两个最亲的朋友，他知道两个人都是为自己好，都是向着自己的。
林落看向王柏楚，王柏楚便也看向林落。
王柏楚这人一向诚挚，他从小就外向，在学校期间朋友很多，打球、运动样样在行，读书虽然弱一点，但平时和老师关系近，总能缠着老师给讲题。
王柏楚就是一个小太阳。
是林落那个圈子接触不到的人。
坦诚、开朗、又体贴。知道林落这阵子身体不好，心情不好，就会乖乖地收了以往的那些调侃和耍宝。
这样的人，每个人都想要和他做朋友，他选择林落作为好朋友，林落常常觉得是自己的荣幸。
当以前的林落对王柏楚说自己很荣幸的时候，王柏楚告诉他：“这有什么荣幸不荣幸的，朋友就是朋友，合得来的就是朋友，朋友是平等的呀，如果有人高一等，那还叫什么朋友，那不就是工作的领导了”。
反倒逗得林落开怀大笑。
王柏楚就是这样一个人。
而这会儿王柏楚借着王㚥的话，在人群来往的街道上，看着他，双目坦诚，认真地说：“无论孟烨辰怎么优秀，我不希望你被他影响，坏的影响，或者是做事都要受他的影响……我也不知道我说清楚没有，我就是想说，你是个独立的很优秀的很厉害的个体！我想要你以后身体健康，吃饭是因为自己想吃，染发是因为自己想染，不开心后振作起来也是因为自己很强大！懂吗林落，所有的事情，我都希望是因为你自己！！！”
林落听懂了。
王柏楚却生怕自己没表达清楚，他语文一向一般，用词都简单，又觉得自己想要阐明的这个道理很深奥。
“就比如啊……我也不知道你和孟烨辰之间发生了什么，如果分开了，伤心也是难免的，我也理解。可我不想，不想要你变成了一个依附别人的人，以前和陈一清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明显，可是孟烨辰出现后，好像孟烨辰在的时候，你才是开心的。孟烨辰不在了，怎么林落也不在了。林落在我眼里不是这样的人。”
“林落应该内敛，喜欢食物。温和，又偶尔会做一些莽撞事情。应该……开心，低落也不会持续太久。不应该被别人，一个没有关系的人，牵动所有的行为。我也不是说所有……我就是看见你染发，我一直想说，不是孟烨辰的原因，不要因为孟烨辰的原因去补色，这个颜色就是很适合你的！”
王柏楚感觉自己说了好多废话，他绕回来问：“我，我那个，有说清楚吗？”
林落眼睛已经溢满了眼泪，他咬着嘴唇，狠狠点头：“有。”
这个“有”字已经沾上了哭腔。
王柏楚慌了：“哎呀哎呀，我不是，我没想让你哭。怎么又变回上学时候的‘小哭包’了啊！”
林落就又笑了。
王柏楚逗他：“又哭又笑，黄狗飙尿。”
林落笑着伸手打了他一拳。
这个场景着实不怎么样，四周全是喧嚣，车流人来，谈话声、喇叭声混杂在一起，不远处还传来了清洁车的儿童旋律声“好大一棵树，任你狂风呼，绿叶中留下多少故事，有乐也有苦，欢乐你不笑，痛苦你不哭”。
可林落瞬间屏蔽了四周的干扰。
林落是笑着和王柏楚说的：“我听懂了。我知道了。谢谢你柏楚。我很荣幸……有你这么一个朋友。”
林落还是用上了他之前用过的这个词——“荣幸”。
王柏楚听了，还了他一拳：“又开始了是吧。都说了不要得这么客气。朋友，就是你自己选择的家人，我不会让你后悔自己的选择。”
第62章 慢慢改变
林落是一个很容易受人和环境影响的人。
王柏楚的一番话确实让他独自思考了很久很久。
林落开始慢慢变了。
如果孟烨辰的那通电话和留言是改变林落的契机，那么王柏楚的话就是改变林落的定心锤。
林落没有再去酒吧，没有和林知霁产生任何冲突，没有再去刻意地找那一串数字留言。
林落开始认真地生活。
“今天我要做的是红烧肉~很简单的，就算不喜欢吃肥肉的朋友也可以试试！”林落语调往上扬起，“看，需要这些材料哦。”
林落：“带皮的五花肉，冰糖，姜片，八角，香叶，干辣椒，黄酒，老抽，生抽，开水……”
弹幕。
：慢点啦，哄我也要好好哄嘛。
：再说一遍啦。
：怎么你们都要用上“啦”这个字呀。
：楼上的你不也用了“呀”这个字吗
：我在学木木洛啊，你们没发现他现在每一句后面都要有个感叹词吗？真把我当小孩哄了，简直了，那能不能再哄一遍。
……
林落又慢慢说了一遍。
继续做着饭。
林落：“我的五花肉已经提前解冻了，这会儿热锅，放入五花肉，煎熟就可以了。还有最好不要重叠，每一块有每一块的位子，大家不要抢别人的位子哦。”
：他好像真的试图在哄我。
：知道啦知道啦老师，要是哪块红烧肉占了别人的位子，我就要他好看，把他丢掉！
：怎么有人在浪费粮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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