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杨乔的错觉,他总觉得最近陈进的肌肉又大了一点。
解散后,陈进和汪益达被体委叫去打篮球,杨乔就坐在长凳上看书,时不时瞅一眼,正看见上次让他递情书的那个女生正缓缓朝着篮板下走近。
她羞涩地说了几句话,把手里的水递给陈进。
陈进朝着杨乔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杨乔没说话,只见他眉眼上杨,露出小酒窝,从女生手里接过水。
杨乔把头低下去。
陈进来这么久,从未对哪个女生笑过。
“我叫黄楚玉,是7班的。”
陈进把水盖上,点点头。
黄楚玉羞涩着跑回不远处同伴那里。
“楚玉,你有希望啊!”
“真的吗?”她捂住脸,现在还在发烫。
“真的真的,他还笑了,他对你不一样!”
陈冬冬走近杨乔,撞了他肩一下,“哎,你们班班长有问题。”
刘梦洲疑惑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陈冬冬朝着篮板附近努努下巴。
廖今正阴着脸盯着黄楚玉那边,随后又一脸笑意地看向陈进。
“啧,留意点你们班上的同学。”
刘梦洲靠近杨乔耳边小声嘀咕,“她是说廖今会是你情敌吗?”
杨乔愣了一下,小声回他:“别乱说,我听她语气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承认你和陈进是情侣了?”
“……”
杨乔幽幽地看了陈进半晌,不想再等他,拉着刘梦洲和陈冬冬就往食堂走去了。
第27章
“给不给?不给从现在开始就别在我身边出现了。”
杨乔坚定无比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把他想象成陈进,随后低下头深深叹了口气,好烦,他眼下已经有一层黑眼圈了,都是被陈进害的。
杨乔颓废走出洗手间,刘梦洲拿着手机趴在床上聊天,杨乔也翻开手机,又看到一个小时前陈进发来的消息。
陈进:明天下午篮球赛,你会的来吧?
前几天打了初赛,明天下午是1班和19班的决赛,杨乔当然会去,但是他不想让陈进知道,他最近总是吊着杨乔胃口,实在惹人生气。
杨乔:不去。
他把手机关上,拿了本书躺到床上。
脑子里又出现前几天发生的事。
陈进正端坐在那做题,杨乔看着看着手不自觉就往他腹部袭击过去,还没摸上两秒,陈进像被弹药打中似的弹跳开来。
周围的同学被他吓了一跳,后桌的桌子被撞得往后移,汪益达从睡梦中被惊醒,站起来惊慌失措地问:“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杨乔的手尴尬地撑在桌箱前,脖颈的血液涌动顺着爬得满脸薄红,他背过陈进趴在桌上,闭着眼睛开始忏悔。
陈进摸摸鼻头说:“没事,刚刚有虫,已经飞走了。”
陈进坐下,过了会儿凑近杨乔耳边笑着说:“你原来就是个小色鬼啊。”
……
那天开始,杨乔一下课就跑去图书馆待着,把资料打包交给陈进让他做,杨乔来教室检查完,又推给他成堆的资料,陈进憋着一口气,默默接受,只是没几天,他也长出黑眼圈。
杨乔猛地把书合上,看不进去,最近的事已经严重影响到他原本平静的内心了。
第二天课间,陈进把一盒牛奶放到杨乔面前,哀求道:“来吧。”
“什么?”杨乔装傻。
“篮球赛,今天下午。”
杨乔不紧不慢翻了两页书,慢悠悠地说:“不想去。”
陈进一脸苦相,眼里满是不解,“为什么?这是我来这儿的第一场篮球赛,也可能就这一场了,明年高三都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杨乔不为所动。
“都决赛了,你真不来看看吗?”
杨乔看着他笑,然后摇头。
陈进用眼神央求,杨乔不动如山,他叹了口气,趴回座位上开始自闭。
晚上放学,陈进把杨乔拉到后山树林,两人面对面站着,陈进势在必得地说:“来嘛,你答应来……”
陈进把衣服掀起,露出腹肌,意思不言而喻。
杨乔深吸一口气,把手伸到距离腹肌半拳的位置,他向前一步凑的很近,笑着一字一顿说:“不、来。”
杨乔把手放下,转身离开,留下原地懵圈的陈进。
下午一下课杨乔就没影了,陈进换完衣服出来没见到人,问汪益达,汪益达无语,扯扯身上的队服说:“Please,大哥,我和你一起从厕所回来的,队友,队友!”
他拿出手机打电话,杨乔没接,这时体委过来让大家到篮球场集合,陈进一脸凶样地挂了电话。
杨乔和陈冬冬站在人群外的高台上,离得远了点,不过杨乔戴着眼镜,感觉也还行。
“杨乔,你们在这儿啊!”
杨乔低头,是刘梦洲,他一边招手一边举着相机爬上来。
“你还带相机来了?不至于吧。”陈冬冬说。
“哎呀,你不懂,这才好抓拍。”
陈进往人群中扫了一圈,没看到杨乔,又往人群外看去,一处高台上,只看见两人中间隔了一个人空位的陈冬冬和刘梦洲。
他收回目光,脸色开始阴沉,杨乔真的没来。
陈冬冬看着突然蹲下的杨乔问:“干嘛呢?”
“鞋带松了。”杨乔面不改色站起来。
陈进满身戾气看着裁判手中的篮球,哨声响起的那一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到球。
场上开始热闹起来,场下的人紧张地看着,一时不敢出声。
“啊啊啊!这个角度真的好帅啊!”
刘梦洲的尖叫声在耳边响起,他抓住杨乔的手臂左右摇晃,然后拿出相机咔咔拍了起来。
杨乔内心毫无波澜,要是这样能转移刘梦洲的注意力,把他从郁郁寡欢的情绪中拉出来,也挺好的。
陈冬冬往1班篮板下看了一眼,她突然想逗逗杨乔,“你觉得陈进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刘梦洲竖起耳朵,杨乔愣了一下,没回头,“他应该喜欢……学霸那种类型的吧。”
陈冬冬憋笑,好家伙,连“女孩子”几个字都省去了,还挺严谨。
“就他那成绩,他还喜欢学霸,女强男弱啊?”
杨乔心虚,“……可能是……可能需要互补吧。”
刘梦洲“噗”了一声,和陈冬冬交换一个眼神,小声笑起来。
杨乔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陈进在场上打得凶狠,眼睛尖锐盯着球就不放,皮肉相撞,谁也不让地硬碰硬,看着都疼。
上半场打完,1班比分暂时领先,他们班队友几乎没怎么走动,及其没有存在感一样,对方跑到班级场地全累得坐到地上。
“啧,谁惹到他了?”刘梦洲说。
体委拍着陈进的肩膀说:“陈进,不要打这么凶,好几次撞到人,差点犯规了。”
陈进沉默着错肩躲过他的手,视线再次往人群扫去,这回杨乔没躲。
视线在空气中交汇,陈进惊喜地看着他,眼神突然变得委屈。
他拿过手机,背过身去给杨乔发消息。
陈进:你骗我……
陈进: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来了。
杨乔看到他掏出手机来那一刻就把自己手机也拿了出来。
他朝陈进看过去,赛场上狼一般的人,现在躲在人群中给他悄悄发消息,背影又变成了焉巴巴的小狗模样。
杨乔:嗯……
高台上的三人索性坐下休息,刘梦洲翻看刚才拍的照片,一脸的花痴。
他突然放下相机,唉声叹气。
陈冬冬撇过头问:“怎么了?”
“唉,我怎么觉得这学期的课程变得更难了?你们没感觉吗?”
“怎么没感觉,那物理,学的我快奔溃了!”陈冬冬像找到知音一样。
“是啊,我现在的分数,快要偏离原本的目标了。”
两人同时看向杨乔。
杨乔眼神虚晃了下,“我觉得还好。”
“你当然还好,你是不是去年就自学了?总不能光靠自学吧,快说,还有哪些学习秘籍是我们不知道的?”
陈冬冬把手搭到杨乔脖子上,做出抹杀的动作,杨乔配合地装出被威胁的样子。
“主要就是……呃,得努力,课上你得专注,课下你得知识巩固,还有就是……”
“就是什么,快说。”
杨乔一脸严肃,“学不进去的时候就照照镜子,然后告诉自己……光有帅气是不够的。”
刘梦洲惊讶地看着他,不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跑出来的,刘梦洲哈哈大笑,陈冬冬也绷不住了。
刘梦洲拍拍杨乔,“看不出来,你,你还有搞笑天赋啊!”
杨乔耸耸肩,手机里又传来消息。
陈进:我打的帅吗?
陈进:你走了?
杨乔:坐着呢,你好好打,我们会看完比赛再走的。
陈进:好!
……
陈进把手机放回去,下半场比赛要开始了。
“哔——”哨声吹响!
围观的同学陷入紧张氛围中,场上队员们紧追不舍,场下观众们心被揪悬在胸腔里。
下半场的陈进更难让人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了,像换了个人,不再气势汹汹,好几次假动作骗过对手,比分被逐渐拉开。和队友配合默契,连带着1班所有的队友状态都不错,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尖叫声,哪怕不是1班的同学,也在为他喊着加油。
刘梦洲把相机从眼前暂时移开,凑到杨乔耳边,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压抑着激动说:“陈进真的好帅啊,你不觉得他就是妥妥的阳光大男孩吗?”
杨乔也压着嗓子:“你哪里看出他是阳光大男孩来了?”
杨乔只觉得陈进有时候像大狗,有时候有点二楞子,最近又像着吊着别人胃口的狐狸精。
刘梦洲的脸慢慢红了,“你看呐!这青春阳光的气息,还……大!多形象啊!”
刘梦洲撞了撞杨乔,脸越来越红,他兴奋地捂着嘴,扭得跟跳毛毛虫似的,随后一脸趣味地看着杨乔笑起来,把眼神好像在说“你有福了”。
“……”
杨乔扭头躲开他的眼神,看着场上热烈奔跑的陈进,片刻,脸也慢慢地红了……
刘梦洲手机突然响了,他拿着相机,头也不低地腾出只手把手机掏出来。
薛覃:右边。
刘梦洲疑惑地往右边瞅了一眼。
薛覃正站在高台下仰头看着他,他穿着黑色长风衣,里面是同色的西装,像丛远方匆匆赶来,头发稍稍凌乱,下巴上长了些许青色的胡茬,好像瘦了点,显得下颌锋利得像利剑,全身散发着颓废气息。
刘梦洲嘴边的笑容凝结,两个多月没见,他心里酸酸涩涩的,眼泪差点就控制不住彪出来了,举着相机的手脱力般放下,他跟杨乔说了声有事要先走,接着跳下高台。
刘梦洲目光游移就是不看薛覃,自己都未察觉声音里带着期待,“你来干什么呀?”
“来道歉。”薛覃哀求一般,语气很温柔地说:“先出去好吗?”
刘梦洲压根拒绝不了。
目送两人远去,陈冬冬问:“他是谁?”
杨乔面不改色:“刘梦洲的表哥。”
陈冬冬:“哦。”
饭店,薛覃眼神眷恋得快要粘在刘梦洲身上,刘梦洲被他看得好不自在,假装摆弄起相机。
薛覃看够了,从大衣口袋掏出一个黑丝绒方形盒递到刘梦洲桌前。
“什么呀?”刘梦洲问。
“打开看看。”
刘梦洲撇撇嘴,打开盒子,里面躺着颗拇指大小的紫色宝石戒指,雕刻成一只笑着的卡通龙模样,眼睛是颜色较深一点的圆形紫水晶,小龙手里捧着一颗金子,底座镶了一圈钻石,像踩在自己收集来的宝物上一样,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刘梦洲惊喜地看着,发出“哇”的长叹,情不自禁睁大了眼睛,嘴巴也张得大大的,露出殷红的舌头和贝齿。
薛覃看着他的反应,宠溺地笑了笑,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刘梦洲把戒指拿出来往中指上一套,大小刚刚好。
薛覃把凳子拖近,手揽过刘梦洲的肩膀,语气温柔地说:“我来赔罪,别生气了好不好?”
刘梦洲收敛笑意,沉默着把戒指移到指关节处,又滑到底,来回把玩。
“不分手,这段时间我深刻反省了,我不该说那样的话,宝贝,我真的知道错了……”
刘梦洲转头看他,薛覃眼睛里的红血丝,疲惫的面容,像受尽了折磨,看他这样子,刘梦洲心里紧缩缩的难过,他撇过头又想哭了。
“啊……嗯……”刘梦洲不好意思直接说同意。
薛覃明白他的意思,眼前的人还像个小朋友一样,心软又可爱。
就像是童话故事里天真的小龙,从小就喜欢收集亮晶晶的宝石,每次把人惹生气都要损失他一大笔,不过他乐意之至,他的就是刘梦洲的。
薛覃把他抱过来亲了一口,问:“你刚刚看到了什么脸红成那样?”
刘梦洲一愣,还来不及温存就开始心虚,但是不能表现出了,他决定先发制人。
他朝着薛覃摆脸色,大声质问:“什么看什么啊,我热不行吗?你是来道歉的还是来审问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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