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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有个朋友也挺好的,至少当他躺在荒郊野外时,能喊到人来把他捡走。
他收起玉牌,无法抗拒的陷入了黑沉。
过了不知多久,陈宵枫的意识再次清醒,听到了身边的人声。
他心中一凛:是女人,不是将离!
他突然暴起,五指成爪,一把扣住了身边人的脖子,沉声道:“什么人?”
那人忙道:“陈道友!在下琉璃宗闵静!小柔安静!莫动!”
后面这句话显然是对她身边的另一个人说的,一个眼睛大大的、长相甜美的女修听到自家师姐的话,刚要暴起的身子顿住,连声道:
“陈道友你快松开我师姐,我们是看到你一身血的躺在林子里,怕你被野兽吃了才好心救你,你不认得我们了吗?怎么如此凶?”
原来是她们,琉璃宗的闵静和她的兔子师妹。
陈宵枫松开了手,歉意道:“抱歉。”
闵静倒是不介意:“出门在外,警觉些是自然的,无妨。”
兔子师妹连忙扑上前去查看自家师姐有无受伤。
好在刚才陈宵枫虽然一招制住了闵静,但目的只在控制,而非伤人,她雪白的颈子上并没有丝毫伤痕。
兔子师妹这才放下了心,眨巴着大眼睛,有了心情八卦:“陈道友怎么一个人倒在林子里?”
陈宵枫低垂着眼睫:“遇到了一点变故,多谢二位仙子仗义搭救。”
两人见他不想多说,也就不追问,那兔子师妹明显更活泼一些,叽叽喳喳的道:
“陈道友别客气,当初在天沅福地,若不是陈道友等几位出手相救,我们姐妹早就死了,现在不过是举手之劳,却有什么要紧的?陈道友当时送给我们的符箓我们还留着哩!
陈道友放心,这里是琉璃宗内院,安全得很,道友可以安心在这里养伤,也算我们姐妹报答道友当时救命恩情之万一!”
陈宵枫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呆滞:“……”
【你在说什么鬼东西啊姑娘?你们把我带回琉璃宗了?
琉璃宗里全是女子!你们把一个男的带回来合适吗?
你们这样干,真的不会被你们宗主给打死吗?!】
兔子师妹显然是被他的这个表情给逗笑了,她的声音清脆,听起来极是动听:“陈道友放宽心,我们有知会过宗主的,不是偷偷带你回来哈哈哈哈……”
陈宵枫单手扶住额头:“那就烦请两位仙子带在下去拜见贵宗主,如此却是太失礼了。”
兔子师妹看起来笑点稍微有点低,笑得停不下来,被自家师姐无奈的按了下头。
闵静轻拍了下小师妹的额头,单手一引:“陈道友,请。”
***
苏卿北回到秘境就回了古殿,数日都没有出来。
慕秋白和陈子真有些担心,想要去看,却被仇辛拦住了:“他没事,只是需要一点安静的时间。”
两人虽则担忧,但对于仇辛,他们还是信任的,只得各自回了自己的洞府。
苏卿北坐在院中的桃花树下,拿出那套茶具,慢慢的喝完了剩下的半壶茶水。
在陈宵枫那里时,因为陈宵枫那看起来极不正常的精神状态,他没有太多的时间细细的去思考那些颠三倒四的话,现在安静下来,才得以静下心来逐字逐句的去回想。
陈宵枫说,那日在地宫表明心迹不是他的本意。
其实苏卿北早在昊空尊者问他陈宵枫往日有什么反常之处时就想到了那天,当时陈宵枫中了幻魔刺,神情举止与往日确实大相径庭。
陈宵枫说,当时被压制许久的“心魔”借幻魔刺之力复苏,言行几乎不能自控。
如此一说就正好对上了,当时陈宵枫的言行未必全由本尊所控制,他时而正常时而怪异,其实正是本尊无意识的在与魂丝争夺主导。
但也正因为他中了幻魔刺,苏卿北也好,他自己也好,都没有察觉到异常。
如果说当幻魔刺的效果过去后,陈宵枫与复苏的魂丝还能分庭抗礼,那魔剑的“加入”才是结结实实的扯了一把他的后腿。
有了神器之灵的助力,魂丝如虎添翼,导致陈宵枫的本尊意识逐渐被压制,在这一场身体的争夺战中彻底的处于了下风。
不得不说,这个瓜娃子是真的倒霉,剑灵是慕城得罪的,却由陈宵枫这个憨瓜承担了后果。
墨鳞剑本就是魔剑,魔族的产物,天生就带着残暴的掠夺性,被抛弃、封印多年,那股子怨气足以扭曲一个智商不怎么灵光的剑灵。
摊上了这么个猪队友,也是没谁了。
说到魔族,当初离姝的痴心还曾让苏卿北动容,可是后来被迫去魔域逛了一圈儿的经历和这把魔剑,却是让他对这个种族的印象跌到了谷底。
这个种族是真的沾不得,要么凉薄、要么偏执,满身的强盗逻辑,总之就是没几个正常的。
看中了什么就是个抢,完全不计后果,也从不考虑他人的感受。
要想甩脱,两人之中须得死一个,他们的喜爱,就是一场灾难,他们喜欢了谁,谁就倒了八辈子血霉。
当初的萧丛云与离姝是两情相悦,除了离姝发疯后自己惨就须得别人陪着她惨让人不能理解外,看起来还挺正常。
但假如萧丛云不曾爱上她呢?只怕跟他和离鸿的这个情况也没什么区别。
或许是他偏激了,但小鹿的“死”、慕秋白的伤,让他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恨”的滋味。
还有这一次,离鸿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替他出手”挖了陈宵枫的眼睛?!他凭什么?!
哦对,凭的是人家修为高。
强者为尊啊,身为魔域的统领者,行事可以不问理由,他的道理就是道理。
这兄妹俩都喜欢抠人家眼珠子,妹妹是自己的被抠了就去抠别人的,哥哥就更加没有道理,身为苦主的他都还没表态,这位哥倒先动上手了。
总之,魔域这个地方,苏卿北此生都不想再踏入一步。
第275章 为何一定不允
小鹿哒哒哒的跑到苏卿北的身边,歪着自己的小黑脑袋看着他【主人,你不要生气,等将来主人修为强大,小鹿也修炼有成,咱们就去把魔尊的眼珠子也抠了!】
苏卿北并不认为自己在生气:“我在认真的想事情,你不要来打岔。还有我并没有生气,只是在冷静的分析事实。”
小鹿【哦】了一声,又道【那等主人消了气,我们就去把他接回来吗?】
苏卿北的半永久表情出现了开裂:“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何时说过要把他接回来?!”
小鹿真诚的疑惑了【既知他行事事出有因且身不由己,又爱主人无法自拔,主人也想他,为什么不把他接回来?
既然他并不是虚情假意,那主人吃了亏,才更应该让他回来伺候主人、让主人开心以做补偿才对!】
苏卿北虎着脸道:“胡说八道!他是被魂丝控制了才说……说的那些话……”
他没来由的隐藏了陈宵枫的后半句话。
那人说,是因为心结难解,不能全心全意的真心相待,才会不敢草率开口,可是当他开了口,就再也控制不住私心,不愿打破他们的亲密关系……什么的……
将离也说过,一早就陪着陈宵枫偷窥过他。
想想也是气,他让那混球滚,人家滚了,可是滚了没多远又滚了回来。
怪不得他的运气好得不得了,走到哪里都太平;怪不得柳家父子和善好说话,被他打了也不报复。
千山秘境时那憨瓜出现得那么及时,想来根本就是一直在暗中跟着的,见他遇了险,才不得不现身来救。
他就说,进秘境的时候他明明抓住了两个人,落地后却只剩下了慕秋白一个,原来另一个是躲起来了!
咱就是说,当时的滚筒洗衣机把慕秋白都甩吐了,他也是为了大师兄的威严才强忍着没吐,那憨瓜都不晕的吗?
他不是趁着他们师兄妹晕菜,脚下画弧、转着圈儿跑的吧?
若是没有那次的事,这瓜娃子还不知要暗中跟多久。
小鹿歪着头道【是吗?可他若不是爱主人不能自拔,为何在清醒之后恨自己恨得都活不成了?
这天下做错事的人多了,没见谁恨自己恨得把心脉都崩了的,这难道不是伤了心上人才会更加痛悔吗?】
苏卿北一把拂开它:“哎呀你走开,什么心上人?我在想事情,你莫要一直捣乱,害我不能思考。”
小鹿碎碎念着走了开去【有什么可思考的?咱们走的时候他那双瞎眼都快粘主人身上了,你又怕他自尽,若是把他接回来,就算让他当个烧火丫头、煮茶小厮,他也一定不会想死了。
他在外面活不好,主人也不开心,那为什么还要这样耗着?
主人把他丢出去,没几个月的工夫他刚捡回来的半条命就又得瑟出去一半,再这样下去还不知是个什么光景,他若真的死了,主人又要难过……】
苏卿北眉头一动,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蜷了起来。
小鹿虽然单纯,但它说的也不无道理,陈宵枫现在神魂受损,一旦没了,那可就真的是没了。
想到那人若是死在了他不知道的地方,这世间就真的再也没有陈宵枫这个人,苏卿北忽觉心中一阵刺痛。
他皱起了眉,轻轻的叹了口气。
他坐在那里,逐字逐句的回想了陈宵枫的那些话,却总是下意识的忽略那人的情感,这东西他 说不想再碰,就是真的不想。
一朝被蛇咬啊,不敢再伸手了。
可是想了几日,最后脑子却想成了一团浆糊,感觉都白想了,一无所得。
桌上的茶水早就喝完了,冷掉的小茶壶没了有烟火气,再也不能带给人温暖。
昊空尊者突然出声道【卿儿,莫难过。】
苏卿北一听到尊者的声音就觉得眼眶发酸:“师尊,您说他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儿的活着,为什么就一定想死呢?他不折腾就不行吗?”
昊空尊者顿了一下,无奈的道【那卿儿为何就一定不允他死呢?】
苏卿北一时语塞:“我……”
昊空尊者叹道【为师早就说过,他伤了你,无论是何原因,都是罪不容赦,既然他自己想死,不如就放了他去,你却不肯,一定要救他性命……
要我说,反正卿儿你此生都不想再见他,那他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关系?你别管他了,随他去吧。】
苏卿北拧着眉头道:“我也说过他报仇之事我不恨他,只是他骗我,我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牵扯,至于不想他死……
他被陈禄骗了又被魂丝寄生,只是倒霉,脑筋不灵光了些,归根结底也只是想替家人报仇,罪不至死的。
他若是只想着自己高兴,全然不顾全家惨死只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什么也不记得的跟我结了道侣,那才是真的可怕。
陈家被灭门,就只剩他这一颗独苗儿了……”
昊空尊者幽幽的打断了他的絮叨【就他那一身魔脉,到底是不是陈家的种还不知道呢,独不独苗儿的,都被灭门了又何差他这一个。】
苏卿北被噎住了。
昊空尊者温声道【所以你有什么可纠结的?你既然已经放下了,就别管他了,看在他为了你冒险入魔域偷魔龙魄的份上,为师出关后就不为难他,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苏卿北不说话了。
过了好久,面对心中最信任依赖的人,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问:“师尊,您说,若是没有魇魔从中作梗,他会不会直接与我摊牌?”
昊空尊者认真思考爱徒的问题,沉吟了一会儿才道【应该是会,你也说了他的脑筋不怎么灵光,既然后来去了杀心,那大概是会在有与你对抗的实力后直接把事情挑明了的。】
苏卿北低声道:“他若挑明了,我就可以解释,那陈禄的谎话就藏不住了……那一次他来对质的时候,我跟他说了就好了……
我没有说,还把他丢进了寒幽潭,又没有解释为什么丢他进去,把这个傻子送到了魇魔的面前……”
昊空尊者马上道【卿儿你只是生性内向,不擅言辞,此举并没有什么错处,你又不知道魇魔的事。】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这都是魇魔的错,与我卿儿无关。】
第276章 被骗怕了
苏卿北叹气道:“可是这同样也不关他的事啊,陈家之难,我亲眼所见,情形之惨烈难以言说。
身不在其位,我们都很难感同身受,但以人之常情来讲,面对这样的血仇,我们……不能怪他无法冷静,更不能怪他心有缺口。”
昊空尊者沉默了一会儿,又出声道【你既舍不得,就把他弄回来当烧火丫头,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终究你要高兴些,不许愁眉苦脸。】
那日走时陈宵枫一个人站在小院儿里的那抹孤影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苏卿北的手指反复握了握,终究只是沉沉的叹了口气。
既然不想再续前缘,他不想平白给人家希望。
啊,这人真的好烦……
这样烦躁着,苏卿北反手掏出了那盘白胖子,拈起一个整个儿塞进了嘴里,恶狠狠的嚼着。
*
让苏卿北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他时隔一段时间顺路去到那个小院想看一眼时,那里已经人去楼空。
空荡荡的小院儿,空荡荡的小屋,再也没有了那个整日睡不醒的人。
苏卿北在小院里站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小鹿慢慢的走了出去,低声道:“看来我的开解很有用,他想开了,挺好。”
几个月后,位于桐芜洲的一间客栈突然得到了一位热心道友售出的玲珑果。
陵游得了消息,欢天喜地的亲自跑去将玲珑果取了回来交给了苏卿北。
又过了一段时间,远在嘉云洲的另一家一间客栈中两位住客斗气,互相要砍手,结果手没砍成,被他们当成赌注的丹霞草却进了掌柜的腰包。
掌柜火速联络了大老板陵游,于是这株丹霞草自然也同样被送到了苏卿北的手里。
之后的六年多,这样的事情又发生了很多次,每次都有合理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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