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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官仇恨(近代现代)——水戈骨土亘

时间:2023-10-16 09:30:05  作者:水戈骨土亘
  毕竟,对方所渴望的从来都不是别人为其付出生命,只需要拥有一个能囚禁叛徒与败类的地下室,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所有的结论最终都在闻哲的脑海中汇聚于一处,留下一个疑问:既然谢藤在自己离开后,就因为种种机缘巧合地揣度出自己可以往来于“过去”,也假设出自己的家人已经出事的结论,为什么没有想方设法的、甚至是用拷问自己的方式,逼他说出“如何回到过去并改变一切”?却只是执着于“寄生”在自己身上?
  对方所有的行为与逻辑都在此处呈现出最根本矛盾,让闻哲再度想起了出曾经现在自己梦境里的“映射”。
  ——那一张张面孔。
  那是属于谢藤的记忆。
  都是符合对方喜好的脸。
  是他曾经的“玩具”——如果不反抗,就会沦为恶魔的玩具。而恶魔对待玩具,从来都只有坏掉或丢掉的结局。
  这些看起来最为残酷无情的,却是经由对方口中吐露的说辞,在闻哲看来不过只是些不值一提的一夜情罢了。
  让他不解的是,它为什么会沉淀在谢藤记忆里,形成对方的心理负担?乃至于多且沉重到会超过精神的负荷,通过精神冗余传染给了闻哲自己?
  “我的规则是:属于你管辖范围内的人,我绝对不会去碰,更不会牵扯上任何关系。我只处理涉足另一面的人,以及违反了这个规则的人。”
  突然传入耳中的话,让闻哲蓦地怔住。
  几秒过后,他才意识到谢藤刚才究竟在说什么。
  ——天使和恶魔。
  西方人总是无法理解东方人的绝大部分观念,甚至还会曲解和贬低它。就像东方文化圈成长的人同样无法真正理解西方人,因为儒家文化源于人的思想,无法与西方扎根了上千年的宗教信仰相苟同。
  这就是无法剔除的文化差异。
  或者说:文明生态的差异。
  但谢藤能。
  因为他的母亲是信徒,但他的父亲不是。
  他父亲是典型的无神论者,拥有极高的智商,以至于情商相对较低,是以理智为行动准则的典型。加上母亲遗传给他的精神分裂症,让绝对现实和绝对虚妄的两极思想成为最恰当,却也是最糟糕的参照物,让二者在谢藤的身体里互相潜移默化并且悄然融合为一体了。
  了解艺术没能让谢藤学会欣赏美丽的事物,认识历史也没能让他找到归属感,哪怕读《资本论》也无法为他解开整个世界的谜团。其他也是同样。
  不是因为知识数量的匮乏,而是无论他从外界汲取什么知识,都无法动摇其内在。。
  因为他会不断地否定一切。
  从他和他的父母一同选择了“岛”作为其“枷锁”的那一刻开始,再到医生为他进行的种种治疗与划定的所有底线,其实从“选择”的“方向”上就已经全都错了。
  他的关键不在于外部,不在于旁人,而在于他本身。
  就像天使管辖范围内的人不会与恶魔做了交易的人有所交集。
  这就是谢藤,不,是屠休真正且始终在遵守的“规则”。
  ——他是根据其所面对人是如何,才会给出相应的“反馈”。
  所以他对叛徒极为残酷,对同伴却会倾注所有的帮助,满足其一切愿望。
  屠休其人,各种意义上,从外表到智商再到品味与能为无一不缺。
  他什么都拥有了,可他某种程度上依旧一无所有。
  作为一个连痛觉都无法做出普通反馈的人,更别提表达悲伤或感受快乐这些普通人天生就拥有的,他却天生缺失包括共情在内的一切。
  如此,他所拥有的是:称不上是朋友的朋友;彼此信任却又扭曲的亲情;带有反抗意图的对情爱的渴求。
  他距离寻常的亲情、相互信任的友人以及任何人都能享有的其他其实并不遥远,唯独他已经彻底失去的、源于自己体内的寻常感官与反馈,却是异常难寻。
  ……这些,这一切,全部都依靠着那无以计数的“参照物”,构成一道道形状各异的枷锁,把这个形态难以固定的人,塑造成闻哲渴望拿在手里,不断开启的“魔盒”。
  回溯最初,屠休内里的部分其实从未改变过。
  只是附带的枷锁,使其固定出了能为普通人所接受的表象。
  这种由外而内的固形,让任何旁人想要探索其本质,都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无功而返。
  最终,屠休成为了巨大花园中间,默默绽放得最为艳丽的那一朵。
  太美了。
  因而无人敢朝他伸手。
  直到某个清晨,能轻易解读任何人的闻哲步入了花园,才注意到他。
  闻哲俯身凑近,仔细观察,认真探寻,许久才试着伸出手去碰触,而后意识到那并非是花朵,也不是植物,只是一片暗夜里不知深浅的海,不断引诱着人纵入其中。
  但。
  对闻哲而言,越是这样无法预料的非固形的存在,越是让他想伸出手,去践踏,去折磨,去完全掌控对方,就为了能看到对方真正屈从于自己的刹那。
  如同胆大包天的人类不断妄图去驯服大自然。
  没错。
  闻哲就是这样的人。
  表面完美体贴,能轻而易举地讨任何人的喜欢,赢得任何人的信任,内部却深藏着暴戾的征服欲,想要让一切都臣服在自己脚边。
  尽管他自己不愿意承认,但就像谢藤在第一次分别时揣度的那样:他就是喜欢掌控一个很不听话的人,因为那能让他感觉到无穷的快乐。
  恰如天使与恶魔的故事:前者选择永远居留在天界,保留光冕堂皇的表象。后者却不惜舍弃纯白的翅膀,也要堕入地狱,以便尽情展示自己诱惑人类的天赋。
  他们本质上是同类。
  ——杀了他。
  ——不!
  闻哲命令自己不能如此。
  残忍的部分就应该继续在自己的身体里沉睡,无论如何也不能展露人前。
  但。
  永远兼有正负两面的对方,对闻哲而言也是一个无法忽视的参照物,不断在他耳边大吼大叫:你在自我囚禁,我只是在帮你解开枷锁。
  ——意动。
  闻哲看向屠休。
  其在夺人眼球的俊雅之下,始终深藏着难以调和的孤僻与不屑一顾,想靠近又惧怕别人先一步离开,继而主动把别人驱逐。
  ——如同落荒而逃。
  战栗、眩晕以及充斥全身的疲惫突然撞入闻哲的脑海,让他眼前发黑。而后又有什么突然驱散了空无的黑,让他觉得异常舒适。
  可惜这种舒适维持得并不久,黑暗很快卷土重来,空无紧随其后。
  ——原来这才是本能真正且彻底的释放后,大脑得到片刻宁静与享受的刹那。
  闻哲恍然大悟地想。
  接着,他蓦地一愣。
  他突然想起之前从屠休“精神映射”里看到的每一张面孔。
  合在一起看,的确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些精致、漂亮或俊美的人。
  可是,如果把他们的五官拆开来单独看,就会发现他们鼻子,眼睛,眉毛,颧骨,嘴唇,下颚,脸型等等,总有一个部分跟对方竟是如此的相似。
  ——屠休竟然通过寻找与其有一部分长相相似的人,不自觉的持续实施着自我侵犯与伤害。
  因而他每一次暴烈的行径,不止是在攻击别人,还如同在强奸自身。
  意外又可笑的共情方式,居然被屠休藏在了本能之中。
  但。
  可悲的是,这种意图同样从根源上就错了。
  因而即便他努力不断寻觅,依旧只能失望而归。
  他伤害别人,也自我伤害。
  无功而返的结局早已注定。
  ——屠休的确憎恶人类。
  但屠休最恨的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
  ——他人即地狱。
  所以他成了“恶魔”。
  “屠休。”
  闻哲轻唤。微哑的声音无比诱人。在对方愕然地注视下,他用手臂钩住了前者的后颈,主动凑向对方,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这个自相矛盾的人。
  作者有话说:
  “他人即地狱”BY《局外人》加缪。
  文中除了指这句话的原意,还指代休这种“映射式”的精神世界非常凄凉,是困住他、让他变成恶魔的根源。
  人言翻译:闻哥就好这一口,狠狠心动。
  累鸟,下一章周四晚上或周五再更了_(:з」∠)_
 
 
第240章 视实-7(IV)
  浅色的床单衬托着闻哲半侧的面部轮廓、身躯以及四肢,被刻意摆成一个相比情色更接近于放荡的姿势。
  刻意的恶作剧,如同某种恶意,让人蠢蠢欲动。
  谢藤的视线定在闻哲左肩那块带有瑕疵的皮肤上,许久都舍不得眨眼。
  以那颗浅色的小痣为圆心,出现了三个过深的锥形创口。
  是自己刚才留下的牙印。
  虽然伤口已经止血,可沿着牙印的线条已经微肿了起来,形成纹身般的浮雕印记。
  是一朵花。
  花蕊的部分是对方皮肤上一处不起眼的动人瑕疵,最深的牙印组成三片几乎等距的花瓣形状,配上吮吸和较浅的牙印等留下或深或浅的淤青,点缀出花瓣上最诱人色彩。
  谢藤不自觉伸出手,环住闻哲的肩背,手掌抚过对方肩头,指尖轻缓地描绘着印记。
  刺痛让双眼紧闭的闻哲不自觉发颤,唇间溢出比印记还要动人的单音,同时无意识地伸出手,扣住了对方的上臂。仿若扼住对方的咽喉般,指关节用力到发白,指甲也嵌入了对方的皮肉。
  谢藤伸手覆在闻哲的手背上,任由对方用力掐着自己的手臂,将耳朵凑到对方唇边,试图分辨他在说什么,可惜只能听到含糊的呓语。
  闻哲醒了。谢藤想。尽管疲惫让对方连撑开眼睑的力气都无法迅速集聚,但藉由自己的触碰而微颤的身体依旧能佐证对方已经醒来的事实。
  “地板很硬,浴缸也是,”谢藤擅自解读道,“我看你觉得很不舒服,干脆就把你挪到更适合休息的床上了,没想到你反倒显得更没有安全感了。”
  闻哲松开手,结束了这番短暂的“攻击”,依偎在对方怀里不再动弹。
  “这里。”
  谢藤将嘴唇凑到对方的耳后,轻声呢喃低语的同时不忘用指尖继续描绘对方左肩的伤口。
  “像兰花。”
  他突然略微用力地按压了自己所留下的特殊印记。
  “也像你。”
  突然出现的疼痛让闻哲不自觉瑟缩了一下,当即挥开谢藤造次的手。
  “非常迷人。”谢藤说。
  闻哲终于不耐烦地撑开眼睑,半睨着谢藤。
  半垂的睫毛让他的眼睛颜色更深,冷如点墨。
  他没有说话,但他很想拔掉谢藤那根装模作样的舌头,再掰断对方在自己肩膀上造次的手指。可连续的电击、持续的欢愉以及长久的承受着对方仿佛无休止的折磨后,让他疲惫得连挪动一根手指都很困难。
  持续疯狂的后果就是连指尖都在发软,即便理智能维持清醒,可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却都在哀嚎,阻止他做出任何动作。
  “不算深,”谢藤却乐此不疲地继续着自己的独角戏般,“过几天就会好。”
  刚才挥开对方的手时,显然已经耗尽了闻哲好不容易积攒出来的所有力气,对此刻的他而言,就连思考本身都变得极其困难。如果有可能,他甚至不想呼吸,免得胸口每次起伏都会牵动已经变得敏感的皮肤和床单的摩擦,带来不自觉的颤栗……好困。
  似乎。
  思考恢复了些许。
  有洗发水和沐浴露的香味,还有很淡的消毒水味。
  ——是屠休的体贴。
  ——好困。
  闻哲无法抗拒疲惫,重新阖上了眼。
  “我要走了。”谢藤低声说。
  “什……?”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闻哲怀疑了自己的耳朵。他急忙睁开眼看向对方,这才注意到对方已经穿戴整齐,的确像即将离开,而不像是在撒谎。他来不及问完,就被对方的嘴唇掳走了所有的声音。
  谢藤无视了闻哲挥出的无力拳头以及其他挣扎,用力固定着对方试图避开的下颚与后颈。亲吻的方式与其说是迫不及待,不如说是对试图避开自己亲昵举动的对方所进行的报复,狠戾地掠夺的方式恨不得让对方失去呼吸。直到闻哲不再挣扎并开始回应,才愿意放过对方嘴唇。
  “你……要去哪?”闻哲来不及调整呼吸。
  “你舍不得我?”谢藤没有回答对方的提问,只是用手指摩挲着对方微肿的嘴唇,接着是下颚尖,顺着脖颈滑下,在胸口短暂停留,留下无穷地痒意,再从后背来到肩膀,重新抚摸并亲吻了闻哲左肩上那块印记。
  闻哲同样没有回答,但他知道这是自己之前撩拨对方的方式——对方已经藉由“寄生”窃取。
  “既然你舍不得我,”谢藤道,“那就记得想我。”
  说完他就拉开彼此的距离,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闻哲恍惚了片刻才撑起上身,却只看到谢藤已经走出卧室的背影。
  他当即坐起,想要追上。没想到双脚刚触及地面,就差点跪倒在地。
  发软的腿与腰根本无法保持平衡,很快就已演变成醉鬼的蹒跚,更不可能追上快步向前的对方。
  闻哲心下暗骂脏话。
  太勉强了。
  但他依旧必须勉强自己。
  他半靠在墙壁上,哪怕在如此狼狈的情形下,他依旧依靠墙壁来做支撑,命令自己不能停下。
  可是,到达电梯门口还有一长段距离没有墙壁,那里空旷且干净,只能依靠意志力来支撑自己的双腿继续向前挪动。
  眼看即将要追上,闻哲却迎来极限,不受控制地向前滑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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