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你有毛病吧，突然出声儿，吓死我了。”萧屹手里拎着抹布，差点没掉在自己身上。
“真不跟我一起去？”江源继续问了一遍，“教室里有排名表，期末考试新鲜热乎的排名。”江源说话的时候，像是校门口卖红薯的老爷爷。尤其是提到“新鲜热乎”这几个字的时候。
“我等会儿再去。”萧屹晾好了抹布，“我还得中场休息一阵，你先去吧。”
“得嘞，我先走了，您就好生歇着吧。”江源走得时候，在楼道里一步三晃悠，一看就不像是个正经人。
“倒是我小心眼了”萧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又在墙上擦了擦。
萧屹到教室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到乌泱泱一堆人围在班长的周围点评着这次的成绩。萧屹朝那边望了一眼，显然现在想去看看自己的分数是不切实际的，不过还好，萧屹也没有那么着急的想要看到。成绩就在那里，又跑不了，也不会改。以后热度凉下来了再慢慢看就行。
“屹哥，我帮你看了，你排第一名，快700分呢。”后面的江源拍了拍萧屹的肩膀，他说话的时候，轻轻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谢了”萧屹回过头来冲着江源扬了扬自己的眉毛，表示收到了信息，和江源的好意。为了表示自己对江源的关心，萧屹又欠欠儿的补了一句：“你考的怎么样？”
“哈哈哈，考的不好，倒数第六，在家被我爸妈一顿骂，好在我人高马大，他们才没动上手。”江源笑呵呵的说着自己的情况。
倒数第六，是一个很好的排名，在保证不被撵出去的前提下，再多一点点的分数，都是浪费。
江源的天分不错，但也没达到精准控分的水平。这个排名，只能说是刚好瞎猫撞到了死耗子。不过，就这一次恰到好处的运气，也够他吹上一阵子了。
“你要是没事儿，就好好考一考。”江源的每次考试，都像是在卡那个末位淘汰的bug一样。每次刚好保住不在倒数最后三名以内就好。至于第四名和第五名的查看，江源是不在意的。查看之后，他就会好好努力，然后考的稍微好一些，杀出死亡圈。而在那之后，他又在离开一班的边缘上，疯狂试探。
不过，所幸这几次，还没有翻过车。
“好嘞，屹哥都这么说了，我听你的。”萧屹的话，江源还是应了下来。
和江源调笑的间隙，萧屹看见林峰从后门走了进来。林峰，是一个从来不走正门的奇男子。
萧屹冲着他打了个响指，吹了一声口哨，林峰也冲着萧屹挑了挑眉，两人算是打了一遍招呼。
他们之间，不用假模假式的说什么“好久不见”，因为几天前才刚刚见过。但就在这时，萧屹却在这时听见从前门传来的一声：“屹哥，好久不见。”
萧屹下意识的回过头去，正好看见裹在一身姜黄色的大衣里的阳明。这一位，才是真的好久不见了。久到即使阳明的脸被黑白相间的围巾遮掩的严严实实，萧屹都能察觉到阳明似乎高了些、也瘦了些，声音也变了。
萧屹也笑着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厚此薄彼了啊，听见他的声音立马就不管我了，你不爱我了啊？”后面的林峰踢了踢萧屹的凳子，别的事情，萧屹或许不确定。但是，对于这个凳子的寿命，萧屹很清楚，它绝对熬不到高三寿终正寝的时候。
“怎么滴，人家跟你好久不见，你就立马转过去了？”林峰调侃着萧屹。
“人家跟我好久不见，你跟我是好久不见吗？”萧屹踢了踢林峰的大长腿，示意他挪开点。萧屹腿上的举动，并不算温柔，但是好在林峰还算听话。
“你跟我，咱们不是刚分开了三天半么？”萧屹嗔骂着林峰，林峰嘴角噙着笑看着萧屹，也不说话，只是将一双长腿改道插入到了萧屹和阳明的中间地带。
“你们寒假也见过吗？”阳明看着萧屹，仿佛对这一点很感兴趣。
“嗯，见过”萧屹像往常一样摸了摸阳明的脸，“过年在家怎么脸上肉还少了，这手感可不如以前了啊。”
“人家这是正在经历青春期呢，哪像你似的。”后面的林峰在萧屹耳朵边打了个响指，嘲笑着萧屹不懂得生物学上的常识。
“我没你这么懂男生女生的发育问题”萧屹在转过去之前，朝着林峰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萧屹一向是一个有始有终的人，有些事情一定要做。有些白眼，一定要翻。
开学了，前后座之间，又热闹了起来。
第二十七章 你什么水平？
“屹哥，今天晚上有流星雨，课间的时候就有，您这天天勤奋耕耘的，要不去上个香许个愿？”后面的江源学林峰，踢了踢萧屹的凳子。
但他对自己和萧屹之间的距离，以及自己的腿长之间的关系，考虑的并不周到。江源一脚踢到了萧屹凳子的一侧，扑了个空。
江源最大限度的发挥了手机的妙用。从各种铺天盖地的新闻到班上QQ群里的那些私下吐槽，江源都会时不时的传输给目前闭关修炼的萧屹，好让这位与世隔绝的真神能够维持住和人间的联系。
萧屹对着后面扬了扬自己手上的试卷，他还在和不断被平抛出去的大球小球作斗争，漫天飞来的雪花一样的试卷，即使是萧屹，也要费上一番功夫才能解决。
“屹哥，要不咱偷偷懒儿，一人写一点？”江源在后面给萧屹出主意，这也是班上普遍采用的方案。一人写上一部分，最后合并，就是一份完整的试卷。
“不了吧，我自己写。”萧屹并不想这么干，有些事，不能假手于人。
“人家是担心你的正确率，你什么水平，和人家合写一份试卷？”林峰找到机会，开始笑话江源。
“你也就欺负欺负我了，你看我屹哥，这不也不要你的么？”江源对林峰，也不是很客气。
“我一般选择直接不写”林峰横了江源一眼，林峰誓死捍卫酷哥的人设不倒。
“屹哥，您就当去散散心，换换心情。”对萧屹说话的时候，江源总是很客气。用班上追星女孩的话说，江源就像是萧屹的的唯粉。
“流星雨这种东西又不灵，没必要去。”以前的萧屹还会在遇到流星雨的时候像同龄人一样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的许愿，虽然没什么用，但好歹装装样子。但是现在，萧屹连样子都懒得装了。
何况，人贵在自救。指望别人，终究不靠谱。
“别呀，屹哥。那这样，假山后面时不时会有小年轻们在那里聚集。屹哥你到时候去看看，春暖花开日，草长莺飞时，看看生物的勃勃生机。”江源说话的时候，不断的冲着萧屹挤眼色。只是，萧屹在江源的前面，再怎么挤，也看不见。
不过，江源的举动，倒是引来了林峰的眼神刀。
“瞪我干嘛？”江源和林峰针尖对麦芒，“屹哥再待下去，就快肉身成圣、在试卷中羽化登仙了。出去透透气，有什么不好的。”
“小屹，去不去？”林峰虽然不喜欢江源打扰萧屹，但他现在说的，倒是也有几分道理。林峰当然知道萧屹身上的担子有多重。但路再长，也要注意休息。欲速则不达的道理，萧屹应该明白。
“真不去，作业写不完。”萧屹谢绝了江源的好意，也在他们聊天的间隙解决了下午的物理试卷。不过，这也只是冰山一角罢了。以萧屹对每一门课的极致追求，就算一天25小时，都不一定够他写试卷的。
好在，语文和英语上的天赋，还是帮萧屹节省了一些时间。否则，就这样的努力方式，迟早得崩盘。
下午的物理课上，林峰拿着自己空白的试卷潇洒的走到了教室后排，这一点对于他来说早就是司空见惯了。走之前拿上了自己的眼镜，林峰对写作业热情不高，但课还是听得很认真。高中学习，张弛有度，不会过度紧绷，也不会彻底荒废。
林峰因为一张白纸的试卷被老师请到了教室后排，又因为对于最后一道大题提出了自己独特新颖的解法而被老师特赦回到自己的座位。
一般般的他，一般般的拽。引得旁边的江源向林峰竖起大拇指，“牛逼啊，峰哥。”
林峰不在意这课堂上的所谓的贬谪和升迁，这些对他来说无所谓。过多的重复性作业是不想写的，新颖的、有难度的作业是会认真做的，课是会认真听的，别人的目光是完全不在意的。林峰有自己的主意，跟着自己的计划走。
“无所谓。”林峰吹了吹自己额前的刘海，这是寒假在家的时候林月给自己剪的，小丫头片子非说自己技术高超，非要拿她亲哥下手，结果剪的跟狗啃的一样，还非要林峰留着。
最后一道大题，萧屹倒是做对了，只是方法是教科书里讲过的那种，对于林峰的方法，他没有认真想过，只是在现在听过了之后才觉得仿佛是醍醐灌顶一样。
不经意间，萧屹看见了阳明的试卷，上面赫然也是和林峰一样的方法。
萧屹愣了愣神，戳了戳阳明的胳膊，小声的问道：“刚才老师问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呢？”
“我知道峰哥肯定想到了，他在后面站着写字，怪难受的。”对于罚站，还是有经验的。“他答了之后，老师肯定会放他回来的。”
“小孩儿想的还挺多。”萧屹看着阳明笑了笑。眼前的小孩儿，心里居然也有自己的算计，这倒是让萧屹没想到。
“哈哈”阳明不好意思的笑一笑。
萧屹知道林峰其实不在意在哪里听课，但难得的，是朋友的心意。
“真聪明”萧屹撸了撸阳明松软的头发，萧屹总有些手欠儿，这毛病怕是很难再改掉了。
“屹哥不是不聪明，只是太忙了，所以弄得乱七八糟的。”或许是旁观者清，阳明一语道破了萧屹的问题，“尽管去尝试，不要怕出错，不要怕试卷被填满，放手去做就好了。”
真不聪明的人即使是填鸭式的教育，也很难考出高分，不管何时何地，能够高效学习，都是一种本事。萧屹的聪慧，掩盖在勤奋之下。所有人都会将萧屹的成功归结于他那堆出来的时间，而会将林峰的成绩归结于他聪明的脑袋。
“屹哥？”阳明偏过头去，注视着正在试卷上忙活着的萧屹。
“怎么了？”萧屹抬起头，看着阳明那双仿佛含着一汪清泉的眼睛。
“晚自习课间我们去假山那边走走吧，我给你讲解一下理科怎么学。”原来刚才江源说话的时候，阳明都听到了。江源有心，想让萧屹去散散心，舒缓一下心中的情绪。但是，他不得其法。
每次的成绩，萧屹都需要靠自己的语文和英语来平衡阳明的理科给自己带来的压力，虽然萧屹总能险胜，但若真能得到阳明的指点，以后萧屹绝对能更上一层楼。高考不是班上两个人的竞争，携手进步必然还是好过同室操戈。
可是阳明不一样，他既有目标，也知道如何去实现。阳明知道萧屹在意的是什么，他把自己埋进试卷堆里，是为了更好的分数。但是如果有别的更简单的方法，能帮他解决这件事情，那么，就能把萧屹从中解脱出来。而这一点，阳明可以做到。
所以，对于阳明的理由，萧屹自然无法拒绝。
萧屹看着阳明那张充满稚气的脸，却总有一种自己正在一步步掉入陷阱的感觉。只是，这种感觉，在萧屹偏过头的时候，阳明那个纯净的微笑给抵消了。
他笑一笑，萧屹便忘记了前方可能存在的危险。
萧屹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阳明的头发，但手伸到一半，又觉得自己行为不妥当，于是就这样悬停在了半空中。
“怎么了，屹哥？”阳明握住了萧屹悬停在半空中的手臂，这一点让萧屹有些意外。
萧屹的脑海之中闪过很多念头，萧屹晚上的梦，阳明那两个学长，以及林峰收藏的电影。萧屹努力凝了凝神，然后收回了自己的手臂。
“那，晚自习的时候去？”萧屹不知道的是，他可算是选了一个好时候。夜晚的假山旁边，多得是讨论“学习”的年轻男男女女们。
“嗯”阳明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第二十八章 求神？不如拜我！
一中的假山，规模并不算很大，直接修在远离教学楼的家属区这里。层峦叠嶂的假山，再加上一个小小的人工鱼池，让这个地方在这个现代高节奏的学校里颇有一种古风桃花源的世外桃源之感。
只不过，学校的负责人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建了一个心形的鱼池，再加上这里昏暗的灯光和摄像头的盲区，更是成为了青春期里情窦初开小情侣们躲避老师的天堂。
萧屹走在鹅卵石铺就的石子路上，两旁是次第开花的树木，走在其中，倒是有一种落英缤纷、芳草鲜美的感觉。
“屹哥来过这里吗？”阳明捡起了地上刚刚落下的梅花，放在鼻子前面轻轻嗅了嗅，然后递给了萧屹：“还有一点香味呢，你闻闻看。”
萧屹看见阳明弯腰的时候露出的雪白纤细的腰身，隐约的人鱼线。这些，是青春期男生的符号。萧屹好奇的多看了一眼，却就在这时翻了船。
“屹哥看什么呢？”阳明起身转过来，发现萧屹的视线正看着自己。
“没，没看什么。”萧屹慌乱抬头。果然，人生不能有一丝丝的侥幸。他平静的接过了阳明递过来的梅花，心却跳的很快。
“嗯，是有很淡的香味”萧屹放在鼻尖装模作样的闻了闻，只是为了说出那一句附和的话而找个借口罢了。
夜已深沉，这里静谧得能够听见前面人工鱼池里喂养的锦鲤游动的声音。
萧屹走上前去，伸手触摸着鱼池里的水温，纤细的手指垂直入水，并没有激起太多的水花，但却惊醒了鱼儿们的好梦。
一群锦鲤以为有人投食，争先恐后的扑向萧屹的手指。
萧屹从水里缩回自己的手指，笑着骂了一句“傻鱼，这鱼绝对不能吃，影响智商。”
“屹哥把这一池静水搅得都不平静了，弄得人家为你痴狂，你却溜了。”阳明这话说的，有些意有所指。
萧屹激起的睡眠涟漪终究归于平静，水里的鱼儿慢慢睡去。但有人心上的涟漪却正慢慢散开，一圈一圈绕着心房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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