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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进屋后和航磊寒暄几句，航磊便赶紧把菜单推给他们，“快看看吃什么。爱吃的随便点啊！不用帮我省。”
赵宇可顾不上这些有的没的，紧紧挨着于小安坐在皮质沙发上，恨不得趴到于小安耳边，
和刚才他在外面的喧嚣截然不同，这会儿已经把音量调到了最小，于小安要是不集中注意，几乎都要听不到他说话了。
“小安子，刚才来的路上，你猜我们看到什么了？”神秘莫测的样子勾起了于小安的好奇心。
“啥？”虽然赵宇卖了个关子，但于小安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赵宇不忘看看杨云几人的表情，继续用极低的声音说，“看到了身残志坚的赵淳。”
本来忧心忡忡的于小安，在听到赵宇极度委婉的“身残志坚”四个字之后，直接笑喷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于小安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赵宇脸上痛心疾首，冲着杨云他们说：“看看，我说什么来着，于小安到底还是在意这个人。”
于小安立刻敲他后背，“我在意他干嘛？吃饱了撑的？我就是想知道你说的‘身残志坚’是啥意思？”
“我们看他趴那儿半天起不来，这个时间小吃街上也没什么人，云哥好心说帮他打电话叫救护车吧，他还不乐意呢，不止在表情上鄙视我们，还用言语攻击我们，说我们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坚决拒绝了我们的帮助。”赵宇脸上的表情丰富极了，不论多久，八卦的本性是不会改变的。
杨云忍不住锤他，“得了得了，让你说的玄乎其玄的。”
于小安一面听一面笑着，“哎，他肯定会拒绝的啊！知道你们跟我是一伙的！”
张嘉煜本来在角落里打算做个小透明，听于小安这么说就不淡定了，“小安，亏你还是学霸，听听你那描述，什么叫做‘一伙’的？那不是得叫沆瀣一气，一丘之貉……什么的……”
“行了，你那也不是什么好词儿。”周甜甜打断他，心想终于明白为什么乔蓉死活不和张嘉煜在一起，而是看上了安啸禹，人和人的差距真的太难度量和弥补。
张嘉煜抓了抓自己的脸，替自己解释，“我故意的。我这是幽默感。”
于小安推了把航磊，“哎，施主，要不你说两句？”
航磊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有啥好说的。”
于小安觉得如果不是自己眼花，那就是航磊在害羞。
“你别逗航磊。”赵宇以为于小安在“欺负”航磊。
于小安一撇嘴，“我还敢惹他？胳膊不想要了？”
一句话点明了赵淳“身残志坚”的真相。
“我去，什么情况？哥们你下的手？”虽然几个人表情都震惊，但作为发言代表的是赵宇。
航磊还没说什么，赵宇又接着说，“也对，那次在温泉也是磊哥最威武。”
马屁拍到一半，包间的门又被推开了，安啸禹走进来，身上带着一股冷空气，一进门就问：“你们遇上赵淳了吗？”
于小安反问：“身残志坚的赵淳？”
“什么玩意儿？”安啸禹问着笑出声来。
“也拒绝你的帮助了？”赵宇着急地问。
安啸禹找个座位坐下来，“我干嘛要帮他？爱心泛滥啊？”
赵宇原本眼巴巴盯着安啸禹的眼睛怜悯地投向了杨云，“云哥，以后爱心不要泛滥了。看禹哥多明智。”
“咱们认认真真点菜，不提那位身残志坚的水货可以吗？”航磊觉得自己好心请大家吃顿饭，都要被赵淳搅和了。
安啸禹一听就知道来龙去脉了，默默冲航磊竖了个大拇指。
航磊眯起眼睛回敬了他一个。
“婷婷呢？”安啸禹这个做哥哥的问赵宇这个做男朋友的。
一提这个，赵宇只觉得泄气，就像是气球人被停止了鼓风机，软绵绵地趴在桌子上，用下巴支撑着桌面，“补课。”
就在安啸禹以为赵宇会在短时间内保持这种状态的时候，赵宇突然坐直身子，“我跟你说啊禹哥，婷婷这种学霸真的太爱学习了，于小安是比不上的，她过完年还不到大年初六就来C市了，然后到我家借住，我妈还骂我怎么这样对女朋友呢！
“结果，她老人家还以为我把婷婷怎么怎么着了，直到婷婷住了几天她才发现，我就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我就是有那个胆，也没那个时间。
“婷婷每天不到六点起床，坐一个半小时地铁去上课，补英语，下午下课了就去图书馆上自习，熬到人家闭馆了她才走，晚上十点才进家门，回了家喝杯牛奶，就在客房刷题。
“我的苍天啊！你们觉得她像是个大学生吗？高三也不过如此吧？”
别说赵宇了，在场的其他人听到刘婷婷的作息都觉得窒息。
安啸禹听完笑着安慰他，“你对他们学霸有误解吧？于小安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俩百分之百是同款。”
“讲真？”赵宇伸出食指指着安啸禹，目光中仍有怀疑。
安啸禹看一眼于小安，然后点点头。用极肯定的语气回答：“绝对真实。”
赵宇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她说下午请假，我去接她，你们点菜吧，多点两份鱿鱼，婷婷爱吃。”随后起身出了包间。
大家吵吵闹闹地开始点菜，安啸禹却若有所思。
于小安拿出手机给安啸禹发了条微信，“回头叫婷婷去家里坐坐吧。”
“嗯。”安啸禹简短回复。
这两个人，当着朋友们的面还要搞个暗度陈仓，实在令人发指。
第381章 彼此彼此
不管菜品有没有涨价，航磊都让这顿饭吃出了不要钱的氛围，想吃什么点什么，大家后来都揉着肚子说吃不下去的时候，航磊愣是又加了两盘肉。
“我之后会好好上学，你们要想见到我就得去帝都了，想让我请吃饭难度都升级了，所以多吃点，机会难得。”
这个话题，开头就是伤感。
几个人心知肚明事情缘由，煮酒干杯，顺便努力往肚子里塞食物，这算是对航磊最大的支持。
看见他，总难免会想起邵翀，却也只能这样而已，就像是被封起来的潘多拉魔盒，谁也不敢轻易碰触。
这个时候，候补的救场选手刘婷婷终于来了，背着一个看上去就非常沉重的双肩包，里面应该装了好多书。
刚才还全是抱怨的赵宇，此时此刻就跟狗腿子一样迎上去，嘘寒问暖，看得在场的其他人都立毛肌收缩，肉麻得不得了。
刘婷婷撸狗似的呼噜了一把赵宇的头发，把自己的大书包递给他，和大家打了招呼，然后径直走到航磊面前，"磊哥，不好意思，今天等公交车耽误时间了。"
航磊还挺意外的，没想到刘婷婷居然会跟他道歉，他怔忡了片刻，随即露出一个笑脸，"没关系，他们都说吃不动了，你来帮忙打扫战场。"
刘婷婷一点儿都不介意，爽快地答应下来，扫了一眼桌上还有的菜品，有些不好意思似的看着航磊，"能不能再给我点个虾滑和油条？"
大家开始起哄，说刘婷婷一直以来都在隐藏实力，还逗赵宇，光有鱿鱼是不够的，不努力赚钱的话，以后要连刘婷婷的肚子都喂不饱了，更不要说还有上层建筑。
刘婷婷笑而不语，就当作没听见一样只顾吃自己的饭，早晨她只吃了一个小面包，实实在在进行了一上午脑力劳动，现在是真的饿了。
于小安一直看着刘婷婷的动作没有说话。
安啸禹也是。
吃完饭，大家各自散去，于小安正想叫航磊一起去他们新房看看，航磊却先开口了，"小安，其实我已经买了回北京的车票，三点多的，现在去车站时间刚好，说好去你新房看看的，下次吧。"
于小安皱了下眉，"你不是还没开学吗？那么着急回去干嘛？"
航磊突然垂下头，像是怒其不争一般摇了摇，随后才抬起头，凑到于小安耳边，"说真的，我一个人的时候还好，每天看着你和啸禹一起，我心里很嫉妒，嫉妒地发痒。"
航磊说的极其认真，让于小安分不清是真是假。他明明只是陈述自己感受的话，却偏偏让于小安红了脸。
他不知道他和安啸禹在一起的时候看在别人眼里有那么黏糊吗？
航磊笑着退后一步，"让我享受享受和静静在一起的时光吧！"
于小安没法拒绝，他想把航磊要马上回北京的消息告诉安啸禹，却见安啸禹一脸凝重地和刘婷婷站在一起。
刘婷婷面无表情在说，安啸禹沉默在听。
航磊随着于小安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不寻常，"啸禹怎么是这样的表情？"
于小安摇头，却说着肯定的话："是啊，他怎么是这个表情呢！"
能让刘婷婷和安啸禹说不完的，大概也就是刘彩云和刘建成那两口子的事了吧！
“先别管他们，你回去好好上学，别胡思乱想，不管有什么都会过去的，你的人生路还长。”于小安自己都不知道他说的这些话多么“语重心长”。
愣是把航磊逗笑了，“你丫怎么和我爸一样！”
于小安想说“我要是和你爸一样才不会反对你和邵翀”，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跟航磊说话好像再也不能像以往那样肆无忌惮了。
航磊眼见于小安一脸憋燥，了然地拍拍他的肩膀，“你呀，多想想你自己吧，我不会让你操心的。”
航磊的状态其实还不错，于小安多少还是比较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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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似乎只做了一件事：在帮航磊攒的饭局上吃了顿饭，等把航磊送到火车站之后回到家，于小安却觉得像是干了一整天体力劳动一样，全身酸困，换了拖鞋整个人歪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
安啸禹走过去戳戳他的肚子，不怀好意地问："这么没精神，是不是来大姨妈了？"
于小安垂下眼皮，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嗯，今晚不能同房。"
偷鸡不成蚀把米，安啸禹伸手探了下于小安的额头，温度如常，"是不是积食了？"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还积食？"
"谁说积食是小孩子的专利啊？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清淡点儿的。"
于小安沉默了片刻，忽然睁开眼睛，那水亮的眼睛像是钻进了调皮的精灵，闪闪发光，"皮蛋瘦肉粥！"
安啸禹嘁一声，"以为你那么振奋是想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美食来了，原来就是碗粥啊！"
于小安不乐意地反驳："这么美味的粥还不足以惊天地泣鬼神吗？"
看他的样子生龙活虎的，安啸禹现在就可以判断刚才那副"大姨妈附体"的死样子，就是演技充分发挥的表现，于是对他勾勾手指："想喝粥就起来剥皮蛋。"
于小安做出一个鄙视的动作："小气。"
安啸禹乐了，"彼此彼此。"
“你怎么那么懒？”小嘴嘟囔。
“彼此彼此。”安啸禹笑意更深。
于小安踢踏着拖鞋跟着安啸禹进了厨房，冰箱冷藏室的蛋槽里还有几颗皮蛋。
他拿出来，去掉外层的塑料袋，蹲在垃圾桶旁边开始剥皮蛋，手上动作干净利落，心里关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刚才婷婷和你说什么了？你怎么不让她晚上来吃饭啊！"
他俩一开始在火锅店就想好的，中午吃完饭叫刘婷婷过来，吃晚饭、小聚，还能详细问问她家里的情况。
安啸禹正在淘米，突然听到于小安的问题，淘米的动作停顿了片刻，随即脸上漏出一抹苦笑，"她说，我妈快生了。"
第382章 一定要管
虽然知道这消息传来是迟早的事，可听到的时候还是觉得相当炸裂。
于小安不知道预产期是怎么计算的，但人们总说"十月怀胎"，大致算一下安啸禹得知刘彩云怀孕的消息到现在的时间，怎么也过去大半年了。
"她说具体时间了吗？"
安啸禹突然坏笑，"怎么？你要去伺候月子？"
于小安翻白眼，"我就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本事啊！再说了，你听说过有给男朋友妈妈伺候月子的吗？何况我还是一男的。"
安啸禹不知怎么回事，脑子里尽是于小安抱着婴儿哄睡和他在水池边奋力洗尿布的画面，把自己逗得笑得停不下来。
"你那脑子里又想到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了？"于小安继续鄙视他。
安啸禹好不容易把自己脑补的画面控制住了，调侃于小安："你可以做史上第一人啊！"
于小安没好气地说："这么重要的事我做了，要刘建成干嘛啊？摆设啊！"
于小安是这么说，说完却没有听到安啸禹的回应，他抬起头扭着脖子看水槽边的安啸禹，那个人突然间像一尊石化了的佛像，一动不动。
"哎？你咋了？"于小安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又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吧！
安啸禹把淘米盆放进水槽里，打开水龙头，经过热水器加热的温水流进盆里，泛起奶白色的泡沫，快要溢出盆边沿的时候，他猛然关上水龙头，伸手去淘米，才回答于小安的问题："婷婷跟我说，她爸……刘建成赌博，借了很多外债，现在人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声音模糊低沉，仿佛遥远得触碰不到。
"啥？"于小安拿着一颗剥了一半的皮蛋站起身，眼底都是震惊，"那阿姨现在自己一个人在家吗？"他不懂，但也可以想象让一个高龄临产的孕妇独自在家意味着什么，何况还要提心吊胆地担心有人会来讨债。
安啸禹点点头。
"你不管？"于小安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之前安啸禹总是给钱的时候，他不让；现在安啸禹看起来无动于衷的时候，他也不让。如果不知道也罢，既然知道了，就没法坐视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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