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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啸禹把香菇末一捧捧放进里，“我会听话的。”他突然立正站好，做了个敬礼的动作。
于妈妈笑着看着他，“难怪你俩好，和小安一样样的。”
这句话分明也不算夸奖，可安啸禹听完就是觉得耳根发烫。
不知不觉，于小安手里的书看完一大半了，隐藏已久的凶手呼之欲出，他有些心急，恨不得一目十行。
可越是着急，越是遗漏掉作者撒针似的埋下的伏笔，还得不厌其烦地返回头来看看前面写了什么，这样一来二去几次，于小安苦不堪言，不得不逼自己静下心来慢慢看，作者出神入化地描述和清晰的逻辑思维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时间久了，便觉得脑子一直跟着案件发展高速旋转，有些累。
拿了张书签夹进书里，随手把书放在自己枕边，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间。
客厅里的棋局还在继续厮杀，只不过对峙双方换成了米存和航磊，老于同志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喝着茶，眼睛一秒也没有从棋盘上挪开。
于小安双手杵着膝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看不进去，他从小就不喜欢下棋，学会之后也从来没有琢磨过棋艺，要不是老于是个棋迷，于小安看他在家待着闷，陪他下两盘过过瘾，他大概永远都不会想要去碰象棋。
不过航磊和米存不一样，每次来都能跟老于“战斗”几局，今天更是这样，三个人没有了时间限制，如果可以的话，估计他们能一直这样来来回回地换着玩下去。
于小安正走神，就听到米存兴奋地“啪”一声吃掉航磊守在帅旁边的最后一个车，还不忘高声威吓，“将军！”
航磊老神在在的样子，仿佛一点儿也不担心已经凶猛攻至家门口的马，两个指尖捏起自己的帅，挪到一边。全程默不作声，神情却悠然自得，那是一副大局在握的样子。
于小安看到航磊的表情有些出神，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航磊了，自从他高考失利开始，算了算，都两年了。
米存似乎早就预料到航磊这样的躲闪，不疾不徐地继续推进攻势，航磊也稳如泰山，迂回两个回合确保自己的帅暂时安全之后，直接探手去了米存的大本营，在那伺机而动的兵往向上一步，离米存的将还有距离。
米存执意于眼前的围剿，一个车也跟上来。
老于抿了口茶水，却好似享受到什么极其美妙的滋味，眯着眼睛看着棋局，脸上却笑意满满。
于小安转个身，打开厨房门——比起棋艺，他更有兴趣的是厨艺。
“你们两个做什么满汉全席呢？这么久都没弄好？”问话的声音随着视野的打开越来越小，“我——去——”不禁惊呼！
于妈妈和安啸禹何止大显身手，简直是竭尽所能了，已经做好的菜装盘精致地摆在橱柜上面，六道冷菜，六道热菜，于妈妈说还有两个是小炒，正要下锅，安啸禹掌勺。
于妈妈的拿手大菜酱牛肉被均匀切成了薄厚大约两毫米左右的薄片，一点都没有碎，整齐地摆在浅口骨瓷盘里，蓑衣黄瓜也是，先不管口味如何，仅从刀工看就足以见得两个人的用心程度。
吃惊的同时，安啸禹这边已经油热下锅，鲜嫩的青菜被丢进锅里，橙黄的火光在锅下面跳跃，将热度源源奉上，青菜随着安啸禹挥动的锅铲在其中翻滚，他迅速将切好的蒜末和盐撒进去，勾好的芡汁也适时倒入锅里，翠绿的菜叶上蒙上一层奶白色的朦胧，看上去叫人食指大动。
安啸禹熟练的将炒好的青菜码入备好的盘子里，动作干净利落，看得于小安目瞪狗呆，想起在安啸禹的书上看到一个词——旁观者效应，于妈妈这尊大佛在厨房围观安啸禹的作用可谓玄妙啊！
第376章 亲生儿子
不一会儿功夫，两道小炒出锅，于小安自觉地去摆好餐桌，招呼三个棋迷迅速结束战斗好投入新的战场——餐桌。
一个难得的除夕夜，凑了几个不同家庭的孩子，竟然也热热闹闹、圆圆满满。
菜一道道上桌，布好餐具，摆好桌椅，于妈妈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突然觉得心里感慨万千。
历经不同的人生经历，几个孩子现在围在她的身边，让她更有作为大家长的感觉。
“快，老于，把你的好酒拿出来。”于妈妈冲老于挥手，老于同志难得乖顺得如同绵羊，二话不说，转身进房间去拿酒，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也很好。
几个“儿子”把于爸爸于妈妈围在中间，于小安拿酒瓶给父母斟酒，随后又给自己这几个关系迥异又诡异的“兄弟”分别倒好酒，举起酒杯，邀请“一家之主”老于同志讲话。
老于同志活了大半辈子，经历过许多事，却唯独没有做过这件事——讲话，有稿子都未必能念通顺的人，让他脱稿来几句，实在有难度，他举着杯子憋了半天，只憋出个大红脸。
于妈妈推推老于支在桌子上的胳膊，“你别那么严肃，就随便说两句，说说你现在的心情。”
老于看一眼自己媳妇，又看看面前几个大小伙子，缓缓把酒杯举得更高。
“孩子们，叔嘴笨，说不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言论，简简单单就一句，希望咱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你们几个，就算不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人这一辈子，长长短短、深深浅浅，总有如意，也总有不如意，叔就希望你们如意多过不如意，大过年的，都心想事成！”
说自己嘴笨，说的却朴实诚恳，于小安听着感叹老于同志还有这功夫呢！
安啸禹却听到了别的，“不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航磊和米存肯定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那么自己是这二选一中的……前者吗？
于小安在这个时候在桌下用膝盖撞了下安啸禹的膝盖，安啸禹接到信号立刻看于小安，于小安的眼睛清澈温暖，眼神里是一种鼓励，那闪光的眼睛似乎在说：“老于同志点头了。”
老于说完，端着自己的酒杯一仰而尽，生了一个儿子，现在坐在面前的是四个，不得不说十分欣慰。
几个“儿子”也跟着他一口气把酒干了，于妈妈笑意盈盈看着他们，“快吃菜吧！以前我还敢说叫你们尝尝我的手艺，可今天，大部分都是小禹做的，原来说是给我打下手的，结果颠过来了。看他那样子，绝对是平时练出来的。”
于妈妈最后这两句话明显是说给老于听的，老于心知肚明，脸上却不露声色，看一眼于小安，示意他给自己倒酒，于小安立刻会意，把酒杯满上。
老于趁这功夫，又夹了几口菜吃，于妈妈的招牌酱牛肉让人一吃起来立刻欲罢不能，老于就忍不住多夹了几片吃，垫了垫肚子，继续说，“我身体不好，不能多喝，今天我只喝三杯酒，一杯就是刚才，咱们的开局酒；第二杯，敬我的几个儿子；第三杯，敬我的好妻子。”老于说完又干了一杯。
几个小伙子跟着老于也干了，航磊先说话了，“叔，少喝点，您身体好着，我们心里才踏实。”杯中酒一饮而尽。
安啸禹也赶紧端起杯子，对于他而言，更是从来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样的，不知道父爱是什么样的，老于同志的默许对他而言如同天赐的惊喜，“叔，我敬你。”
老于却被安啸禹逗得笑出来，这孩子关键时候掉链子，竟然连一句废话都没有，于是老于乐呵呵地问：“感情深一口闷啊？”
安啸禹被臊得大红脸，米存隔着于小安拍了拍安啸禹的肩膀，“真实在。”
于小安假装“嫌恶”地拨开米存的手，“来，跟哥喝一个。”
这一桌人，于小安是团宠，哪一个对他都能宠得起来、让得下去。
米存自然不例外，“我说错话了，我自己罚酒，不用您喝，可以吗？小安哥。”
酒飞速下肚，五个男人喝得饶有兴致，聊天的内容也在不断扩大范围，渐渐没了拘束，电视机里春晚热热闹闹的声音传出来，满屋子都是喜庆。
餐桌上饭菜被吃得七七八八，酒杯却始终满着，除了几个孩子可以限制老于，不想让他多喝，几个孩子都兴致高昂，心情好的时候，喝酒不上头，在酒意的推波助澜下，年夜饭真的吃成了团圆饭。
于妈妈后来说得渐渐少了，只专心听几个孩子说，天南海北、虚虚实实，他们不算丰富却有趣的见闻、荒唐却好笑的经历，带着年轻气盛在吹牛，老于偶尔会借着他们的话题插嘴，讲讲自己的当年。
等到菜彻底凉了，酒瓶空了，于妈妈和安啸禹把桌子收拾利索，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跨年的钟早就敲完了，这算是这一家人带着几个孩子过得最圆满的一个除夕夜。
于妈妈神神秘秘地钻进卧室，不一会儿拿了几个红包出来，“孩子们人人都有，阿姨祝你们前程似锦！钱不多，讨个好彩头！”
说完，把事先包好的红包一一递给他们——航磊一个、米存一个、安啸禹一个，完了。
于小安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大美女亲妈把手里的红包派完了，转到他面前，两手一拍，满足道：“今晚太开心了。”
于小安如同被一根木桩子从头插下去，将整个人定住，眼见大美女婀娜的身姿要从自己眼前消失了，才喃喃了一句：“妈？你是忘了您还有个亲生的儿子吗？”
于妈妈这才如同恍然大悟想起什么一般，急转回过身，“哦！忘了你了！”
米存笑眯眯地捏着自己的红包，也不管内心拔凉拔凉的于小安，用意不明地叫航磊，“哎，你跟我去我那边睡呗？”
第377章 摔疼了
是啊，于小安家里两居室，人家四口人恰好够住，多他一个倒是可以睡沙发，也只能睡沙发。
“好。”航磊不等于小安开口，和于家人打过招呼，跟米存回去休息，说好了明天几个人再一起打麻将。
家里只剩下四个人，老于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个红包，哄小孩儿似的把于小安拉到自己身边，“还能忘了亲生儿子吗？”说着把红包放在于小安手上，“不过这压岁钱可不光是给你，你和小禹一人一半。”
于小安刚接到红包喜上眉梢，听老于说完后半句顿时泄了气，“你们可以啊！一顿饭的功夫就把他当自己人了。”那埋怨的语气，怎么听怎么觉得是甜蜜的抱怨。
于妈妈是真这么想，“看你那点儿气量，你不同意我们把他当自己人的话我现在就把他撵出去。这大冷的冬天除夕夜，别人家的合家欢乐，让他自己爱去哪儿去哪儿。”说话的时候还不忘时不时笑眼看着安啸禹，安啸禹一副了然的样子等着于小安的反应。
于小安心里纳闷，不就是帮忙做了顿饭吗？怎么看样子大美人已经和安啸禹沆瀣一气了？处处维护？长此以往，大概自己在家就没什么地位了。
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也是，这大冷天的，他孤苦伶仃真可怜，那就留咱们家吧。红包我也分你一半，床也分一半好不好？”
坐在一边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老于突然啧啧两声，“我怎么闻到一股酸味儿？”
于小安有一种腹背受敌的感觉，幼小的心里瞬间老泪纵横，一把辛酸一把泪，“我说爸妈，咱们用不用捋一捋谁是你们亲生的？”
老于一梗脖子，“这是个捋一捋就捋得清楚的事情吗？”
“不是吗？”于小安也是感受到发自灵魂的暴击，“确实需要捋一捋吗？”
于妈妈这回可不乐意了，“老于你什么意思啊？”
于爸爸无意中捅了马蜂窝，不禁浑身颤抖，“没，我这不是逗孩子呢吗？”
“逗什么孩子？你儿子二十了，是三岁五岁吗？需要逗来开心吗？”于妈妈不依不饶，是啊，这是不是亲生的，是个很大很大的问题。
“诶？你看你怎么就当真了呢？我就是看于小安那上不来下不去的样子好玩儿，你别较真啊？”
“我较真？我要较真的话你还能美滋滋地坐这儿逗二十岁的儿子玩儿吗？”
“大过年的，孩子们都在呢，给留点儿面子呗。”老于不敢继续造次，立刻服软，还不忘挤眉弄眼地撒娇求放过。
“面子不是别人给留的，是自己给的。”于妈妈即使怒目也让人觉得美，里面的情绪生动而饱满，瞳仁熠熠闪光。
“我知道我知道，孩子们在呢……”老于站起身走到自己媳妇儿身边，双手搭在她肩膀上，还不忘提醒她自己的面子需要留下。
安啸禹看得傻眼了，原来两口子吵架是这样的，不管鸡毛蒜皮、大事小情，说不对了就吵得起来，不管有没有求饶认错，有没有捋清楚来龙去脉，说原谅的时候也能瞬间消气了。
两手推着还在晕头转向中的于小安，“咱俩挤挤你的床，睡得开。”说完把人连搂带抱弄进于小安的房间，留在客厅的老两口，要跪键盘还是榴莲壳，就随便吧。
关上门，刚才还气鼓鼓的于小安突然笑了，额头顶着安啸禹的额头，把人撞在房门上，压低声音说，“可以啊，”说完嘴唇在对方唇上点了一下，“我爸妈都这么喜欢你。”
安啸禹礼尚往来，也回敬了于小安一个亲亲，“托你的福。”
“我哪儿有福啊！就快连我亲生儿子的身份都被怀疑了。”于小安笑着，又再次回吻安啸禹一下。
“你的福不正在你面前吗？”安啸禹开始不满足于这无休止的蜻蜓点水了，声音里面藏着一把火，突然暗哑，多了几分少儿不宜的危险。
于小安瞬间了然，突然玩心大起，“用APP扫你的话能扫的出来红包吗？”
“要不你试试？”安啸禹环着于小安的腰把人搂紧，和自己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算了吧，万一扫出点儿什么奇怪的东西来怎么办？”于小安假装扶着安啸禹的肩膀，其实在不着痕迹的用力，让自己往后退，和安啸禹拉开一小段距离。
可惜，如意算盘打得不太好，被安啸禹发现了。右手手臂用力推，左手使劲捞，于小安跟着整个环抱着自己的人一起摔在自己并不柔软的单人床上。
“哎哟！”于小安做贼心虚，连光明正大地痛呼声都压抑了七分，听起来是那么的……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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