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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不巧,他和姬文川因为陶国勇的事爆发了严重的争吵,而一出事姬文川就被带走了,他们也没有交流的机会,所以姬文川得到消息后,不是“怀疑”是他,是“确信”就是他。
这样的话……
乔清许掏出手机来,给六伯爷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上次姬文川生日,他们俩互相加了微信。
“喂?”手机里很快响起了六伯爷的声音。
“六伯爷,是我,小乔。”乔清许着急地说。
“嗯。”六伯爷应了一声,“有什么事吗?
听到这疏离的话语,乔清许心里猛地一沉。
果然,六伯爷也得到了消息,觉得这事跟他有关。
“我只是想跟您说一声,”乔清许压下心里的酸楚,说,“有人冒用我的名义举报了陶国勇,我对此并不知情。”
人要证明自己没做过一件事非常困难,乔清许也只能先表态,要是六伯爷不肯信,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你那天来找我的时候那么慌乱,”六伯爷缓缓说道,“是真的担心文川,还是……以为自己误伤了他?”
乔清许只觉得无比无力,心里的酸涩更甚:“我是真的担心他。”
“好。”六伯爷说,“那你说是谁冒用了你的名义?”
“……我还不知道。”乔清许说,“我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嗯,孩子,我还是倾向于相信你的。”六伯爷说,“你那边有什么进展,随时告诉我。”
事情发生后,乔清许和六伯爷有过短暂的交流,或许正因如此,六伯爷知道他的态度,选择了相信他。
但姬文川……
算了。
乔清许并不想跟姬文川解释什么。
他甚至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
回到拍卖行里,乔清许开始复盘整个事情。
如果对方是单纯针对姬文川,那范围确实有些大,因为任何跟姬家有仇的人都有可能针对他。
但若是目标一开始就是他和姬文川两人,那同时对他俩都不满的人,似乎也只有那个人了。
想到这里,乔清许来到了隔壁那间空置的办公室里。
兴许是久未启动,电脑运行得异常缓慢,在一阵开机音乐后,桌面跳转了出来,只见除了“我的电脑”、“回收站”等几个图标外,其他什么也没有。
再打开磁盘,仍然空空如也,竟找不到任何使用过的痕迹。
很显然,杨彦在离开这间办公室时,还不忘清空了电脑。
——要是清空私人相关的东西还可以理解,但这电脑是用来处理工作的,根本没必要清理得这么干净。
心里模糊的想法似乎得到了证实,乔清许把张慧琴叫来办公室,拉上百叶窗问:“杨彦离开前有做过什么奇怪的事吗?”
“奇怪的事?”张慧琴皱起眉头,回想着说,“就是交接工作啊,好像没什么奇怪的。”
说完,她又补充道:“哦,他的情绪好像不是很对。”
“很正常。”乔清许说,“我要是他,情绪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不是,我说的不对,就是他情绪并没有不好。”张慧琴说,“他不像是被迫离职的人,倒像是……”
琢磨了一阵,张慧琴拍手道:“对!像那种找到了好去处的同事!”
乔清许皱眉:“好去处?”
“就是跳槽啦。”张慧琴说,“找到了好的下家,离职的时候心情愉悦。大家都发现他的情绪没有很低落,有些人猜他是跟你谈成了不错的条件。”
说起来,乔清许也记得他和杨彦告别时,杨彦确实说过他已经有了去处。
现在回过头去看,两人的那次见面处处透着诡异,杨彦祝福他和姬文川越来越好,反倒像是讽刺。
“这样吧,张姐。”乔清许说,“你帮我问问同事,杨彦离开之前都交接了哪些工作。”
“好。”张慧琴比了个“OK”的手势。
重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乔清许仰躺在办公椅上,总感觉这事中间缺失了重要的一环。
如果杨彦真是幕后主使,他是怎么跟市长搭上的关系?
以乔清许对杨家父子的了解,就连杨建章都没这人脉。
再者,杨彦又怎么会盯上陶国勇?
难道就因为恐吓的事陶国勇去打了声招呼,督促办案吗?
单从这点就推测出陶国勇是个贪污受贿的人,从而盯上他,那这联想能力也太丰富了。
并且,陶国勇把画送来拍卖行是后面才发生的事,杨彦也不可能未卜先知。
要说是他怂恿的陶国勇,他是怎么跟陶国勇搭上的?又怎么确定陶国勇一定会做这种事?
无论如何,幕后主使一定是早就盯上了陶国勇,知道他是个手脚不干净的人。
这样才能在陶国勇再次受贿时,就如猛兽出笼一般,迅速地把他送进了局子里。
难道杨彦很早就在布局了吗?
乔清许不确定,回想起地震后收到的语音,他似乎也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了解杨彦。
“老板。”张慧琴敲了敲办公室门,探了半个身子进来,“你过来下。”
“怎么了?”乔清许起身朝门外走去。
“刘姐说她那儿倒是有一件奇怪的事。”张慧琴说。
刘姐是拍卖行财务,负责着税务相关的工作。
乔清许接手拍卖行时请审计查过账,杨家父子并没有在账务上动过手脚。
不过刘姐要说的不是这事,她点开税务系统,一页一页地翻着记录,说道:“走之前小杨总私洽出去了几件东西,让我报过税,但是这几件东西并没有收录进我们自己的系统里。”
“是什么东西你还记得吗?”乔清许问。
刘姐摇了摇头:“反正东西都来自同一个藏家,购买的客户倒是不同。”
杨彦帮人卖过东西?
他清除了拍卖行里的记录,但税务系统里不可能不留记录,因为没有完税证明,东西的交易手续就不完善。
“找到了。”刘姐停下了翻找,“来源是这个叫什么的物流公司。”
乔清许记下了公司的名字,接着回到办公室里打开了企查网站。
参与拍卖的双方并不是只有个人,有些藏家为了隐藏自己,或者一些税务原因,会以公司主体来持有藏品,而杨彦帮忙的这人显然就是这样。
点开一个公司,又关联无数公司,一层套一层。
乔清许不知往下找了多少层,终于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名字。
这一刻,无数的细节浮现在脑海中,空缺的一环啪嗒一声扣上了。
只见要悄摸出手藏品的人,是在收藏圈里已经混不下去了的黎丘行。
第68章 把这次失误称之为意外
还记得最近一次听到黎丘行的消息,是在跟何止念聊天的时候。
他说姬文川搅黄了黎丘行一个政府扶持项目,当时乔清许只是随便听听,也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黎丘行应是早就盯上了姬文川,处心积虑长达半年之久,终于等到陶国勇自投罗网,逮着机会把姬文川拉下了水。
但他显然没有想到姬文川会这么干净,警方竟然没有查到他和陶国勇之间存在钱权交易。
至于杨彦怎么搭上的黎丘行,似乎也不难猜。
高足杯的事在圈子里不胫而走,杨彦还曾专门找过乔清许,说姬文川是在利用他。
如此一来,他肯定知道黎丘行跟姬文川有过节,找上黎丘行也就不奇怪了。
黎丘行还是在古玩圈混过一阵,乔清许记得去他办公室时,他办公室里还摆放着不少藏品。
而高足杯的事情一出,他手里的东西就没法再正大光明地出手,只能套上层层外壳,偷偷摸摸地卖出去。
但东西都是有记录的,曾经被谁拍下,拍卖行一查便知。
为了不得罪姬文川,没有拍卖行会收黎丘行的东西,因此他的那些藏品就只能砸在手里。
而杨彦的出现正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杨彦手里有福至的所有客户名单,总能找到一些边缘买家,不清楚高足杯事情缘由,从黎丘行手里买走藏品。
两人一拍即合,就这样达成了合作。
现在杨彦肯定也知道姬文川已经被放了出来,不知道他又会作何感想?
前几年杨彦搬了新家,乔清许趁着假期回国时去做过客。
但具体的楼栋他早已忘记,只能来小区门口碰碰运气。
——如果杨彦是在帮黎丘行做事,那应该没有离开锦城才对。
晚高峰时期,小区门口人来人往。
快递员在路边扎堆,外卖员骑着电驴肆意穿梭,只是这些热闹都跟乔清许无关。
他始终静静地站在一旁,观察着进出小区的人和车辆,但直到天色渐晚,他仍然没有看到杨彦的身影。
或许还是直接打电话吧。
乔清许第无数次掏出了手机,但在按下通话键时,他又犹豫了。
这种事还是当面说最好,至少杨彦不能擅自挂断他的电话。
这时,一辆眼熟的车出现在了路边,并缓缓转弯朝地下车库驶去。
乔清许立马上前把车辆拦停,走到副驾驶座边,敲了敲半开的车窗:“开门。”
“你怎么在这儿?”杨彦埋下脑袋,透过车窗看着乔清许问。
乔清许拉了拉车门把手,又重复了一遍:“开门。”
最后杨彦还是让乔清许上了车,但他没有朝车库里驶去,而是掉头重新回到了马路上。
很显然,乔清许对杨彦来说已经是“外来者”,他不希望把外来者带回到自己家里。
“这么突然找我,有什么事吗?”杨彦问。
乔清许看着前方的道路,没什么表情地开口道:“你爸还好吗?”
杨彦淡淡瞥了一眼乔清许,说:“还行,在海边找了个地方休养。”
“那就好。”乔清许说,“你呢?在做什么工作。”
“你今天拦下我的车,就是为了跟我聊近况?”杨彦问。
“行,那我也不绕圈子了。”乔清许转头看向杨彦,直白地问道,“你跟黎丘行认识多久了?”
杨彦很轻地挑了挑眉尾,抬起左手想要抬眼镜,却发现自己戴的是隐形。
“你不用否认。”乔清许轻飘飘地说,“我知道你们认识。”
杨彦没有立马接话,缓缓把车开到了路边停下。
在这短暂的时间内,他应是想通了否认也没用,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你们一起搞了姬文川,你真以为他查不出来吗?”乔清许心情复杂地问。
“等等,你可别乱扣帽子。”杨彦说,“搞姬文川的是黎丘行。”
“但嫁祸到我头上一定是你的主意。”
在发现幕后主使是黎丘行时,乔清许也有一瞬间的奇怪。
他不算得罪过黎丘行,为什么黎丘行会把矛头对准他?
况且在黎丘行眼里,他不过是姬文川的情儿,有必要专门设计两人反目吗?
但一想杨彦也参与其中,这事一下就说得通了。
多半黎丘行的目的只是想利用陶国勇把姬文川拉下水,而杨彦加入后,给这个计划多加了一环——让乔清许背这个锅。
如果不是姬文川本身行得正坐得端,这事现在还不知道会有多复杂。
首先姬文川被关在里面,两人就不会爆发后面的争吵,这样乔清许或许永远也不会发现是“自己”举报了陶国勇。
到时候姬家上下都会以为这事就是乔清许干的,会以什么态度来对待他还真不好说……
想想都觉得后怕。
“也不能说是我的主意。”杨彦耸了耸肩,“我就只是提了点建议。”
建议提得很好,搞得昏了头的某人还真上了套,对他发那么大的火。
乔清许已经不想再回想这事,冷眼看着杨彦问:“姬文川已经出来了,你们是不是很失望?”
“怎么说呢。”杨彦说,“他能顺利出来,我只能恭喜他。”
乔清许皱了皱眉:“你就不怕他找你麻烦?”
“我就一平头老百姓,他那样的身份来找我麻烦也太自降身价了吧。”杨彦说,“清许,你别忘了,我们做的是正义之事,让一个贪官落马,这可是在为社会做贡献。”
乔清许简直气笑了:“你为社会做贡献还要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杨彦噎了一瞬,打量着乔清许的表情,试探地说:“看你这么生气,你们是吵架了吗?”
“没有。”乔清许违心地说,“我们好得很。”
“那不就行了吗?”杨彦呵呵干笑了两声,“说明你们的爱情经受住了考验。”
经受住个屁。
“不是,你有哪门子资格来考验我们?”乔清许火大地问,“你好像一直没搞清楚一件事,就算没有姬文川,我也不会选择你,你就不能离我远点?”
杨彦的脸色黑了几分,但很快恢复如常,说:“我也是为你好,如果他因为这种事怀疑你,说明他不值得托付。”
虽然杨彦并不清楚真实情况,只是在做假设,但这些话句句扎在乔清许心上,让他又回想起了姬文川说他的那些话。
“你想多了。”乔清许控制住情绪,“我再说一遍,离我远点。”
“我还是给你个忠告吧,清许。”杨彦说,“你跟姬文川差距太大,他的世界你是融不进去的。我了解你,你一直很崇拜你爸,而他呢?总是游走在法律的边缘。这次是他运气好,躲了过去,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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