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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信看了一眼院长。
院长看上去很安静，许久之后才开口。
“玄学部的工作我妈并不知道，除了一些玄学世家之外，玄学部普通人家大多数都是瞒着亲人的。”
“我们也没有想到她会信这些。”
年老女声开始不乐意，“那还不是因为你们不在！小鱼现在都高三了，你们作为爸妈不回家，让我这个老婆子看着，出问题你们又嫌弃我。”
“可这不是你给他吃奇怪东西的理由，小鱼想当飞行员，但现在却要成为一名医生，妈，您摸着良心说这不是您的问题吗？”
“当医生有什么不好的？工作稳定还有钱，他爸爸在医院当院长，以后小鱼工作了就可以提携他，甚至能成为新的院长，不比什么飞行员好多了吗？”年老女声不服气，“我是为了小鱼好！”
年轻女声哽咽了，“这才不是为了小鱼好，是你自己觉得为了小鱼好。”
“我的小鱼想当飞行员！”
院长在外面红了眼睛。
虽然他们的工作很忙，聚少离多，和孩子的相处欠缺，但是他们无疑都是最好的父母，他们永远都支持孩子追求自己的梦想，却忘了家里有个并不支持的老人，而他们把孩子和这个不支持他们的老人放在一起。
“就当医生！”年老的女人似乎被反驳觉得没了面子，“小鱼的爷爷是医生，爸爸也是医生，他是我们家的独苗苗，就应该当医生！”
“妈！”院长终于忍不住了。
他推开门走过去，“我们不是早就说过很多次，不是一直都说过尊重小鱼吗？”
“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你是长辈，你要给小鱼做好榜样！”
年老女人没想到儿子就在外面，还听到了这些话，她脸色有些尴尬，但依旧倔强。
“我是为了小鱼好，这样小鱼的路会走的更顺利啊！”
“他不需要走顺利的路！”院长说：“他只需要走他想走的路。”
听着他们的吵架声，许如尘看向沈信，沈信感觉到了视线就看了回去。
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像是问他看什么。
许如尘摇摇头收回了视线。
只是眼前这一幕让他想起了沈信，沈信出自福书村，全家都是大佬，但沈信就是死活不学文，哪怕在书法上有极好的天赋也不愿意走这条路，自己一个人跑去理科，又自己一个人来到陌生的城市定居。
他依旧长成了最好的样子。
吵架解决不了问题，而且现在是孩子的解咒问题，院长直接把自己的母亲送回家去，院长夫人留下来处理问题。
院长夫人是个不算漂亮的女人，她没有化妆，皮肤有些黑，看上去很粗糙，整个人都显得干瘦。
但一想到她的工作就明白了，她需要常年在外打探遗失的玄学秘籍，有时候要钻林子，甚至还要下古墓，皮肤当然好不到哪里去。
“谢谢沈先生愿意帮忙。”她率先道谢，“抱歉，是我知道能联系到您后让我丈夫联系您，因为我实在是担心孩子。”
“没事。”沈信没在意，“正好可以看看这东西能不能处理。”
这么多人被控制，还多是小孩，沈信也没想不管不顾。
抓人可以玄学部来，但让受害者恢复沈信还是可以帮忙的，就当做个委托，反正到时候玄学部会给他钱。
女人没有问许如尘是谁，对女人来说现在不管是谁，只要能拯救她的孩子都是神！
一路带着沈信和许如尘来到某间病房，他们在病房门口看到了里面的孩子。
里面是个男生，长得很高，继承了妈妈的样貌，有点黑，此时的他穿着校服，正坐在病床上看一本书，书是课本。
“小鱼。”女人打开病房门走进去。
男生听到了声音，他抬起头来对着女人笑了一下，“妈。”
沈信跟着走进去，他看了一眼床头的病历本，才知道这个男生叫夏渝，小鱼应该是他的小名。
“生病了就不要看书了，好好休息一下。”女人小心把书从他手里拿出来放在旁边。
“好。”夏渝很听话，“我听妈的。”
女人眼神复杂的看着夏渝，因为她知道，此时的夏渝会很乖的听她的话，但只要她一走夏渝就会重新拿起书来，就像是遵循着刻板印象的机器人一样。
沈信摘下墨镜看向夏渝，在他的眼神里，幻觉里的小孩在哭泣。
他不断的哭泣着，一边哭一边像是被强迫般的开口，“我想当医生。”
“想成为爸爸一样的医生。”
就在沈信思考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的时候，砰的一声，身后传来极大的声响。
沈信和女人连忙往后看，只见许如尘整个人往后退砸在病房门上，他脸色很难看，在两人看过来的时候还敲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我，我先出去一下。”说完许如尘就匆忙跑出去。
“许如尘？”沈信跟出去。
病房里只留下女人和连眼神都没有给出去一点的夏渝。
病房外，许如尘靠在墙壁上不断的深呼吸着。
他的病时灵时不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听到一些东西，所以在和沈信商量过后决定先按照正常人的方式行动，本来这一次沈信不想让他来就是怕出问题，可许如尘实在是想要和沈信一起行动。
在刚才，他们碰到了小孩的奶奶，许如尘没有受到影响，本以为这次应该是不会有事了，没想到刚走进病院里他就听到了声音。
【为什么不能当医生？】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当医生才是最佳的选择，小孩子真的明白什么叫未来吗？】
【我是为了全家好！】
【我为什么成了坏人？只要小鱼同意，小鱼一定要去学医！】
【小鱼终于选择去学医了，他终于知道奶奶才是对的了，奶奶怎么会害他呢？奶奶永远都会给他找最好的路。】
【老头子，你泉下有知，应该会支持我吧。】
沈信站在他旁边，陪着他倚靠在墙上，“又听到奇怪的声音了？”
“嗯。”在离开病房后许如尘就感觉好多了，他简略的把自己刚才听到的话告诉沈信。
“有什么用，人还能被控制一辈子吗？”沈信说：“等清醒了就是一辈子的仇恨，小孩总会长大。”
许如尘低着头没有回答。
沈信看向他，“你在想什么？”
“唔。”许如尘歪歪头，“在想一点消除影响的办法，就跟之前一样。”
“那你想到了吗？”
许如尘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开口，“你说我扮鬼吓她怎么样？就是装成她死掉的老伴，她好像很在意自己死掉的老伴。”
沈信：……
“也不对，不能斥责她让小孩学医，这不能消除她对孙子的恶意。”许如尘继续自我分析，“我应该告诉她我在地府找到了真爱，要和她离婚，以后下了地最好也不见面了，反正她人老珠黄配不上自己。”
沈信默默的听。
应该不是他的错觉。
许如尘比之前活泼了很多啊。
第105章
老人被送回了家, 许如尘也不能跟着跑去扮鬼吓她，最后还是许如尘在外面等，沈信自己又走进去了。
女人依旧眼神悲伤的看着夏渝, 看到沈信回来后才转过头去。
“沈先生。”女人问：“那位先生没事吧？”
“没事。”沈信回答：“就是不好再进来了, 他体质比较敏感，容易遇鬼。”
女人茫然的看着沈信。
遇鬼？
她是玄学部的成员，没有谁比她清楚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
沈信继续看着面前的小孩, 小孩安静的坐在病床上, 也不怎么说话, 就是在笑, 笑的很惹人喜欢, 但在沈信眼里，他身后被捆绑的影子已经哭到崩溃了，一看就知道他其实是有意识的。
他清晰的知道自己被操控，无法控制自己。
“说是毒还真是没有说错。”沈信说：“这么下来, 不该死的也被吓死了。”
女人被吓了一跳, “沈先生？！难道很糟糕吗？”
“大概。”沈信开口。
那么, 这个所谓的影附咒到底是什么？
还没等沈信想出个所以然来, 幻觉改变，沈信面前出现新的信息。
【影附咒：以影附阵为基础修改的邪咒。】
【永生咒：后人研究方临离的永生阵后创作的符咒，但由于不得其法无法与永生阵相比。】
【影附咒为永生咒。】
这个消息倒是让沈信意外了一下。
这段时间沈信不止一次研究过方临离的永生阵, 最后确定方临离的永生阵和其他的阵法是一样的, 只有祭物不同, 方临离用的祭物是：因果。
以无尽的因果作为祭物, 化为永恒的力量维持永恒的阵法。
这么一想沈信有了其他想法。
符咒的效果是单一的, 但如果这个符咒的能量是因果提供的呢？因果让符咒能力变强，不同的因果也导致这个符咒产生不同的效果,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创作符咒的人并不是所谓的幕后黑手，而是买符咒的人。
购买的人和吃下符灰的人达成因果关系，也真正的让这个符咒生效。
所以许如尘才会听到老杨的声音、许峰的声音和夏渝奶奶的声音。
因为他们才是使用符咒产生恶意的人。
它不应该叫永生咒，应该叫因果咒。
【永生咒已改名因果咒。】
沈信：……
靠，这也改的太快了吧！
不过，这个所谓的永生咒，和方临离有什么关系？
【因果咒与永生阵毫无关系。】
幻觉回答了他。
沈信准备从病房里出去，女人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也没说，只是继续守着小孩，目光里带着期待，她是真的希望沈信可以有办法救他。
“我去其他地方看看。”沈信和她说：“看一下情况再确定方案。”
女人眼睛一亮，“谢谢沈先生！”
于是沈信走出来，许如尘还站在原来的位置，看上去安静的像个小孩。
看沈信出来了他开口问：“怎么样？”
“知道了一点东西，但只有一点。”沈信说：“你怎么样？要走走看吗？”
许如尘感受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没事，应该可以走，没有再听到奇怪的声音。”
两个人往前走，这一层全部都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应该还有更多，只是玄学部没有找到，这事非常难办，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说不定还有人真觉得对方浪子回头金不换，哪怕警方发了新闻估计能来报案的也没有五分之一。
沈信没有戴墨镜，他一边走一边看病房里，每一间病房都是安静到像木偶的人。
他忍不住摁了摁太阳穴。
过了这么久，他已经习惯天眼，习惯只要摘下墨镜就时不时可以看到一个人的命运走向，偶尔还会看到一些人的死状。
但这都没办法和现在比。
天眼看到的只是一个人的命运和未来，但这个符咒是把因果赤果果的展现在他眼前。
因果是什么？是剧烈的情绪波动，是杀害和被杀害的关系，是甲导致乙走向绝望，这根本就和看戏不一样，涌入他脑海的东西一直都在扰乱他的情绪，现在能安静都是因为他教养好，在医院不大吵大闹。
又走了一会儿，沈信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熟人。
许如尘也停下脚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病房里面。
许如尘很敏锐的发现了沈信现在状态不太对劲，他没有多说什么话，只是跟在沈信旁边，希望这样能稍微安抚住他。
病房里面是许海青。
此时的许海青一点都没有以前的讨厌模样，他没有躺在病床上，而是坐在椅子上看书，书名应该是经济类，他看的目不转睛，整个人都投入进去，像是一个久经风霜的领导人。
但不管是沈信还是许如尘都知道他本该是什么样子。
许海青人很low，很坏也很蠢，他杀过人，还想让许如尘代替他受罚，现在却跟个正常人一样坐着看书。
原来许峰也知道正常人是什么样子，真是讽刺的很。
没有戴上墨镜的沈信也看到了他的影子。
他已经不是在哭了，而是在尖叫，吵得沈信耳膜都在一鼓一鼓的疼，他哭的很难看，一直不断的凄惨的喊叫着，眼神里都是惊恐，许海青无疑已经崩溃了。
他住在精神病院，因为反噬被母女俩的因果侵蚀，整个人相当于中了白梦魇，天天喊着有鬼，现在又被控制了，这个状态比有鬼可怕多了，许海青还是意识清醒的。
再继续下去，他会被吓死，比之前更早死。
这才是许峰的命运没有改变的原因，因为许海青还是会死，而且死的很快。
一个人惊吓过度，甚至可以在瞬间吓死自己。
“吵死了。”沈信面无表情说。
许如尘有些惊讶的看向沈信，说实话他还以为说这句话的会是自己。
“沈信？”
“一路走过来所有人都在哭，所有人都在叫，有的还在求救，我算是明白为什么方临离疯疯癫癫的了。”沈信迅速把墨镜戴上，那声音还留在脑子里，“不行，根本就没有一个个处理的耐心，妈的，我现在也明白为什么方临离这么钟情阵法了！”
许如尘想了想他听到的声音，然后幻想了一下一路上不同的人在他耳边哀嚎。
哪怕只是想象一下都觉得喘不过气来，太恐怖了。
沈信捂住耳朵，他看着面前的病房开了口，他说：“我想到一个办法。”
“办法？”许如尘问他。
“我要在这一层放个阵法。”沈信这么说，然后他直接打电话，这次电话是打给舍朝的，他希望舍朝能送一个祭物过来，祭物要能维持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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