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戚绥乖巧点头,“知道了。”
今天赵幼宁不在,他跟其余人也不熟悉,所以知道秦知颂不放心自己,怕自己吃亏。
“一会儿就回来。”秦知颂低头,贴着他额头小声叮嘱,“苏女士不管说什么都不要放在心上。”
戚绥眨眨眼,轻笑了声,说:“可她是你妈妈,我也不能不理,我尽力。”
秦知颂还想再交代,听到秦世安叫自己的声音,知道他是替秦炳胜传话,直起身离开。
戚绥目送秦知颂去二楼书房,捧着杯子喝了一口,目光移向落地窗外的花园。
按照农历才是月初,不到月圆时,月光稀薄,几乎看不到影子。
不紧不慢喝了几口,放下杯子,戚绥从侧边的门走到花园,深吸一口气,终于从窒闷的环境里脱身。
尽管有所准备,但秦家上下刻意无视他,有意无意去捧着郑梦秋的行径,让他多少感到烦闷。
其实不用这么做,反正他有自知之明。
顺着花园的小径慢悠悠地逛着,压在心里那一点烦闷被戚绥很快调理好,他早习惯了。
花园很安静,所以猫叫声变得特别明显。
戚绥眼睛睁大,弯着腰在昏暗的角落里找猫,看到一团橘色猫在树下的时候,眼睛一下亮了。
竟然是橘猫?
橘猫警惕的眼神让戚绥想起了小时候家里养的那只猫,刚到家里时看见人也是这样。
一直到养了段时间,才慢慢地亲人。
说是亲人,也没有多亲,顶多是习惯了有人在旁边,该不理人的时候还是不理。
正打算上前,身后的脚步声让戚绥停下动作,回头看过去。
“野猫不会轻易相信人,所以还是不要太接近为好。”
戚绥直起身,余光瞥见那只猫比自己还熟门熟路地窜进了花园里,大概是去平时给它开小灶的地方。
只是他更好奇,为什么郑梦秋会出现在这里。
“郑小姐。”戚绥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郑梦秋对戚绥的印象仅限于今晚,在此之前他们没有见过面。也不对,他们见过,是在学校里。
她点了下头,对戚绥说:“方便到旁边坐着聊一会儿吗?司机还有一会儿才会来,同龄人好像只有你。”
很委婉的邀请说辞,让戚绥不知道从哪里拒绝,只好点了头。
郑梦秋见他同意,站在原地等他过来,然后一块并肩往前走,“说起来,我刚才还以为是第一次见你,但突然想起在学校见过。”
戚绥诧异问:“学校?”
郑梦秋点点头,“嗯,我这次回来,有一个合作项目是跟你们学校一起,开学这段时间去过几趟。”
学校跟外面企业、团队有合作很正常,不过戚绥没想到郑梦秋还因为一面之缘记住自己,表情露出一丝愕然。
在茶桌旁坐下,软垫加上木制的椅子,倒像是刻意为他们准备的地方。
“是在想我为什么会记得住你吗?”郑梦秋是个漂亮又大方的女生,说话时神情透着自若,聪明却不令人反感,“是因为你在人群里也很出众,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
外界对于自己样貌的夸赞并不少,戚绥可以说是从小听到大,但郑梦秋忽然这么说,戚绥一怔,有点不自在。
“过奖了。”
郑梦秋一愣,被他反应逗笑,歪着头仔细打量起戚绥,“今天苏阿姨问我要不要来,其实我不打算来的,毕竟刚回国很多事情,不过听到说你们从港城回来,也许会过来,就想碰碰运气。”
戚绥理解了郑梦秋的话,是想看看他和秦知颂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概现在全云城和商界的那些人,包括八卦媒体,都等着看秦知颂游艇绯闻的另一为主角是谁。
知情人知道是他,不知情的好奇是谁。
满足的不过是生活里无处发泄的好奇心跟审判欲望。
“然后呢?”戚绥突然问:“见到之后,有什么改观?”
很尖锐的一句话,哪怕戚绥的语气并不尖锐,神情也很温和,眼睛里却没有一点感情。
郑梦秋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引起了误会,“什么人都没办法插入你们的世界,所以,这不涉及到改观,大概是了解到了人类的感情还会有这样的发展。”
戚绥望向花园里,“听上去像是人类情感实验观察节目一样。”
“哈?原来你会看这种节目。”郑梦秋顺着戚绥给的话说:“比起找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不如花钱找快乐吧?以我的条件,想找一个听话顺心又会哄人,外形条件不差的,大概也不难。”
有些惊人的话被郑梦秋说得像是买包一样简单,戚绥却没有半点惊讶。
郑梦秋的话,以她的条件来说,的确就跟买包一样简单。
“遇上难缠的,会有点麻烦。”戚绥的目光对上郑梦秋的,两人保持沉默了片刻,戚绥才接着说:“还是谨慎挑选为好。”
闻言郑梦秋一愣过后笑出声,十分好脾气地接受了戚绥的提醒,说自己会注意的,免得遇上麻烦。
她从小在国外长大,性格开朗,哪怕是后来学会了豪门千金必备的伪装面具,但本性不改。
原本就才二十三四的年纪,比戚绥大不了多少。
“我好像理解秦知颂的想法了。”郑梦秋往后靠着椅背,“要是我在他那样的环境里长大,不见得会比他更好。”
郑梦秋明媚的脸上浮起羡慕,却又很快消失,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刚要说话,看见了一个人走来,立即把话咽了回去。
戚绥听到声音也跟着回头,表情一怔。
“原来你们在这里,外面不凉吗?”苏蓉今天没有挽着头发,长发搭在披肩后,目光扫过戚绥和郑梦秋,“他们那边结束了,司机也到了,进去吧。”
苏蓉神色很淡,看不出热络,更看不出喜恶,“临近中秋,容易着凉。”
郑梦秋点头站起来,“阿姨怎么自己过来,随便让个人来告诉我们不就好了。”
落在最后的戚绥没有多想,却知道苏蓉亲自过来叫他们,不止是为了这件事。
只不过——
三个人的谈话,怎么都会显得怪异,尤其他们三个人的交集只有秦知颂。
“正好走一走当锻炼。”苏蓉侧首时,余光扫过戚绥身上。
戚绥察觉到,微微怔住,但再仔细去看,苏蓉已经和郑梦秋并肩走进了屋内,离他有三四步远。
等他走进去时,恰好见到秦知颂看过来,立即朝他一笑。
“戚绥。”苏蓉瞥一眼被拦住的秦知颂,等戚绥上来时叫住他,“那晚的视频只是一些小把戏不足为奇,以后这样的事情还会有很多的。”
闻言戚绥没有立即接话,只是想苏蓉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是在提醒他,和秦知颂在一起需要承担的风险吗?
“偷拍放到网上传播,是违法行为。”戚绥看着苏蓉淡漠的侧脸,有一瞬间像是看到了秦知颂。
“可以告他们。”
苏蓉眉间染上笑意,转头看他,“嗯,很有法律意识,秦家的律师团队不会让你失望。”
走过来的秦知颂强行插入话题,问:“在聊什么?”
戚绥抿唇,知道苏蓉会回答,所以不打算开口。
苏蓉微抬起眼看秦知颂,母子俩眼神对上,“在问你们那儿的保姆多久请假,从老宅这边给你们安排两个人,只是临时帮忙,不用再花时间去找新人。”
秦知颂转而去看戚绥,见他轻点一下头才说:“那您安排吧。”
看了下时间又道:“我们回去了。”
苏蓉“嗯”了声,先一步离开了这个角落。
第38章
“您东西都拿好了吗?您要是不拿走,留在家里也用不上,千万别落下。”戚绥从房间出来,手里还拿着笔,站在护栏前探身往下看,“您回去不用着急,要是想多请几天都可以。”
张晴手里拎了好几个袋子,还背了一个包,东西不少,全都是要拿回老家的。
听到戚绥的嘱咐,张晴抬头看,连忙提醒,“这样站着太危险,当心摔下来。东西都拿了,检查了好几遍。”
闻言戚绥往里站了点,“那就好,您一路顺风,到了记得给我说一声。”
张晴“哎”了一声,看看时间,飞快交代戚绥今天的晚饭都做好放冰箱里,热一热就能吃,还有水果跟蔬菜都新鲜的全买好了,够好几天的份量。
戚绥一听,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让她别惦记了,赶紧上车,免得赶不上高铁。
在二楼目送张晴走出客厅,听到花园里汽车引擎声传来,戚绥才回房间,继续刚才的画图工作。
前几天从港城回来拍的照片里,他和魏一峤他们商量了下,打算小组作业就做这个,各自选了几张照片回去,分工合作。
下周五就要交的小组作业,还要在课上展示,不得不利用课余时间来赶,不然作业完不成、质量太差,影响平时成绩。
一头扎进作业就是一个下午,等戚绥搞定一部分作业再抬起头,都快下午六点。
揉了揉脖子,又伸了个懒腰,戚绥吐出一口气,存好文件,合上笔记本后站起来。
秦知颂早上出门的时候说了今晚有个工作脱不开身,估计会晚点回来。
一边下楼一边想,秦知颂说的晚点到底是几点。
走到楼下,正准备去厨房里解决一下晚饭问题,还没走进去,突然一道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戚少爷,您下来了。”
陌生的声音和语气,戚绥当即愣在原地,茫然地盯着对方,连话都忘了说,
一个年纪五十多岁左右的女人穿着平时张晴会穿戴的围裙,头发挽起,看上去身材丰腴,但表情却很严肃,没有一点温和。
戚绥被吓得差点飞走的灵魂归位,眨了下眼问:“你是——?”
“戚少爷是不是忘了,我是受夫人安排,临时到这边来照顾你们的,我姓王,叫我王婶就好。”
王婶说话的时候,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听她这么一说,戚绥才想起来今天一直觉得有什么事被忘记了的奇怪感出自哪里,原来是忘了这件事。
之前去秦家的时候,苏蓉就问起了张晴要请假的事,又说了会给他们安排人,不用去外面找临时家政。
“不好意思,最近课比较多,所以忘了你今天要过来。”戚绥抱歉地扯了扯嘴角,“那你忙你的,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戚少爷不用去看,晚饭已经准备好了,除了冰箱里的菜,还有刚炖好的烫,饭前喝汤,肠胃会比较舒服。”王婶跟在戚绥后面,“对了,少爷的晚饭也已经备好。”
少爷?戚绥反应了下才明白对方说的是秦知颂。
可是秦知颂晚饭不在家里吃,多准备一份会很浪费,平时张晴都是准备别的东西,哪怕今天不吃,也可以放进冷冻室。
戚绥对第一次见面的人都会下意识地警惕,面对王婶也不例外。
伸手挠了挠脸,戚绥回身走到餐桌坐下,“那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做的。”王婶说完微微躬身,等了几秒,看戚绥没有其他要求,才开始上菜。
好奇怪的感觉。
戚绥端着碗喝汤,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去看守在旁边的人。
喝完汤,飞快扒完一碗饭,戚绥丢下一句“我先回房间了”,立即回到房间里待着。
好奇怪的感觉,明明也没什么。
正想着,放在书桌上的手机震了几下。
戚绥拿起来,看见是谢淮打来的,扑到床上仰面躺着接,“你今天不是有课吗?”
“是有啊,才刚上完。”谢淮回答说:“我打来是因为想八卦一下你那个朋友的事,结果怎么样了?”
闻言戚绥脸上的热意从耳根一直到脸颊,连脖子都红了不少。
哪里来的朋友,就是他自己。
戚绥清清嗓子,忍着羞耻解释,“结果还算好吧,就、就是在一起了,不过感觉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没什么区别?谈恋爱和没谈恋爱是完全不一样的啊。”谢淮惊讶问:“难道你们连亲亲都没有?”
戚绥:“……”
电话两端都沉默下来。
谢淮想给自己一拳,“我的意思是,他们连亲亲都没有?这个总不会是以前好朋友会做的事了吧。”
戚绥硬着头皮解释,“当然不会,以前只有亲额头什么的,现在更多了,但也只是这样。”
“他们俩是不是谁有问题?”
“……不是。”
“那是吸引力不够?”
“大概不是吧。”
“我觉得以上两者都不是的话,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听谢淮煞有介事的语气,戚绥按捺不住好奇追问:“是什么?”
谢淮已经走出校门口,却看到了一个身影,翻了个白眼,绕路走开,“因为之前关系太过亲密,所以阈值已经被拉高,一些阈值范围内的事情当然不会引起大的震动,所以只要超过阈值就好了。”
超过阈值?
戚绥觉得这两个词分开他都懂,但合在一起他不是很想懂。
都已经那样了,几乎一周有五天都被秦知颂拿着他的手和腿玩来玩去,还要怎么拉高阈值?
“会不会太——”
“完了,先不说了啊,遇到一个烦人精,我先挂了。”
戚绥都来不及问,谢淮匆匆忙忙挂了电话,愣了几秒,刚才那点谈恋爱初期的烦恼消失,反而担心起谢淮是不是遇上麻烦。
正准备发一条消息去问谢淮,敲门声突然响起,“咚咚咚”三声,手机差点从手里飞出去。
27/44 首页 上一页 25 26 27 28 29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