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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霍成一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吓得老医生差点掏出急速救心丸，“有话坐下说，别跟黑社会似的，吓我老人家。”
“对不起，我太、太激动了。”
霍成一强自镇定地坐下，冷淡寡峻的眉眼却仿佛冰雪消融，笑得比天上的月牙还弯，“您是说真的吗？”
“学长有了？我要当父亲了？”
老医生记着被吓的仇，哼了哼，
“你是不是要当父亲，我老人家不知道，不过他确实是有了，要当爸爸还早呢，小家伙才一个多月，有的等了。”
一个多月？
那就是在霍成一军训期间有的……？
霍成一那时候总是借口训练枯燥又累，缠着他要奖励，而他不用上学，实验室也有人轮值，就半推半就地纵容霍小狗。
这就……
有了？
就在一起一年？
闻鹤舟思绪有点恍惚。
恍惚中，又忍不住瞟霍成一。
资本优越。
硬件出众。
体力也好得不得了，昨晚闹腾一宿，现在还生龙活虎的。
他记得霍小狗说，他父亲和爸爸也是在一起两年左右，就有了他和他弟弟，明明男性返祖挺难怀孕的。
——这算是天赋异禀，还真是家族传统？
“没事没事，我有的是时间。”
霍成一嘴上说着，视线黏在闻鹤舟身上，看看他的脸，又瞟他的小腹。
那里平坦得很。
压根看不出来有颗小种子在里面。
“学长。”
霍成一忍不住叫了一声。
明知道种子还小，摸也摸不到它，但感受想伸手碰一碰闻鹤舟的小腹，指尖轻轻的，刚触碰到一点，就收了回来。
总感觉很脆弱。
种子很脆弱。
有了种子的学长也很脆弱。
他决定了，他要寸步不离地跟着学长，保护学长，学长去哪他就去哪，学长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先别急着高兴。”
老医生慢吞吞地泼冷水，“虽然检查数据上看，孩子命挺硬的，被你俩这么折腾，还好好地活了下来。”
“但该做的B超和其他孕期检查也不能省了，特别是家族史上有遗传疾病的，要重点地排查。”
“好的医生。”
霍成一从善如流。
“这孩子你俩都决定要是吧？”
“是的医生。”
霍成一乖巧点头。
老医生看着这两张略显稚嫩的脸，“你们应该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吧？尤其是你（霍成一），感觉前两年还在看儿科的样子。”
茂市医院的儿科对象是18周岁以下，霍成一前两年还在高三，确实没成年。
——虽然闻鹤舟有点难想象，一米八几冷着脸的霍成一去看儿科，挤在一堆小朋友中间的样子。
感觉怪好笑的。
“要小孩儿是大事，不是一时头脑发热就能生的，还是通知你们家长来一趟吧，弃养可是要坐牢的。”
“谢谢医生。”
霍成一的嘴角简直比AK还难压，“不过您不用担心，我和我男朋友也已经见过家长了，只是伯父对我的性别有点意见，现在刚好奉子成婚。”
“过不了多久我们应该就订婚了，到时候请您吃喜糖。”
“我们也不会弃养的，虽然我年纪不大，但存款不少，我和我男朋友会养好孩子的。”
“存款多？”
老医生眉头一挑，虽然他能看出这小朋友是个恋爱脑，但真看不出他的存款有多少。
霍成一含蓄一笑，“投胎投得好，现在有十位数。”
老医生：“……”
我老人家都没有十位数。
—
又去产科做了孕检。
直到从医院出来，上了车，霍成一的嘴角还没有压下去。
深棕色的眼瞳仿佛会发光的琥珀。
亮晶晶的。
轻轻捧起闻鹤舟的脸，蜻蜓点水一般，轻柔地亲了亲他的嘴唇，又亲亲他的额头，眉心，眼睛，脸庞，最后又亲嘴唇。
霍成一嗓音带着笑，轻快又不可思议，“学长，我们真的有小小狗了，我现在还感觉像做梦一样。”
“学长是不是也和我一样？”
闻鹤舟轻轻点头。
霍成一又亲了亲他的嘴唇和脸，额头亲昵地抵着他的额头，
“学长你不知道，刚刚从老医生那里出来，我真想抱起学长狠狠转上几圈。”
“但是走廊里有好多人，我怕学长觉得不好意思，也怕自己毛手毛脚的，会不小心伤到学长，就没敢抱。”
“但是我真的很开心。”
“很开心很开心，开心到想跟所有人说，学长揣小种子了，我要当父亲了。”
“二十岁就有好看又温柔的男朋友，有很多存款，还有可爱的小宝宝，成功打败全国99.99%的大学生！”
闻鹤舟听了也笑了。
也捧起霍成一的脸亲亲他，接了一个很缱绻缠绵的吻，才轻轻道，
“有小宝宝我也很高兴，但是你想过，有宝宝之后我们该怎么办吗？老实说，我觉得它现在来的不是很是时候。”
霍成一愣了愣。
“学长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才大二，我也才大三，生了宝宝，我们的学业怎么办？我们要怎么照顾它？”
“学长……”
霍成一眨了下眼睛，一颗眼泪就滚了下来，他抹了抹眼泪，但眼泪就像大坝蹦了一样，越抹越多。
霍小狗哭唧唧的，“学长是不想要宝宝了吗？可是、可是它是我和学长的宝宝啊，我有钱养小宝宝的……”
“不是，我不是不想要它。”
闻鹤舟亲着霍成一的唇，又亲他的眼睫，霍小狗抽抽噎噎，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那学长，学长是什么意思？我想要和学长的宝宝，也想要学长……”
“不哭了，脸都哭成小花狗了。”
闻鹤舟擦掉他的眼泪，软声哄他，“我知道的，霍小狗很喜欢小宝宝，我也知道你期望了很久……”
“不是的。”
霍小狗闷闷地说，“我不是喜欢小宝宝，我是喜欢学长和我的小宝宝，因为是学长的，所以我才想要。”
“学长很好看。”
“学长的宝宝肯定很可爱，像学长小时候一样可爱，我……我想见见小时候的学长，小学长和大学长。”
“我会像喜欢学长一样，喜欢宝宝，保护宝宝，呵护宝宝。”
“和学长一起给宝宝买好多玩具，好多漂亮衣服，带宝宝去游乐场，吃炸鸡，吃甜甜的棉花糖和巧克力豆，和学长一起给宝宝开家长会。”
闻鹤舟听懂了霍成一的意思。
霍成一不是幼稚地想要一个孩子，完成结婚生孩子的人生关卡，而是想补偿他缺失的、没有双亲足够陪伴爱护的童年。
霍成一是想跟他说，别的孩子有的，他会给他，会给他们的孩子，——会给小闻鹤舟。
所以不必羡慕闻轻舟。
不必羡慕别人。
第228章 229.老父亲：你说什么？怀了？？
闻鹤舟看着霍成一。
只觉得心口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亲亲他的嘴唇，亲亲他的眉眼，接一个长长的混着咸咸泪珠的吻。
他本来不太想要这个孩子。
生小宝宝就意味着要休学，要中断他的学业，要经历那些痛苦的难熬的孕期病痛，可能会掉发，会记忆力衰退，会得妊娠期糖尿病，会双腿浮肿。
——虽然霍小狗应该不知道要经历这些，不然他肯定又要哭鼻子，说不要小宝宝了。
闻鹤舟不想这样。
在人生最美好的最应该努力的年华，他想要简历漂亮地完成学业，想要一份很好的offer，进一家好的研究所做喜欢的实验。
他可以和一个值得的人，谈一段甜蜜的恋爱，也可以因此有一段婚姻。
好的爱情是锦上添花。
但孕育一个小孩，所要考虑的风险、意外太多了，对人生的阻碍也太大了。
他还很年轻。
他才二十一岁。
霍成一也很年轻，甚至太年轻了，他还没过二十岁的生日，才上大二，丰富多彩的人生可以说才刚刚开始。
他就要有一个孩子了吗？
他能养好一个孩子吗？
闻鹤舟总是习惯性地想很多。
他一个人生活惯了。
爸妈离婚早。
他从小跟着外婆生活，可外婆年纪大了，他不想让外婆担心，所以总是报喜不报忧，很多事只能自己想办法，自己拿主意。
妈妈总是工作，长时间不在家，爸爸闻重山在他妈妈和外婆都去世前，甚至都没见过他几次，只是每个月按时打钱过来。
闻鹤舟其实觉得自己不太会照顾孩子。
他骨子里是怯懦的，敏感的，放纵当下、没有自制力的。
因为当过孩子，所以反而畏手畏脚，怯于要一个孩子。
——如果没有好的教养，适合的条件，或许最大的负责任就是不生。
但是看着霍成一哭红了眼眶和鼻子，抽抽噎噎地蹭他的手心，像当初决定和霍成一交往，决定毕业后跟他结婚一样——
闻鹤舟又觉得，生一个像霍成一的小宝宝也挺好的。
穿着小裙子。
哭得小鼻子红红的。
可爱的小宝宝。
“今天不是小色狗，也不是小醋狗，小缠蛇了，是爱哭的小花狗了。”
闻鹤舟亲亲霍成一的脸，笑得眉眼弯弯，“别哭鼻子了，不是想跟所有人说我们有小宝宝吗？”
“嗯……”
霍成一哭兮兮地点头。
“那现在去说吧。”
“跟所有人说，霍小狗要当爸爸了，爱哭的小狗爸爸。”
闻鹤舟相信。
爱哭的小狗爸爸会照顾好他们的宝宝的，就像他总是包容地、乐观地、温柔地照顾自己一样。
—
闻重山听到自己的儿子揣崽了，内心是山崩地裂的。
“什么？”
“你说什么？”
“谁怀？”
“怀什么？”
闻重山都觉得自己像《夏洛特烦恼》里的老大爷，问了又问，问得闻鹤舟都不说话了，挂了他的电话。
闻重山：信不了一点。
他甚至翻了日历，看今天是四月一号愚人节，还是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
哦。
这不是国庆假的末日。
是他五十五年人生的三观的末日。
闻重山：“……”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江蓓蓓的笑声还抄了闻重山耳朵的家，当知道闻鹤舟有了，她呲个大牙乐得比霍成一的嘴角还难压。
张口，“我就说鹤舟有出息，这才几天啊，霍氏继承人都怀上了，嫁入豪门不是板上钉钉了哈哈哈哈哈！”
闭口，“鹤舟啊，嫁入豪门了别忘了咱闻家啊，常回家看看孩子他爷，没时间回也没事，多送点礼物过来，礼轻情意重嘛哈哈哈哈～”
还有，“闻轻舟以前老是惹你生气，你放心，我今晚就把那王八蛋抓回来，你不高兴就抽他俩大嘴巴子出气，你打了他就不能打孩子他奶了喔～”
边围着闻鹤舟嘘寒问暖，端茶倒水，就差把饭喂到他的嘴里了，而被抢了活的霍成一语气幽幽，
“小妈，这是我老婆，不是你老婆，你挡着我了。”
“不好意思，小妈这刚当奶奶太高兴了哈哈哈哈～”
总之。
除了板着一张臭脸的闻重山和意见根本不重要的闻轻舟，整个闻家都处于一种过年放烟花的状态。
江蓓蓓还真的买了烟花。
还是霍成一说烟气让闻鹤舟闻到不好，江蓓蓓才很可惜地没放，然后就在闻家工人群里炸了一个大红包。
—
躺在床上的时候，闻鹤舟还觉得这两天的发展挺梦幻的。
先是去同学聚会，和安朵朵吵架，然后见到高三恩师蔡老师，接着就是被伍成安绑架、下.药，最后发现有了宝宝。
幸好霍成一救他救得快，也幸好宝宝命大，折腾这么一番也没事，不然他肯定要找律师告死伍成安。
霍成一以前洗完澡，都是很猴急地跳上床抱着闻鹤舟亲，现在知道学长有了宝宝，上床都是轻手轻脚的。
轻轻地后面抱住闻鹤舟，手虚虚地搭着，都没碰到闻鹤舟的小腹，还要问他，
“我的手重不重啊？我这样抱会压到学长吗？要不然……我最近不抱学长了。”
霍小狗自己又纠结，“可是我又好想抱学长，我是学长宝小狗，不抱学长睡不着怎么办呀？”
小心过头的样子，倒让闻鹤舟觉得好笑。
转过身和霍成一面对面，闻鹤舟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双手抱住他，稍抬起头，轻轻地跟他接吻。
霍小狗现在连接吻都小心翼翼了。
以前生怕吻得不够深一样，扣着他的脑袋和后颈，不断往里往里，还不让他往后退，压得他的腰弯的不像话。
咬得他嘴唇都破皮。
舌头被吸扯得发疼。
接一次吻就像跑了一次八百米，头热眼晕，气喘吁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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