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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千停果然上钩，马上就不纠结禁脔是什么了：“阿旻呢？”
耿殊遥心道果然还是好骗的，他指了指卧房，道：“我把帝君送到屋里了，他受的伤并不轻，还在昏迷中，这会儿明德大人在给他疗伤呢。”
凤千停道：“让他逞能。”
耿殊遥道：“还是先别说这个吧，帝君也是好心。”
“那个……猎妖取丹，你们都知道吗？”师如彻道，“陈夫人的病是因为怨灵入体，吞吃了陈夫人腹中胎儿并附身的缘故，而这些怨灵生前都是妖精，他们有的是在中州出生长大的混血儿，有的是被猎妖人从北荒抓来的妖精，在死前的一段时间都遭受过非人的虐待和折磨，最终使得他们绝望自杀，死后怨气不散，在柏阳及周边时时作乱，而他们没有直接屠了柏阳城的原因，是因为明德元君与他们定下过约定，会彻底解决猎妖事件，让所有的妖族可以生活在阳光之下。”
凤千停直接道：“我不知道。”
耿殊遥道：“我自飞升之后就没再打听过人间的事，之后成为定北山掌门，除了传道受业就是被被门下弟子捉弄，根本没心思去注意人间发生了什么。”
“白旻也不知道？”师如彻隐有怒意，“他是妖族帝君，他的子民被抓走生剖了妖丹，说不定剩下的身体还会被制成皮草、煲汤炖肉什么的，而且明德元君的承诺，只靠她一个人也做不到啊，必定是要知会妖族那边的，这么大的事，他居然不知道？”
凤千停道：“阿旻的确不知道。虽说他是妖族帝君，但一应事务他几乎都不过问，而是全权交给他的叔叔，也就是亲王白曜的。”
师如彻用人的思维试着理解了一下：“哦，那个白曜是摄政王？”
“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吧。”凤千停道，“阿旻年纪轻轻就继承了帝君之位，当时他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因此白曜便负责教导他，并暂管一应事务。后来阿旻成年，也没有从白曜手中将权力拿回来，说得难听一点，阿旻不过有一个帝君的头衔而已。”
师如彻瞬间脑补了一堆摄政王夺权的话本，他道：“那亲王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天边出现一道亮光，众人齐刷刷转过头向那光出现的地方看去，随即看到一个粉色的身影从天而降，不是时岚还是谁？
耿殊遥在见到她的时候就猜到了她的来意，赶紧挡在她面前：“上神，你不是在鬼王哪里，怎么跑到柏阳来了？”
时岚笑容可掬道：“我要是再不来，这些兔崽子把自己玩死了我都不知道！你给我起开，要不然我连你一起揍！”
“别动怒，和气生财。”师如彻打圆场道，“上神你放心，那些小朋友都很勇敢，在面对怨灵的时候也不怯场，运用你交给他们的法术，一次又一次地击退了敌人，他们做得非常好，你该表扬他们。”
时岚道：“表扬？我才要狠狠揍他们一顿！没有我的命令私自下山，还险些捅出大篓子，要不是还有你们在，他们早就死了几百次了。”
“没有那么夸张。”师如彻道，“而且，我说句实话，上长极山求援这事，是我给陈谷出的主意，我一开始觉得陈谷夫人的病实在蹊跷，怕是中了什么邪，所以才让陈谷去长极山找人的，谁知道居然会变成这样。”
时岚死死瞪着他，咬牙道：“你就不能先打听一下？我长极山的弟子是拿来给你填炮灰的？”
“没有！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师如彻道，“主要是我来柏阳的任务是搜查莫琮的线索，陈谷的事是顺带的，我总不能本末倒置，因为害怕暴露我的行踪，所以才让长极山的人来，这样既能了解陈家的事，更不会暴露身份，实乃一举两得。”
时岚道：“那你说你来柏阳是搜查莫琮线索的，那线索呢？哪呢？”
师如彻赶紧指了指地上只露出一个脑袋，剩下的部位全都被冰冻的秦彧，道：“这就是上次在皇家道场与我们交手的那个黑衣人，耿殊遥认出了他的身份，说他是前朝的将军秦彧。咱们先不管是不是吧，起码这就是线索不是？如果能撬开他的嘴，那离我们找到莫琮的藏身之处，难道还远吗？”
时岚松了口：“算你说的有点道理。”
师如彻和耿殊遥对视一眼，耿殊遥点了点头，意思是成功解除危机。
织云款款走出来之后就看到了时岚，她欠身道：“上神。”
“明德，幸亏你来得及时啊。”时岚道，“多谢你了，要不然那帮小兔崽子们，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凤千停道：“明德大人，阿旻没事吧？”
“他已经醒了，没什么大碍，只不过……”织云停顿了一下，道，“只不过精神不太好，出现在柏阳的半妖怨灵给他带来的打击是十分巨大的，他现在已经傻掉了。”
时岚道：“什么意思啊？”
织云道：“他并不知道猎妖之事。”
“他不知道！”时岚讶道，“他身为妖族帝君，这么大的事，居然不知道！”
师如彻道：“上神早就知道了？”
“明德此举虽是为了两族和平，但也违背了不可插手下界事的规矩，为了避免误会，自然要请示一下的。”时岚道，“她告诉无涯，无涯自然也会告诉我，他什么事都不会瞒着我的。”
“停，不用再说无涯了，知道你们感情好。”师如彻道，“那要是这么算的话，知道的人其实不少，是不？”
时岚点点头：“我算算……我，无涯，明德，夕华，千弦，许翩，就这些吧。”
这次换凤千停惊讶了：“千弦和许翩也知道？”
“这种事本来无需知会他们，但猎妖取丹是十分深重的罪孽，会被烙印在灵魂上，每一个死去的人都要蹚过忘川河水，他们生前做了什么都瞒不过生息盘，更瞒不过引渡亡灵的千弦和许翩。”时岚耸了耸肩，显然是有些无奈的，“所以，就被他们知道了。那些生前负责为贵人服务的猎妖人大多被投入了炼狱塔，承受无尽的刑罚，撑得过去就算洗清罪孽，可以转世轮回，若是不能，那就只有魂飞魄散了。”
师如彻总结道：“不该知道的知道了，那个该知道的，却什么都不知道。”
凤千停看向白旻休息的房间，脸上是沉重的担忧。
第148章 【杜芳心卷】崩溃
“帝君可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就你这副样子，除了先妖帝的几个心腹，还有那个凤族的凤千停，又有谁是真心敬仰你，把你当做妖族帝君的？你在他们眼中不过就是个小孩子，论起才能，你尚且比不过你那位被说成品行顽劣的叔父！”
“须知这天上地下，八荒六族，除了不认识你的，就都是不服你的。你别又跟我说什么你就是这般性子，你之前是妖族的王子，妖族帝君是你父母，他们挡在你前面，你自然可以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可如今你成为了妖族之王，是万千妖族的君父。所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别的不说，你总要先让你的子民信服你，承认你啊。不然一直这么下去，你就不怕有人造反，把你从王位上拽下来？”
醒转过来的白旻抱着膝盖缩在墙角，满脑子都是阿苏尔和凤晴霜和他说过的话，翻来覆去地久久不散，凤千停在旁边举着一碗水，担忧地说道：“阿旻，喝点水吧，你看你的嘴角，都干得起皮了。”
白旻道：“我……”
从前不管谁说他这个帝君当得不称职他都可以一笑而过，可昨晚面对着成百上千的妖族亡灵，他的良心让他没有办法做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的心很痛，所以后来才会昏过去，就算现在醒来了也魂不守舍，凤千停的关心也无法让他提起兴趣。
凤千停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想要安慰又不知道从何处说起。正当他愁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得时候，斜里插进来的一只手猛地将他扒拉到一边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了白旻的衣领。凤千停眼睁睁看着师如彻将白旻整个人就被从床上提起来，然后一拳头打在了他的脸上，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白旻的下巴都被打错了位。
而白旻脸上果然也很吃痛，而打他的师如彻，则是一副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是死了吗？没死就给我滚起来！”
虽然师如彻的动作已经极为克制，如同一滩烂泥一样的白旻还是被伤到了手腕。谁都没想到平时好像没头脑，时时都笑得很开心的师如彻为何会如此动怒。凤千停去扶白旻，随后赶来的耿殊遥拉开了师如彻，道：“玄阳大人，息怒。事已至此，再生气又有什么用。”
“你在这里蔫头耷脑地给谁看。”师如彻吼道，“谁稀罕看！”
白旻吸了吸鼻子，竟是哭了出来：“对不起……”
“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师如彻道，“这是一句对不起就能了结的吗？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就该拼上一切去补救，而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这么点道理都不懂吗？”
耿殊遥在中间不断地打圆场：“他知道了，也会改好的。”
他仿佛天生就是为了这种事而生的，师如彻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我看未必，现在半死不活的，谁知道过了今天是不是又继续没心没肺。毕竟那么多人劝了几百年呢，能改的话早就改了。”
“那也不需要玄阳大人操心了。”耿殊遥道，“咱们走吧，外面还有很多事呢。”
他拉着师如彻想带他离开，走到门口却和时岚撞在了一起，耿殊遥道：“上神，你有什么事吗？”不会也是来打骂白旻的吧，这个他可拦不住啊。
时岚没有在他身上多留恋，径直走向白旻，朝他伸手道：“给我。”
白旻道：“什么？”
“夕华给你的那颗红宝石。”时岚道，“剩下的灵魂还有多少，我去找，指望不上你了。”
凤千停道：“可鬼王不是说，让阿旻去找？”
“我嫌弃他找得慢，想自己去不行吗？夕华要是问起来，你就这么告诉他。有什么意见，让夕华来找我说。”时岚不耐烦地说道，“我和明德看过了宁怀栩和秦彧，秦彧还好，但是宁怀栩，他的灵魂和身体并不相融，是通过清洗记忆的方式来弱化灵魂的力量，从而使灵魂和身体不会相互排斥的。这摆明了是锻造身体，然后将灵魂装进去，他们抢夺杜芳心的灵魂也是因为这个。现在因为生息盘碎裂而意外回到人间的灵魂都没找到，万一被莫琮提前一步怎么办？我等不起，所以我亲自去找。”
凤千停看向白旻：“给吗？”
白旻抿了抿唇，将挂在他脖子上的宝石吊坠拿了出来：“就是这个，但是，它也只有在灵魂靠近的时候才会发出光芒，灵魂会去到何处，实在不可断定，所以找起来并不容易。”
话音未落，时岚直接将吊坠拿走了，白旻眼睁睁看着，觉得心里缺了一块。
他等着时岚说更严重的话来骂他，但是并没有，抬头，只见时岚拿着红宝石，人却已经愣住了，表情十分震惊，不知道因何而起。
时岚死死盯着手中的红宝石，从前她就好奇夕华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宝贝，连她都没有见过。生息盘可能无法接引半妖的灵魂，需要千弦和许翩重返人间去带回来的时候为什么不拿出来，偏偏生息盘碎了，走失十多个灵魂的时候就拿出来了？
“这东西有什么问题吗？”师如彻盯着那宝石看了半天，没发现什么端倪。
“你仔细看清楚了！”时岚五指微微合拢,红宝石发出了耀眼的光泽，而当光芒渐敛，红宝石却变了个样子，师如彻看着那一团红色的东西，瞬间睁大了眼睛：“灵心！”
是的，红宝石不是莫名出现的法器，而是鬼王夕华的一半灵心。
生息盘有接引亡灵之效，但它本身是夕华剖了一半灵心制成的，那么同理，夕华的另一半心脏，也拥有和生息盘一样的效果，只是略逊色于生息盘，要接近灵魂才会发出红光作为提醒。
时岚咬牙切齿道：“怪不得之前那么轻易就答应无涯回九重天，原来是剩下的一半心脏给了白旻，实力受损，怕和无涯交手后被发现啊！”
耿殊遥认真道：“鬼王，是个狠人啊。”
“这是重点吗？”时岚道，“灵心都剖出来了……看我找不找你算账吧！”
这时织云仙子俯首进来，身后还跟着杜芳心。她道：“试过了，没办法将灵魂从躯壳中取出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施加了封印。”
师如彻愣住了：“太丧良心了吧。”
说到封印，就不得不提金神域另一件丧心病狂的事——“器灵”。
炼制神器用的金银铜铁都是吸收了很多天地精华的好东西，在锻造过程中，有极大可能产生器灵，可以和主人并肩战斗，使得战斗力大大增强。可若是凡铁，想产生器灵的可能性就非常低了，师如彻那个爱哭包器灵是千万分之一的奇迹，总之，器灵这东西是不可强求的。然而在很久很久以前，器灵可以通过秘法将活物活生生融入炼器炉中，器成之后就有了器灵，这些器灵会被永远囚禁在器身里，永远受人奴役。
如今他们面对的宁怀栩和秦彧，就和上古时期的炼制器灵之法类似。和正常人一样的身体是“容器”，灵魂是融进去的“活物”，为了防止“活物”反抗所以抹去了记忆，这才达成了如今的效果。
“真是丧心病狂。”师如彻道，“他们当神机术是什么邪术吗？”
耿殊遥道：“这位芳心小姐有什么事吗？”
织云道：“你自己跟他说吧。”
杜芳心点了点头，随即跪在了耿殊遥面前，给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耿殊遥猛地向后退去，道：“你这是要干什么？为何跪我？”
“我来解释吧。”织云道，“耿掌门，你的那个女弟子红俏，曾经是杜芳心收养的孤儿小蛮。她被裴见下令射死的时候并没有立刻殒命，我的出现吊住了她一口气，她恳求我给那些孩子找一个出路，我答应了。原本我是将小蛮送到一个没有孩子的夫妇手中，让他们来抚养的，可当时因为战乱，夫妇二人不幸殒命，小蛮几经辗转被耿掌门带回了定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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