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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蝴蝶,绝不会有白虎族族长重要。
朝廷南拂开了肩上苍凉的手,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提个条件。”
司焕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朝廷南单聊。
朝廷南起身往偏厅走去,颀长的身影掠过朝天林时掀起一阵冷风。
气得朝天林指节都在发抖。
又是因为那只蝴蝶……
沈青恩斩断所有情欲,只是信错了人,尚且落得如此下场。
他辛苦的培育的南儿,动情后竟将宏图伟业视作泡影,当断不断,如何能做朝阙家主?
朝天林的手扶在椅背上,呕了一口鲜血。
……
“人我是绝对不可能会还给你的。”
司焕双手抱胸,一副没得谈的样子。
“你想要什么?”
朝廷南的目光森然。
“你伤我老婆,我偷你老婆。”司焕摊摊手,“我这人很小心眼,很单纯的想报复你。”
“……”朝廷南脸色难看,“把他还我,要求你提。”
“还不了一点。”
朝廷南的面部肌肉绷紧,宽阔的风衣下,指甲嵌入肌肤里,他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威胁。
来自白兰地警告型信息素由于怒气失控,肆意铺盖而来。
司焕咬着棒棒糖,只手按在后颈上,慵懒的活动了一下脖颈。
“你猜对了,我不是Beta。”
“……”
司焕忽然掏出手机,将收款码递到朝廷南面前。
“帮你养几年老婆,收点务工费。”
“……”
朝廷南扫了码,掀起眼皮看向司焕,细心叮嘱道:“别给他吃寒的,别让他杀人,他喜欢吃馒头,喜欢……”
司焕打断他:“我对他的好坏程度取决收款金额,还有,我会抽取总金额的百分之20当做你随给我的二婚份子钱。”
朝廷南:“可以,但我一个月要见他一次。”
司焕:“三年一次。”
朝廷南:“半年。”
司焕:“五年。”
朝廷南:“三年。”
司焕:“好的,六年。”
朝廷南:“……”
他抿着唇,输入了金额。
支付时,他看向司焕。
朝廷南眸光涟漪,“我可以不见他,但你得让我知道他过的开心。”
司焕:“没问题,养孩子我最擅长了。”
他把裴听肆养这么乖,养伍里肯定不在话下。
收完钱后,司焕给朝廷南留了电话,悠哉悠哉的晃着步子出了朝阙,毫发无伤。
临走前,二人心照不宣的谈了药剂的事,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很明显,想借朝廷南的手除去沈青恩的人只有两种可能。一,北川内政分崩离析,有人想推沈青恩下台。
第二种可能,有人想挑唆四族发战,坐收渔翁之利。
从前朝廷南愿意做这个推手是因为无人能威胁到他的地位,可现在时局不同了。
青州市药剂事件爆发,第一种可能里会增加一层复杂关系链:北川内部或许也有“药剂实验者”。
第二种:背后真正的主谋有极大的把握灭杀朝廷南,且药剂研发的最终目的,一定针对Enigma的。
他们都是聪明人。
现在绝不是四族内斗的时候。
违禁药剂才是最大的威胁。
不止四族,或是全球。
第76章 你到底在高傲什么?
车上。
“焕哥,我们把这蝴蝶偷来干什么?他万一把我毒死怎么办?”
裴听肆有些不懂,但司焕忽然振作,说要偷朝廷南老婆,他连原因都没问就跟着来朝阙了。
“所以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我们得去找你嫂子。”
司焕说的一本正经,俨然一副为了裴听肆好的样子。
“哦~有道理,嫂子保命!”
裴听肆望着昏迷的伍里,轻轻地弹了弹伍里头上的黑色触角,触角又弹了回来,收拢着往下垂。
裴听肆:“焕哥,那这蝴蝶呢?”
司焕:“带着,急死朝廷南。”
他现在不能真杀了朝廷南,但他能把朝廷南气得吐两斤血。
陈严:“我们要去北川?”
司焕看着新闻里关于沈青恩杀兄弑父的丑闻,粗糙的指尖摩挲过屏幕上的黑白照,满是心疼的点点头。
他低喃着,“他需要我。”
这一个月,他想的很清楚了。
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爱人被千夫所指,仍无动于衷。
对于沈青恩,他永远做不到置身事外。
*
北川。
漆黑的夜里,几名下属连着楚承浑身是伤的被丢在一座冰窟外,滚烫的热血滴在雪上。
沙沙的踩雪声愈来愈近。
“沈青恩,你不顾危险也要回北川,想必是火毒缠身的滋味很不好受吧?”
“真遗憾啊,你只要再熬一个月,火毒发作期就过了。但你来了北川,现在我才是北川的主宰者,我能轻易找到你。”
修斯用鱼尾盘压在楚承的胸膛上,楚承口腔里都是铁锈血腥味,五脏六腑被碾的生疼,咳出一滩恶血喷洒在白茫茫的雪上。
“你可以选择在里面听你的下属被凌虐至死,我想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修斯拔出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剑。
倏地,一道孤独的身影从冰窟内走出。
沈青恩面上冷若寒霜,眉间微蹙的凝望着乌泱泱的人群。
离开司焕的一个月里,他火毒又发作了两次,现在是第三次。
他瘦削的身体在风里摇摇欲坠,薄唇惨白,病弱的仿佛随时要昏厥。
火毒得不到解决,又不愿意陷入冬眠,火毒发作时灼烧的疼痛感日益加重。
他只能搬入冰窟里暂住,以此减缓血脉喷张时带来的灼热。
他一旦离开冰窟,轻则昏迷,重则火毒烧身毙命于此。
沈青恩的眼眸比月光还要幽冷几分,静默的凝望着修斯的尾鱼。
“十年前让你活下来,是我最大的失误。”
“你活着的每一天,我都过的心惊胆战,今天我亲自送你上路,终结我的噩梦。”
修斯微扬下颚。
被碾着伤口近乎喘不上气的楚承吐着血沫,血渍划过唇角黏挂在下颌上。
他用爬满血丝的眼眶狼狈的望向沈青恩,吐字艰难:“沈爷,别出来……”
沈青恩神色清冷,迎着寒风走进薄寒月光之下。
背后的刀影盖在他半侧轮廓上,锋利中透着寒意。
是一把刀身长达140cm的双手刀。
“修斯。”他阔步迈来,踩在雪地上的每一脚都沙沙作响,“踩在我的伤口上碾血,你应该很得意吧?”
修斯踩着他的伤口,一寸寸的碾着血肉,用血淋淋的教训告诉他,当初的信任成了天大的笑话。
“得意且庆幸。”修斯说,“如果你没告诉我杀兄弑父的真相,我或许会和这条狗一样,傻傻的跟着你十几年。”
修斯压着楚承胸脯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他一开始接近沈青恩也只是想让沈青恩庇护鲛人族,但沈青恩过于冷漠,从未回应过他的示好,也从未承诺让鲛人族与其他种族平等一事。
沈青恩对家人如此残忍,修斯怎么敢将族人追求平等的希望寄托在沈青恩身上?
所以,他选择了背叛。
他当上了北川之主。
他认为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他不知道沈青恩为了拟定《鲛人保护法》熬过多少个通宵……
冰山做景,沈青恩像是一座孤独的冰雕,独面寒冷刺骨的黑暗,略显苍凉。
气氛紧绷,杀气汹涌。
沈青恩将双手刀取至腰间,左手压鞘,右手抽刀转腕,一米四的长刀在空中甩出漂亮刀花。
见过他用双手刀的人,都死了。
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的梦魇。
刀随着那段杀戮的记忆,被他封藏了十余年。
冷风刮在他线条冷硬的脸上如寒雪淬炼。秀美的唇形中呼出的缕缕白雾。
他说:“想要我的命,来取。”
形成包围圈的战场内,沈青恩招招凌厉。
提刺劈刀时丝毫不犹豫,双手刀的长度在战场上占有绝大优势,能割裂战场,以长攻短。
起初,身手的差距让沈青恩略占上风。
但火毒缠身,体内的灼热感因为离开冰窟而难以压制,他无法释放出警告型的信息素,这会加快体内的血海翻涌。
理性的克制抵达临界点时,沈青恩细汗爬背,浑身的肌肤开始泛红,血液像是随时要冲破肌肤。
他擦着脸上的血渍,狠戾被殷红的血渍激起,森冷的眼眸望着修斯的下属血溅白雪、重声倒地时,厉色翻涌。
看的修斯心惊一颤。
沈青恩一直是用银鞭的,他从未见沈青恩用过双手刀,沈青恩的双手刀比银鞭要娴熟数倍,一招一式都像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
修斯惊愕之余,沈青恩火毒加剧,他撑着刀呕了一口血。
滚烫的血液洒在雪地上,发出刺耳尖锐的消融声。
“沈青恩,你撑不住了。”
就算双手刀是沈青恩的底牌,但沈青恩只有一个人,想耗死他轻而易举。
几番车轮战下,沈青恩屈膝半跪在地。
伤痕划破肌肤,他薄唇翕动的愈发频繁,粗热的气流从喉间喘出时还夹带着血丝。
“锵”
刀柄落地。
沈青恩瘦削的身体哗然倒下。
修斯扫开刀刃,弯下鱼尾。
指尖穿过沈青恩的墨绿短发,攥紧他的发丝迫使他抬头,沈青恩冷傲如霜的脸上闪烁着锐利不屑的目光。
令人心生厌恶。
修斯收紧指节,一下又一下的将沈青恩的头砸在雪地上。
头颅多次震荡,红流染红白雪。
雪地上生生砸出一个头印。
“沈青恩,你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到底在高傲什么?!”
第77章 我真心待他!
沈青恩的脸上清绝冷淡,微微颤动的眼睫下,一如既往的高傲,是睥睨众生的不屑与轻视。
右侧额上热流滚下,划在他白皙病弱的脸颊上,他凝眸轻哼一声,泪珠划过眼角时带着粘稠的血液滴在硬土上。
“来啊,杀了我!”
沈青恩如美瓷的肌肤下青筋暴起,胸腔里的血漫出口腔,血液凝珠,喷洒在了修斯漂亮的鱼尾上。
“沈爷!”
楚承歇斯底里的喊着。
沈青恩目光掠过修斯望向地上的楚承,锋利如刀。
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讽,声音虚浮的只能靠口型来辨别他的话。
他说的是:“楚承,别假惺惺了,我嫌恶心……”
夜色太浓,楚承看不清,他的眼廓却湿了也再无半句话了。
修斯将沈青恩的狼狈捕捉的清楚,他短促一笑。
“沈青恩,你就该死在十年前!”
“你生性凉薄杀兄弑父,这就该是你的结局。”
“你看啊,半生已过无一人真心待你!”
笑声盖过黑夜里簌簌作响的狂风,化作丝丝缕缕的银丝绞着沈青恩的心脏,纵横交错的将他心脏绞成碎块。
他最后一次被砸在了血泊里。
记忆回荡时比任何时候都要疼……
修斯是为了鲛人族的势力接近他对他示好。
楚承的爱是以他的凉薄为刀逼走别人独占他。
从来就没有谁、什么东西,是完完整整只属于他的。
是啊……他杀兄弑父!
双手沾满了无数鲜血……
就这么死去。
也算是一桩幸事。
他重重地阖上眸子,等待死神的镰刀划破他的肌肤,彻底陷入沉睡。
“我真心待他!”
沙哑沉重的声音带着无穷的爱意击透冰川,从天而降。
来自‘加纳斯特里——CI85黑色烟草’的信息素凌驾半空。
强势的压制下,所有人顷刻倒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微如蚍蜉,没有任何的挣扎机会。
一道颀长的黑影盖在沈青恩惨白的脸上,赤白双翅收入脊背,司焕碾过修斯的鱼尾踏血而来。
薄寒的月光下,司焕邪肆俊朗的模样映入眼帘,焦急的身影眨眼间屈膝蹲在了他的跟前。
沈青恩只觉得后腰一热,眸光逐渐涣散了起来。
紧接着,他整个人被圈入怀中。
“我来晚了……我该早点来的……”司焕声音哽咽,“我该早点想通的,我不该和你置气的……”
司焕捏在沈青恩腰侧的指节微颤,寸寸收紧时,他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红色指痕。
“疼……”
好疼。
伤疤被人撕裂碾在地上,人踏一脚时很疼。
被讥讽一生无爱时也很疼。
看见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瞳孔时也疼。
沈青恩也分不清哪种情绪带来的疼痛更重。
他只知道,整整三十年,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露过软弱。
他能平静的每一把刺向自己胸口的刀推得更深,一遍遍的回想,直到他能将此事风轻云淡的说出,他才会将刀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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