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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流景打开冰箱,仔细看了一圈,好像没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菜,都是些剩菜,估计是张婶没吃完又舍不得扔。
“什么都可以,我没什么忌口。”魏清舟见她站在冰箱前思索半天,主动道。
孟流景闻言关了冰箱门,转身:“里边没什么吃的,不然我给你炒个饭?”
未等魏清舟回答,张婶听见动静开门看,一瞧是孟流景拿着锅铲,吓了一跳,压着嗓子低声道:“大小姐!您怎么到这儿来了,油烟这么重!”
看这架势自己炒饭是不可能了,孟流景嘻嘻一笑:“我饿了,出去跑了一圈都消化完了。”
张婶笑得慈祥:“我还以为怎么了,饿了就叫我嘛,厨房油烟重。”她又注意到坐得端正的魏清,:”您是大小姐朋友啊?长得真漂亮!吃过晚饭没有?”
孟流景抢在她前头回答:“吃了。”
魏清舟明白她的意思,顺着微笑点头:“辛苦阿姨。”
张婶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快乐地聚在一起,连连摆手:“这有什么辛苦的,我就做个饭,想吃什么?咱们家什么都有。”
“面就可以,清汤面,不用太麻烦。”孟流景收到魏清舟的信号,赶忙道。
魏清舟松了口气,张婶已经去拿蛋和青菜了,还不忘点评一句:
“您太瘦了,还是得多吃点,我给您打两个蛋,吃饱饱的!”
好像孟家的人都这么细心,连煮饭的阿姨都知道不说破她自以为是的麻烦,和孟流景一唱一和地顾全她的不安。
魏清舟察觉自己的眼眶传来酸涩感,赶忙低下头。
孟流景难得见她如此柔软,给她留时间自己调整,就也钻进钻出地帮忙。她这边也就是洗个菜叶的功夫,张婶的面条都要擀好了,又被赶出来坐在饭桌上一起等。
魏清舟调整好情绪,看着那个家伙忙里忙外地瞎转,心情也逐渐轻快许多。鉴于没什么东西可以分散一下注意力,又不好到处打量别人家里,就只能一直在心里背公式。
孟流景坐了好一会儿,瞧她一眼,主动搭话缓解气氛:“你今天挺不一样的。”
有人搭话,时间会过得很快,魏清舟对上她的视线反问:“哪儿不一样?”
孟流景端详着眼前人:乌发松垂,光洁的额头上有一个隐隐约约的痘印,约莫是前一阵子考试焦虑长了痘?
虽然皮相也美,骨相也绝佳,但就是骨架太小了,瘦瘦小小,身高虽然有大概一米七的样子,但是瘦的几乎没什么肉,就连胸前都只有隐约的轮廓。
“嗯……”孟流景措辞后道,“感觉你今晚看上去没有那么强势。”
“嗯?”魏清舟有一瞬间不理解,不过马上又明白一层意思——一般觉得某人强势,就会产生距离感,难道……平时两人都不怎么交流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看上去太强势?
孟流景也也不知道她怎么理解的,还在自顾自地倒:“不过你太瘦了,应该多吃点东西。好好长身体。”
魏清舟哑然,瘦是事实,她轻柔笑笑:“好,我会多吃的。”
手脚麻利的张婶已经把面端了过来,递给魏清舟:“您小心烫。”
魏清舟站起身双手接过,放在餐桌上,清澈的汤汁里边躺着粗细一致的手擀面,两根青菜轻轻托着两个金黄色的蛋,色彩搭配和谐,不油不腻,闻起来就很有食欲。
“我会都吃完的,谢谢阿姨。”魏清舟由衷地道谢,而后拿起筷子专注地尝了一口面条,借着氤氲的热气遮掩自己氤氲的泪光。
长这么大以来,四面八方的恶意让她惶恐至极,像今天这样被朋友帮助,又宿在朋友家里,能在最狼狈的时候避开和她家人的第一次见面,不被关心地问起那些不愿回忆的事,不必提自己的诉求就会被完全满足,还能有一碗这样的清汤面,这许多种种,如何不让她感动心软?
张婶没待多久就回房去了,孟流景则去冰箱里拿了自己的下饭菜给她。
“只吃面没味道的,你尝尝我这个,特别好吃,是张婶家乡那边的腌黄瓜,有一点酸,你试试!”
魏清舟看了一眼放在精致盘子里的小黄瓜,还切了些小米椒和香菜,试着夹了一个,果然爽口解腻。
“很好吃。”她笑着反馈。
孟流景赞同地点头:“对嘛,你慢点吃,实在喜欢明天我给你拿点儿。”
魏清舟轻轻点头,慢条斯理地吃面。
孟流景专注地在一边等,也是因为没带手机下来,虽然无聊,又觉得如果自己表现出来的话,魏清舟一定会加速吃面,烫着也不会说的。
想到那个画面她就有些不忍心欺负人。
魏清舟做事讲求一个专心致志,哪怕是吃面。一碗面最后被她根根捡了个干净,最后实在喝不下了,只留了一碗面汤。
她起身把碗洗过放好,两人又回到楼上。
孟流景把手机拿出来玩,才发现魏清舟又在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便道:
“我帮你连WIFI,你手机给我。”
魏清舟睁开眼睛,在孟流景疑惑的视线里下床翻找校服口袋,提着手机回到床上:“摔坏了,现在这样,不知道能不能用。”
孟流景接过,摁了按键毫无反应,又尝试着打电话过去,虽然没提示关机,但是无法接通,应该是摔坏了。
“嗯……这没有工具,一时半会儿我也没办法给你修,你先用我的吧。”
魏清舟拿回来摇头拒绝:“不了,我明天去修一下就好。”
孟流景知道她是不想太麻烦自己,但是没有手机确实不方便,就多劝一句:
“没有手机也不方便,你也没有带零钱吧,我先把我的借你用,如果你之后觉得还是要还,那可以等你修好了再还我。”
魏清舟尚在思考,孟流景已经下床把孟循辙之前给她买的那个拿了过来。
因为自己的用着习惯,她也就一直没换这个新的,这会儿开了机还有点电在。
都拿到面前了,魏清舟也没再拒绝,只是看上一眼也知道这个不像是旧手机,更像是去年九月发的新机。
“我修好了就还给你。”魏清舟接过,心里一笔一笔地写着孟流景对她的好。
“先不说那个,你把该下的都下载上,WIFI我告诉你密码,还有一半的电,你拿着熟悉熟悉,先将就着吧。”
魏清舟唇角微勾:“好。”
好意被接受,孟流景轻松不少,也不枉费她耐着性子说那么多话。安心地自己拿着手机看其他的,偶然会关注魏清舟的状态,见她只是下了微信和游戏之后,猜测这人应该还在想还回来的事。
这个手机对孟流景来说只不过是帮孟循辙擦皮鞋的小奖励,但是对于魏清舟来说,等于她们家一个月的收入,她肯定不会轻易就收下。
她一边盘算着怎么才能让魏清舟打消还手机的心思,一边渐渐意识朦胧,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魏清舟才申诉了登录微信,扭头就看见那人合着眸子已经睡了。
长长的睫毛黑又密,乖巧得靠在双眼皮上安安静静的,仿佛像她的主人一样睡着了。
此刻的孟流景比之平常收敛了很多。
平时倦怠的样子,和那些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攻击性,都变得乖巧平和,叫人光凭看的就能想象到她是否做了一个美梦。
很奇怪,明明是对事事都不耐烦的人,偏偏对她耐烦,对她好言相劝。魏清舟想起李莺冉的话“你到底是怎么让孟流景处处都帮你的”。
从第一次见面,孟流景对她来说就是特别的。她明明比谁都懂自己想表达的是什么,还是无视自己劝她离远一点,想来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担心因为她魏清舟而惹上麻烦。
这样的话,上次自行车出问题,她跟了自己一路,难道真的是刻意为之?
看着看着,直到自己的眼前也偶尔卷起黑幕,魏清舟才惊觉已经盯着孟流景太久。那种奇怪的感觉前所未有的浓烈,但因为源头就在眼前触手可及的位置,又矛盾地安心。
她的表情慢慢地变得不一样,是她自己都不曾见过的温柔。
空气安静,魏清舟终是沉入柔软的枕头里,然后轻笑着把孟流景的被子提上来一点。
“孟流景,晚安。”
第22章 看了这么久吗?
第二天一早,魏清舟循着生物钟醒来,入眼是完全陌生的天花板,昨天的事便一点点想了起来。
阳光被厚厚的窗帘挡在外头,屋里是盖着被子也非常舒适的温度,空气中还有很淡的清香味,整张床尽管睡了一夜还是如棉花一样软弹。
尤其身边还有一个热乎乎的人,正节奏轻缓地呼吸。
魏清舟理清混乱的思绪,指尖轻轻捏捏眉峰,冒出一个念头来:怪不得孟流景总是那么晚才去上学,这样舒适的睡眠环境,一般人确实不舍得。
但毕竟是在别人家,还是第一次来这,不好赖在床上睡到日上三竿。
魏清舟揉揉膝盖,已经没有那么痛了,便掀开一点点被角,轻手轻脚下了床,去洗手间洗漱。
孟流景翻了个身醒过来,模糊中看见魏清舟清瘦的影子,细软的长发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散落在肩膀,看起来颇具美感。
她哑着嗓子问:“这么早就醒了?”
魏清舟扭过头歉然地看着她:“我吵醒你了,再睡会吧。”
她的侧脸白白净净,这身家居服也十分衬她的肤色,即便衣服穿得整整齐齐,这样半遮半掩地回头望向自己,还是活色生香的。
孟流景把头埋进被子里,冷静了几秒又钻出来,看了眼时间,摇头:“没,该起来了。”
她也爬起来,踩进拖鞋里,摇摇晃晃往卫生间里去,看上去步伐极其虚浮。
魏清舟有些担心:“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不,我马上就能清醒了。”孟流景嘟嘟囔囔的,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闭着眼睛洗脸刷牙,温水扑到脸上的瞬间,总算完成了重启。
魏清舟在回魏言的消息,刚发过去,孟流景便神清气爽地出来了。
“你的校服我昨晚洗过了,应该也干了,想穿的话就在阳台上。”孟流景走过去拉开窗帘,果然挂着校服和她的短袖。
“你什么时候洗的?”魏清舟仔细回想,昨晚也没有再分开的时候,怎么连人家什么时候晾起来的都不知道?
孟流景把校服拿下来:“半夜突然想起来,就去晾了一下,你不是自己丢到洗衣机里的,我清理浴室的时候摁了开关,忘了吗?”
魏清舟有些感动——谁家大小姐半夜起来给她晾衣服?
她还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细心独到,似乎了解自己的一切喜好一般,总能精准把控自己的需求和底线,在自己即将面对之前就处理妥帖。
无论是昨晚狼狈的到这来借宿,还是现在挂在阳台上的衣服。
她似乎知道自己会不习惯穿别人的衣服,竟然主动帮自己洗衣服。
“谢谢。”魏清舟说完又想起这人别扭的性格,便补充道,“朋友之间才不需要说谢谢,我们是同桌。”以此来佐证自己对她表达谢意属于正常范畴。
孟流景一愣,不太明白她脑子里对于这些社交关系是怎么划分的,下意识反驳:“不对吧?同桌难道不是比朋友更好的朋友吗?”
魏清舟从小身边就没有过朋友,对于这一段关系她有自己的见解,听到质疑,便说出自己对朋友的理解:
“朋友应该是两个人基于感情基础互相选择并坚守的关系,同桌就没有这么规矩。”
有点奇怪?
孟流景回味一遍,找到可以辩论的点:“那你也是我选的啊,我也没选别人做同桌,这应该也算坚守了吧?我看你也一直没要求换同桌,难道不是因为和我一样的原因吗?”
魏清舟细细思索,得出一个曾质疑过的答案——孟流景次次都考倒数第一果然是为了和她坐在一起。
得到这个结论,她的心情如外边一样阳光明媚,唇边带笑赞同道:“好像是对的。”
“当然是对的!”孟流景辩论成功有点小得意,把手上的校服递给她,“你想穿这个就穿,不想穿的话,那边是我的衣帽间,什么类型的都有,咱俩身形差不多,感兴趣的话可以跟我去看看。”
魏清舟哪好意思,她接过自己的衣服淡淡摇头:“不用了,我就穿这个。”
孟流景也不强求,自己去衣帽间换衣服。等穿好出来,魏清舟也穿回了自己的校服。
“你别说,就这么难看的校服被你穿上也还算好看了,果然还是看脸。”孟流景点评一句。
魏清舟轻笑着,很快又收敛:“不,你穿也很好看,只是不常穿。”
现在这个卡其色的修身短袖和浅色牛仔裙也很好看,她心里想着。孟流景的衣服总是不同样的,但是每一身都很衬她,都很好看。
肉麻的话撂在心里没说。
孟流景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行行行,走吧下楼吃饭,这会儿我哥应该才要去上班。”
哥哥?还没听她说过自己还有一个哥哥。
魏清舟看了一下自己的仪态,确认没什么失礼的地方才跟着孟流景下楼去。
楼下的餐桌上果然有两个男人正面对面在吃饭,电视里放着财经新闻,张婶和另一个阿姨在打扫门口。
孟流景回头给她一个轻松的眼神,对孟从道:“爸,我妈上午不出门吗?”
孟从闻言放下报纸,惊讶地看她一眼:“你妈妈出不出门不说,我看你今天要出门啊?”
孟循辙闻言也转过头来,冲魏清舟温和地笑笑,而后对孟流景笑道:“今早张婶做的奶黄包。”
这是孟流景最爱的早餐之一!
闻言孟流景赶紧拉着魏清舟洗手,然后两人挨着坐在另一边。
“循辙,去把你妈妈叫醒,小魏同学都起来了,再慢点儿她可要赶不上喽。”孟从把电视机关掉,慢悠悠喝了口粥。
“妈妈要赶什么?”孟流景顺势看向卧室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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