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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魏清舟出了事怎么办,她怎么和魏言交代,怎么和爸爸妈妈交代,怎么和系统交代?
她越想越崩溃,直至她忽然意识到,她最难和自己交代。
她像呵护一件宝贝一样保护魏清舟,把她放在手心里,放在视线范围里,生怕她磕着碰着,可她还是因为自己被磕碰了,这让人怎么不难过?
魏清舟搂住她,是在后怕,她被搂住,更是后怕。
魏清舟看到她因为自己搂上去,后颈泛起的鸡皮疙瘩,笑着叹息:“乖。没事。”
三个字叫孟流景破防,她站在原地不走了:“现在说什么乖?该乖的是你!你的命比我们三个贵重,该我们三个保护你,你是做什么?万一呢?我……我们三个怎么办?!”
两个男生见状也没继续走。站在原地等着,一言不发。
魏清舟蹭蹭她的后颈,把她的不安抚平:“怎么会,你比我重要。”
孟流景现在就是不存在理智的孩子,偏要犟:“谁说的?!”
魏清舟低声笑:“我说的,在我心里,你远比我自己更重要,如果现在的处境互换,我会心如刀绞,如你现在这样,所以我更应该庆幸。”
孟流景被她的歪理说的眼眶都转泪,她才不承认很感动,她吸了下鼻子。
“我没心疼,我觉得麻烦,下次别这么干了,我还得背你。”
魏清舟蹙眉,摸到她的嘴巴,轻轻捏了一下:“别嘴硬,乖一点。”
孟流景的唇不敢有任何动作,怕开口说话会含住她的手指,直到魏清舟恋恋不舍松开,她才敢喘气。
唇上的冰凉触觉还在,孟流景似乎被上了一个无形却约束力最强的锁,一言不发,老老实实背着人走剩下的路。
魏清舟合着眸子,贴在她后颈,心里的情愫和从未有过的欲念,彼此纠缠着在黑暗中疯狂滋长。
她闻到孟流景的味道,她想咬上去,她混混沌沌的脑子里是孟流景柔软的床,她的欲望怂恿她把人推倒,贴上去。
孟流景只觉得魏清舟的呼吸声越来越深沉,吹在她耳边,半边身子都一片火热。
距离出口只剩最后一个弯的时候,身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几人对视一眼:来了!
再继续走肯定来不及,几人默契地都躲了起来。
孟流景和魏清舟一起藏在一个石缝后头,两人堪堪挤下,空间的狭窄迫使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愈发暧昧。
魏清舟身子发软,被人搂在怀里,两手捏着孟流景的肩,无法言说。
孟流景心跳斐然,低声安慰:“……抱歉,一会儿这个人过来我就把他摁倒,你先,忍耐一下……?”
魏清舟在黑暗里直视她,倾注自己全数的勇敢与她对视:“这,这算不得忍耐。”
孟流景还没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脚步声越发近了。噤声之后,赵红荣的脑袋探了出来。
她刚才明明还听到动静,怎么这么一会儿就没人了?难道还在前边?
“这破地方到底怎么出去!”她骂了一句,正要继续走,便听到右边传来响动,她下意识举起镐头就砍过去,身后却突然传来窒息感,接着有人拧住自己的胳膊,然后自己似乎脱离了地面,只觉被甩到空中抡了起来,下一秒便结结实实被摔在地上,五脏六腑都震得只管咳嗽。
“咳咳咳咳咳!呃!”赵红荣剧烈地喘息,冷不防一个女孩的脸出现在面前,把她整个人提着,拖到洞边,语气恶劣:
“把村长引到这边来,快点儿!”
赵红荣的恐惧此刻才集结在脑海里,疼痛和害怕令她马上便遵从孟流景的话,大喊起来:
“快过来!他们在这儿!”
尖利的嗓音被挨着的洞传得四处回荡,最后荡进村长的耳朵里。
他快步朝那边赶过去时,那天晚上那个女生一脚踢碎床的画面突然闪现。
他立刻刹住脚步——“那么厉害的人,再加上两个小伙子,赵红荣怎么可能对付得过来??”
疑窦顿生。村长放轻了脚步,慢慢朝声源靠近,待到赵红荣第二次呼喊的时候,他甚至故作急匆匆地答应了一声。
接近声源处,他才看到赵红荣站在原地,身后一大片阴影看不真切,正满脸焦急地四处望,直到看到他,才长舒一口气:
“快过来!我抓住一个!”
村长略略放心,正要上前,背后一阵阴风,迫使他不得不就地翻滚,下一秒孟流景便抬腿继续追过来。
她眉峰冷硬,长腿蓄力追着村长连续横踢,速度快得叫人看不清楚。
“他妈的!你骗老子!”
村长怒骂一声,被一脚踢到后背,他顺势滚到一边,把手电筒打开晃过去。
孟流景被晃了一下,花了眼。
她当机立断,喊住想来帮忙的刘旭何:“你俩守着魏清舟,不用你们!”
山洞安静,村长穿着钉鞋,不用等眼睛里的光点消失也能判断他的方位。
孟流景胡乱踢在山壁上,凸出来的土块被她一脚踢散,落地时踩到赵红荣刚刚丢在地上的尖镐。
视线恢复清明,村长正要举着铁锹拍过来,孟流景哼冷,脚尖勾起尖镐提在手里,一下拍在村长肩上。
“当啷!”一声,铁锹落地,村长尖嚎一声,捂着肩膀倒在地上。
孟流景把铁锹踢到一边,刘旭何摁住呼哧呼哧喘气的村长,他的脸已经被摩擦出血,看上去狼狈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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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两个人扭住,裴容辙押着赵红荣,刘旭何拉着村长,孟流景依旧背好魏清舟,几人总算是顺利找到出口,把两人拉回村子里。
但事与愿违的是,当梁祁鼎把这件事公之于众,并且拿出手机准备报警的时候,妇女们发出统一的质疑:
“还有这事儿?我们可不知道!”
梁祁鼎拿着手一脸震惊,把这些人从左看到右:“你们不知情?”
人们乱哄哄地表达自己不知情的立场,但目光却都聚集在被绑起来的两个人身上。
会计和魏清舟被裴容辙开车送医院了。
原本他们手里最多的就是人证,现在却是无效的。
梁祁鼎怒其不争一样脸涨得通红,其余几人也都觉得难以接受。
刘旭何怒道:“就是因为这种纵容,这两个人才敢一次又一次犯案,你们现在依旧包庇,不揭发,那以后有损失的还是你们自己,这两个损失了什么?!”
人们沉默着,看得出来都在做极致的思想斗争,两个即将被审判的人以威胁的表情扫视众人,却能奏效。
最终,未知的伦理恐惧终究战胜已知的,她们虽然不能知道这两个人还会不会继续犯罪,但这她们知道的是——这两个人如果被警察带走,那真相一定能大白于天下,她们的家人也就一定会知道。
“不知道这回事儿。”
由不知道哪儿起来的第一个人语气弱弱的发起,接二连三便都是愚昧的声音。
孟流景冷笑着闭了闭眼,拉住试图劝说的刘旭何:“别说了。”
梁祁鼎也是无奈,人家就说没这事儿,你又不能威逼利诱,说到底他们是外人。
村长哈哈大笑,看着站在他身边的孟流景眼神阴毒:
“管闲事是吧?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么……啊!!!!!”
本来就烦,孟流景一听他威胁更烦了,直接一脚踢在他裆上,怒骂:“给脸不要脸是不是?”
赵红荣被吓得瑟缩,又想起自己没那东西,略略安心。
村长痛苦地滚倒在地上哀嚎,孟流景又补了一脚,看向刘红荣,蹲下身道:
“你别以为你不用扒一层皮,在这个村儿,她们虽然不愿意揭发你们,但是她们知道是你也参与了,你猜她们会怎么对你?”
赵红荣的表情逐渐崩塌,现在那些女人的视线几乎把她锁定,她解读出另一种味道,头皮发麻。
“我们是外人,既然你们选择了,那这两个人本来也没亲没故,活了死了没人在意,你们爱怎么收拾怎么收拾。”
孟流景提起两个人丢在人群中间,妇女们马上因为恐惧散开两片空地,但过了一阵却又缓缓聚集,无一不仇视着地上蠕动想要逃走的人。
村长大声复述自己的遭遇,试图引起众人的同情。
但同一思想背景下的人本就差不多,谁会因为你的痛苦而忘记自己的痛苦去体谅你,宽恕你?
裴容辙和刘旭何回王鹦家报平安,这折腾了一上午总是疲倦的,孟流景则是飞奔去医院看魏清舟。
想到上一次陪护还是因为李莺冉伤了她,这次却是因为自己,孟流景由心而发一股愧疚感。
病床上的魏清舟见到她时还在笑:“处理好了?”
孟流景“嗯”了一声坐下,拿起苹果削皮,主动到:“我没照顾好你,反而还要你挡在我前面,对不起。”
听得出她是真的歉疚的时候,魏清舟躺不住了,她撑着身子忍着疼坐起来:
“你为什么对不起?”
孟流景微怔:“我刚才说了。”
第65章 回程
魏清舟不喜欢——她有想过孟流景会不会因为这次的事对她有一点点的转变,她能接受孟流景因此补偿她,更加偏袒她,但不能接受孟流景觉得抱歉。
抱歉是任何人,任何关系都可以存在的,没有任何情感上的差别。
“你……”魏清舟一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她干脆别过脸,“如果你心里想的只有这个,那你可以不用来,我没有非要听到这句话。 ”
孟流景愣住,削到一半的苹果有点难以继续,她问:“那你为什么突然护住我呢?我身体素质比你好,我也比你更扛……”
“因为在我心里你比我自己更重要,这话我在那就已经说过了,是你不够确定吗?”魏清舟气恼地打断她,“那不是我的主观反应,而是我下意识就要去做,我的心里认为你重要,我的身体认为你最重要,所以不等我脑子反应任何它自己就要保护你!”
魏清舟说了一大串,魏清舟生气了。
孟流景默默消化着这些话,她能看到窗户上反射的魏清舟的轮廓,似乎连头发丝都是生气的。
那些话的每一个字符,一笔一划都变成易燃的木柴,把她心里不清不楚的蛛丝烧光后让她明悟,又把她的脸烧红。
“我没有只想道歉。”孟流景理亏,声音也放低,“我还打定主意要补偿你,但是那些其他的……我说不出口。”
魏清舟情绪好转,但她依旧端着,不回头。
孟流景轻轻叹气:“我挺高兴的,但是我又心疼,你说你小身板儿,多疼啊。”
确实疼,魏清舟肯定,看窗户上的倒影,那个小狗马上就要缩进椅子下边儿了,便给她丢出一个台阶:
“那你想的是怎么补偿?”
孟流景马上积极起来:“你说!只要你要,我有的我都能给你!”
魏清舟的理智撕扯着拉住马上就顺着牙缝也要钻出来的欲望,抗衡良久,她闭上眼睛消化自己的疯,只表露一层。
“那以后,无关你底线的事,都听我的。”
孟流景毫不犹豫:“好!”
魏清舟情绪缓和,转过视线望向她:“万一我让你做不喜欢的事呢?”
孟流景继续削苹果皮:“你不是降落石头的人,你是帮我挡住石头的人。”
一句话,应景又完全解答了她的心思,魏清舟品味着,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只苹果。孟流景撇着嘴看她:“凶什么呀,还挺不好哄的,快吃吧!”
魏清舟忍不住了,终归是低着头笑出声——原来小狗也有脾气,脾气在于主人受了伤,主人凶了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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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魏清舟总算出了院,她的朋友们带着鲜花来接她,把她簇拥在中间。
几人开车去王鹦家准备接上母女俩去城里的宾馆住。
刚一进村,就看见一辆警车从村委会的院子里开出来,旁边围着妇女们,对着车上的人不住地哭泣谩骂,
孟流景颇感意外,到了王鹦家打听过才知道,原来是其中有几个人的男人打工回来,知道了这件事,并未责怪女人们,反而主动要求报警,不然日后再出去打工他们哪能放心?
受了委屈的女人们可怜,她们害怕自己因为这个失去一切,和有可能失去的东西相比,觉得这点委屈便再也算不得什么,所以她们也可悲。
山上的骷髅被警察找到了,山洞也被封了。里边的所有骨头拼接起来后,还多出来两根半截的,成年男性的脚趾。
而那两具拼好的骨架里边,有一具是六指。
这村里,六指的成年男性,还没有见到尸身的人,只有王鹦的男人。
几人到王鹦家的时候,她已经从警察局回来,满面哀伤,神情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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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不算曲折。
村长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但一朝天灾,他变成孑然一身,凭着母亲临死前的嘱咐来这儿找舅舅。
舅舅知道他机灵,人长得也精神,有心把女儿嫁给他,让他接替自己的工作。
但意外在于,有一次牵驴,被驴踢了下体,虽然去医院看过了,但还是有影响。导致结了婚以后,妻子对他的无能愈发不满,最终和本村的另一个男人私通。
两人瞒天过海,背着村长多次幽会,但纸包不住火,有一天无意间被王鹦的男人撞破了。
面对两人的哀求,王鹦丈夫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自己的好友,但心里却满怀愧疚。
后来政府批下来项目,开放后山的山洞作为景点参观,得到这一消息的村长激动得提前下班和妻子分享喜讯,却目睹了妻子的不忠。
他失望,绝望,但他心思深沉,懂得隐忍。
他装作对这件事一无所知,但每晚却坚持会和妻子通房,用各种手段施暴,发泄自己的不满。
直到有一天,妻子忍无可忍,和他大吵一架,细数这么多年来的不被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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