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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珩(穿越重生)——来自远方

时间:2024-02-08 09:28:05  作者:来自远方
  晋侯的奏疏递至上京,明知事情存在蹊跷,天子也无法追究。
  殷鉴不远,得知要出使越国,满朝文武避之唯恐不及,礼令这个官位成为烫手山芋。经过数日拉锯,世代出任礼官的单氏被赶鸭子上架,接下这次出使的任务。
  单信是单冲的堂弟,入朝不过五载,名声才干不显,未有多大建树。
  单冲未出事前,礼令一职压根轮不到他的头上。如今情况不同,族中人人避之唯恐不及,族长联合族内长辈施压,他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
  一番谈话之后,单信被迫点头。
  单氏阖族举荐,并有政令、刑令同举,天子不作任何质疑,直接下达任命。
  一般而言,家族有人出任三令,必然要大排筵宴予以庆贺。
  单信接到任命诏书,隔日就要出发使越,宴席庆祝全部省略。在多数人的观念中,他此去怕是凶多吉少,极可能落得身首异处,就此葬身越国。
  “天子压下公子煜册封,迟迟不肯下诏,越国上下很是不满。此去务必小心,凡事谨慎,存身为要。”
  母亲的殷殷教诲犹在耳畔,单信用力一咬牙,进一步放低姿态,口中道:“单冲刺杀晋侯,实是胆大包天,死不足惜!”
  这番话态度鲜明,无异于与上京割席。
  公子煜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殿内氏族心生诧异,不由得面面相觑。他们设想过使者态度,也做好多种预案,万万没想到,同为上京贵族,还出自一家,单信竟会是这般反应。
  对方不上钩,无法公然撕破脸,事情难免有些棘手。
  众人的目光扫过单信,悉数聚向上首,落到楚煜身上,等待对方做出决断。
  见此一幕,单信暗暗松了口气,庆幸自己做对选择。
  同为贵族又如何?
  同出一家又怎样?
  家族对他不仁不义,弃他如敝履。出发前一日不设宴席,连虚情假意都没有。凭什么要他安守本分,心甘情愿去死?
  他父兄早逝,自幼靠母亲养育,受家族恩惠少之又少。及冠后承袭父亲官职,家中刚有了起色,就被族长当做弃子,明摆着送他去死。
  他不肯,更不愿!
  单信暗暗发誓,他会不惜一切保住性命。如果能平安返回上京,势必要向家族讨一个公道。
  “信奉命前来,送上天子诏书,请公子过目。”说话间,单信双手捧高木盒,没有以使者的身份宣读诏书,而是直接呈给楚煜。
  他不走寻常路,言行屡屡出人预料。
  氏族们不由得皱眉,看向他的目光颇为复杂,难断此人是担小惜命还是另有所图。
  楚煜凝视单信,笑容里溢出血腥气,直逼得对方额角冒汗,才令侍人上前取走木盒。
  “公子……”令尹想要阻拦,中途遇上楚煜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重新坐回到原位。
  左右氏族见状,默契地不发一言。
  史官在奋笔疾书,不做任何修饰,忠实地记录这一幕。
  木盒易手,单信仍不敢松口气,保持恭敬姿态站在原地。
  侍人捧着木盒登上台阶,躬身呈至楚煜面前。
  屏风浮动金辉,凶兽威风凛凛,华贵却也骇人。
  楚煜斜靠在宝座上,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掀起盒盖,取出装在盒中的竹简,随意展开浏览一遍。
  “我父薨后,请封奏疏递上许久,迟迟不见动静。难为天子还记得下诏,寡人感激不已。”
  语气懒洋洋,话中充满嘲讽。
  不至于说他犯上,却也明摆着傲慢不逊,对天子缺乏敬意。
  单信对此全无反应,眼观鼻鼻观心,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好似与他无干。
  殿内氏族见状,推断出他的态度,既感到惊讶又不免觉得讽刺。上京三令之一,官位仅次于执政,出使时是这般姿态,当真是匪夷所思。
  然而他不开口,不代表事情就此过去。
  “单礼令,越国请封合乎礼仪,为何要拖延数月?”钟离君率先开口,语气充满质疑,不容对方回避。
  单信心头一紧,心知躲不过去。好在他早有准备,当即回道:“单冲伏法,礼令空悬数月。信平庸之辈,为官数载无甚建树。出使前日得金印,仓促就任情非得已。君所疑,信实是无言解之。”
  单信态度诚恳,有一说一,既无掩饰也无夸张。
  他不惜自揭短处,专为让众人知晓他无德无才,手无权柄,不过是一枚弃子。如果楚煜处置了他,正合天子心意,八成会借机责难,让越国陷入不利境地,有理也会变得没理。
  “君侯,信无才德,唯求存身。望能网开一面,信感恩不尽。”
  说话间,单信长揖至地。知晓形势对自己不利,他干脆豁出去,直言自己只求保命,希望楚煜能高抬贵手。
  他不在乎颜面,不在乎被指责小人,只想留住脑袋,不落得和单冲一样的下场。
  “我观君胆大心细,断而敢行,绝非材朽行秽之人。”楚煜起身离开宝座,信步迈下台阶,来到单信面前。
  衣袂摩擦声近在咫尺,单信抬起头,入目一片殷红。
  “君胸有沟壑,行事不凡。至今湮灭无闻,非君之过,是缺乏慧眼识才之人。”白皙的手指搭上单信的手肘,楚煜面含浅笑,亲自扶起他,态度同之前大相径庭。
  “君侯盛赞,信愧不敢当。”被大诸侯当面夸赞,单信难免心情激荡。强压下心潮澎湃,告诫自己谨慎,绝不能得意忘形。
  “寡人知君难处,惜君之才。”楚煜继续道,“君暂留宫中,容寡人尽地主之谊。三日后送君出城,保君平安返回,无人能伤。”
  单信正要感激,突然品出弦外之音,不由得心头一跳。
  无人能伤?
  越人之外,谁会想要他死?
  他奉命出使越国,从离开上京那一日起,命运就不在自己掌握。
  天子同诸侯博弈,身为一枚棋子,下场就是任人摆弄,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单冲就是前车之鉴。
  比起越国上下,天子和执政或许更希望他葬身在此。
  思及此,单信不由得齿冷。
  “君侯之恩,单信没齿难忘。今后但有驱使,信惟命是听!”
  “善!”
  楚煜莞尔一笑,召来侍人引单信去侧殿更衣歇息。
  单信没有推脱,叠手行礼,随侍人离开大殿。
  待他的背影消失,楚煜回到屏风前,振袖落座。他收起脸上的笑容,目光扫视殿内,单手提起天子诏书,询问群臣:“诸卿如何看?”
  殿内短暂响起议论声,半晌后声音消失,氏族们接连出列,道出多种可能。
  “天子故意压下册封,如今下诏定有所图。”
  “邳城之战,楚之行大白于天下。上京至今不问,暗中必有瓜葛。”
  “下诏册封一国之君,出使之人临时提拔,视同轻蔑。或是要激怒君上,陷越于不义。”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方向各有不同,看法殊途同归,上京不怀好意!
  “君上,大觐将近,五年一朝。”令尹在众人之后开口,道出他的见解,“自天子强索质子,诸侯集体不朝,迄今已有数年。上京一直压下册封,则君上不朝合情合理。如今下诏,且在大觐之期,君上需早做计较。”
  还有一点,令尹没有明说,众人却心知肚明。
  单信是不折不扣的弃子,若他死在越国,上京必要问责。
  “单信为使,无由暴死,上京必罪越,责君上不敬。甚者,借口晋君为侯伯,促其发兵征讨。晋不出兵是公然违命,楚、齐等大可借机发难。晋若是出兵,则盟约形同废弃,两国必然反目成仇。臣或杞人忧天,然前有厉公夺爵之事,上京手段防不胜防,君上需引以为戒。”令尹浸淫政治大半生,见多波诡云谲,言辞有理有据,绝非无的放矢。
  “令尹所虑甚是,寡人必慎重对待。”楚煜颔首,采纳令尹所言。
  钟离君想到另一关键,补充道:“君上,越晋同盟,上京谋越,亦会谋晋,臣以为当书信晋侯。”
  “正是。”松阳君在一旁点头,难得两人会想到一处。
  群臣也纷纷开口,赞同钟离君所言。
  “季父言之有理。”楚煜高踞上首,听完钟离君的见解,忽然想到父亲对他的评价。父亲慧眼识人,只可惜……
  思绪翻转间,杀意又起。
  目标虽非殿内众人,仍让众人感到心惊,不知楚煜的杀意因何而来。
  莫非是针对上京?
  在群臣的忐忑中,礼乐声响起,宣告朝会结束。
  殿外雷声稍歇,雨却未停。
  众人行出大殿,由侍人撑伞送出宫门。因雨势太大,长袍下摆被打湿,留下大片暗痕。
  楚煜返回寝殿,尚未来得及更换外袍,就听侍人来报,去往晋国的信使返回,携带晋侯书信。
  “宣。”
  楚煜解下发冠,随意丢到托盘中,任由长发披散在身后。
  转过身时,长袖振动,袖摆带起一阵风,霎时间冷香萦绕,沁人心脾。
 
 
第一百五十八章 
  信使等候在殿前,手捧一只木盒,上刻玄鸟纹,象征晋室图腾。
  侍人先一步入内禀报,数息后折返,引他前往殿内。
  “君上在殿内。”
  听出侍人称呼的变化,信使不由得一怔,想到入宫时的听闻,迅速收敛心神,迈步进入殿门。
  殿外阴云密布,大雨滂沱,白昼堪比黑夜。
  殿内矗立数盏铜灯,灯身铸成鸟兽,灯盘形似花瓣,或被鸟喙衔起,或被兽掌上托,火光在盘心跳跃,释放橘红的暖光。
  一架漆金屏风落地摆放,屏风前不设桌案,仅有一张矮榻。
  数级台阶横亘在矮榻下方,上雕精美图案,鸟兽栩栩如生,鱼虫惟妙惟肖,工艺精湛,在他处难得一见。
  楚煜斜靠在屏风前,绯红的袖摆铺展,袖口刺激金纹。金红辉煌,犹如一团烈火,刺痛观者双眼。
  信使上前半步,躬身叠手,呈上雕刻玄鸟的木盒。
  “禀君上,仆至晋都拜见晋君,晋君问公子安好,书信命仆带回。”
  木盒送至面前,盒盖上的玄鸟纹流淌金光,鸟瞳竟是一枚彩宝,色泽艳丽,浑似凝固的血珠。
  “晋君问我安好?”
  “正是。”
  白皙的指尖擦过盒盖,触感微凉。
  猜测林珩的本意,楚煜轻掀嘴角,无声地笑了。
  “下去吧。”
  “诺。”
  信使再拜后站起身,维持垂首的姿势退出大殿。
  一门之隔,暖香瞬息消散。
  风雨袭入廊下,雨珠落到信使肩上,干爽的衣袍又被打湿,让他不自觉皱眉。
  望向烟灰色的雨幕,耳边闷雷声不断。料定一时半刻不会雨停,信使没有在殿前久留,顺手接过侍人递来的雨具,快步穿过廊下,冒雨踏上宫道,向宫门疾行而去。
  殿内,侍人移近灯盏,使灯光愈亮。
  楚煜打开木盒,看到盒中堆叠的竹简和绢,眸光微动,抬手挥退左右侍婢。
  “下去,无召不得入。”
  “诺。”
  侍人婢女鱼贯退出殿外,无声合拢殿门,分别守在廊下。
  风雨短暂飘入大殿,随即被门扉阻隔,仅在门槛处留下几点水痕,很快被暖意蒸干。
  竹简以布绳系紧,绳结处盖有蜡封。从晋都到越都路途遥远,蜡封依旧完好如初。
  楚煜取下发上的玉簪,以簪尾划开蜡封,轻松挑开绳结。
  信使星夜兼程,途中遇到连日暴雨,木盒也被保管得十分妥当,始终未染水汽,竹简和绢都不曾被浸湿。
  系绳脱落,竹简展开,遒劲的字体闯入眼帘。矫若游龙,入木三分,乍一看,似有杀伐之气迎面袭来。
  “君侯的字着实与在上京时不同。”
  轻笑一声,楚煜逐字逐句看下去,笑容开始收敛,深情逐渐变得严肃。
  “以商谋魏?”
  林珩用词简练,三言两语说明要点。
  楚煜一眼看出关键,放下竹简陷入沉吟,思量此计是否可行。
  “大量向魏购麻,诱之以利,使魏人少种粮乃至不种粮,断其储。”他垂下目光,摩挲着竹简上的字迹,推断事成后的结果。
  此计若能成,魏不灭也会伤筋动骨。
  楚未必会施以援手,更可能乘人之危鲸吞蚕食。
  “可行。”
  不过,如何下手还需从长计议。
  邳城之战,魏国和吴国想做渔翁,不承想事与愿违,没能坐收渔利,反而在城下损兵折将。吴国公子峦被请至越国,魏国公子展则被迫入楚,至今未能归国。
  遭遇这番打击,魏国君臣必然会变得收敛,戒心会比以往更强。
  “欲要成事,越和晋还不够。”楚煜喃喃自语,指尖轻点桌面,许久陷入沉思。
  灯光微暗,他随手拿起玉簪,发转簪身,以簪尾拨动灯芯。
  火光闪亮,焰舌跳跃。
  灯芯一团幽蓝,外层包裹着明亮的橘红。
  暖色照亮芙蓉面,长发如瀑流淌,迤逦在绯红的长袍之上,浓烈到极致,非凡间之色。
  “齐人好经营,齐商遍布天下。知晓有利可图,必蜂拥而至。”
  楚齐结盟,盟约并不牢靠。
  魏附庸于楚多年,不甘于久居人下,两国间的关系变得岌岌可危。
  施行弱魏之计,齐国若为推手,事将如何?
  思及此,楚煜掀起嘴角,笑意不断加深。明亮的火光映入眼底,眼尾染上一抹红,冶艳秾丽,勾魂摄魄。
  “来人。”
  声音传至殿外,立即有侍人应声:“仆在。”
  “宣令尹入宫,言有要事相商。”
  “诺。”
  侍人领命而去,不多时消失在廊下。空出的位置立刻被填补,几名侍人并肩而立,随时听候国君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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