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兹已经长到了五六岁的年纪，我询问伊安的意见，伊安说，可以让她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于是我将女儿丢在精灵族，和希尔一起返回天国。
回去的路上，我向希尔问起人间的情况。
希尔对我说，人类世界经历了数千年的发展，现在的文明进程多姿多彩，是非常有意思的研究范本。
“他们和我们一样，”希尔绘声绘色描述道：“只是没有翅膀，没有法术，也没有长久的寿命。他们很脆弱，同时也很坚韧。”
这样说的我更想去看看了。
经过我软磨硬泡，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伊安终于勉强答应：“人族是非常重要的群体，确实需要深入了解调研。”
“伊安安，你真的是太明智了！”
伊安将一枚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随时和我保持联系。”
好耶！
我去找大祭司希尔，让他将我送去人间。
希尔说：“兰斯殿下，当你醒来，你将成为人族，失去你所拥有的力量。记住，不要沉睡过久过深，当你想回来时，命运会指引你回到天国。”
我闭上双眼，立马陷入沉眠。
再次醒来，我成了欧洲中世纪城邦里，某个领主的私生子。
按照法律，私生子没有权力继承任何遗产和头衔，于是我的处境无异于仆人。
等到我十八岁那一天，我父亲把我叫到跟前，对我说：“兰斯，你已经成年。我没有多余的财产可以给你，但我能给你一柄好剑和一匹快马。我听说，遥远的海边有一条恶龙残害生灵，国王发布了一则招募令，谁能够屠龙，就能够受封骑士，并娶公主为妻。”
我接下了父亲的命令，收拾行李离开城邦。
夜里找了个神庙过夜，好巧不巧，庙里供奉的正好是伊安的神像。
我升起一堆火，坐在伊安神像的旁边，火光为他的容颜笼上暖色。
我看的正入迷，耳边传来伊安的嗓音，他调侃我说：“怎么？放着你面前的我不看，反而喜欢看雕塑不成？”
我讶然：“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伊安反问我说：“我再来晚一点，你是不是就要迎娶国王的公主了，嗯？”
我立即解释道：“没有，你误会了。我是来体验人间的，自然要游历风土人情。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所以，你要去斗恶龙，还要去娶公主？”
“斗恶龙可以，娶公主不行。”我搂住他，在他怀里蹭了蹭：“除非你变成公主。”
伊安失笑：“我现在并非实体，只是精神体的幻相。”
“啊？真的吗？”我捏了捏他的脸：“可是触感好真实啊？”
伊安说：“嗯，我在这里的所知所感，也能传导到我的本体。”
我不禁疑惑道：“那你的本体现在在做什么？”
伊安说：“在神之主殿主持会议。”
“伊安安，你居然在会议里摸鱼！”我小声控诉道：“高贵的天国执政官殿下也会开小差啊~”
“没什么要紧的事情，所以来看看你。”
我搂着他的脖子，舔了舔他的耳垂：“伊安安，你的神像在看着你哦。”
“嗯。”
我问：“会议室人多吗？”
伊安：“还好。”
“还好是多少人？”
“全体政务会议。”
“啊，怎么办，可是我有点忍不住，”我低声说：“我想吻你可以吗？”
“嗯。”
在庄严肃穆的神庙内，在伊安的神像之前，我对他说：“你抱我坐在祭台上。”
“好。”
我坐在祭台之上，搂住伊安的脖子，和他接吻。
火苗在夜里跳跃，赤色灼灼，热度点燃了血脉般滚烫。
神之主殿的会议厅里。
正襟危坐的伊安殿下，忽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希尔疑惑道：“伊安殿下？”
伊安微笑：“没事，会议继续。”
*
第二天一早，我从神庙出发，朝着传说中恶龙的所在地行进。
一路上，我见识到了很多人类社会独有的风土人情。
我听过吟游诗人弹琴，听过商人传唱歌谣，关于神话，关于历史，关于预言。
最有意思的是，我还听到了几首关于伊安和我的歌谣，实在令人欣慰。
跋山涉水，跨过大大小小的城邦，我终于来到了传说之中的恶龙所在之处。
那是一个海边的陡峭悬崖，怪石嶙峋，看起来确实十分危险。
我来到人间，被封印了所有的力量，但是我擅长的龙语，幸运被保留了下来。
于是，我立于危岩之间，开始用龙语呼唤它现身。
半晌之后，海面上忽而掀起狂风巨浪，一只黑色的巨龙呼啸而来，傲然立于悬崖之上。
它愤怒地张着血盆大口，喉咙里熊熊火焰正要向我喷射而来。
完了，我心想。
我现在是人类的血肉之躯，这下还不得直接灰飞烟灭。
想象当中的事情并未发生，巨龙硬生生把要喷出来的火焰给吞了下去，而后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我，并用龙语亲切地呼唤着我的名字。
等等，这龙它怎么这么眼熟？
我这才后知后觉，这龙不是别人，正是路易养的那条喷火龙，卢卡斯。
既然卢卡斯在这里，那么...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路易喊我说：“兰斯？？？”
第47章 Son and Daughter
我抬眸，果然看见路易。
这孩子已经长得这么高了啊。
自从我在天国，用撒旦的肋骨和伊甸园的泉水将他复活之后，路易被送回地狱，交由撒旦抚养。
我原本还担心撒旦对他不好，现在看来纯属多虑。
这孩子也没比利兹大多少岁吧，怎么看起来这么高这么大啊？
我不禁想起利兹那软软糯糯的小身体，暗暗发誓以后要多给她喂牛奶鸡蛋。
路易和以前一点儿也没变，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完美遗传他的爹，站在峭壁之上，看着我，露出两个尖尖的小虎牙：“你在这做什么？这是人间。”
我反问道：“那你在这做什么？这是人间。”
“你以为我想来？”路易无奈看向不远处的巨龙：“卢卡斯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不愿意待在地狱，非得往外跑，我怎么劝都劝不动，只能跟着来了。”
“它从地狱跑来了这里？”
“是的。”路易无奈耸耸肩：“还把那枚金蛋带出来了。”
我这才想起来，以前在地狱的时候，曾经带着路易去偷龙蛋来着，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这蛋还没孵出来啊。
“我本来根本不想管它，但是，”路易有些别扭地移开目光：“这枚龙蛋是你送我的，我不想失去它。”
还挺可爱的。
我接近卢卡斯，用龙语安抚它，顺便询问它原因。
路易看着我和卢卡斯叽里呱啦半天，心生烦躁：“兰斯，到底怎么了？”
我说：“这枚蛋快要孵出来了，地狱不安全，卢卡斯不放心，所以带着它来到了这里。”
“地狱有什么不安全的！”
“还有什么地方比地狱更危险吗？”
路易气鼓鼓的：“我不管，那枚蛋是我的。你送我的，就是我的！”
“路易，你显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我和他解释说：“那枚蛋自然是你的。不过，卢卡斯从地狱来到人间，给这里带来了很大的危害。”
路易说：“关我什么事？”
“它是你的龙。”
“又不是我把它放出来的！是它自己跑出来的！”
我只好放弃和路易沟通，转而问卢卡斯愿不愿意回去，卢卡斯坚定拒绝了我。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的时候，我突然灵机一动，通过戒指问希尔说：“你们精灵族有没有地方可以让龙族孵蛋？”
希尔思考了那么一会儿：“精灵族的最东方，有一个漓沫区，是一片汪洋大海，绝对安全舒适。”
于是我提议道：“不如你们一起去精灵族，等龙蛋孵出来，再回地狱，如何？”
卢卡斯同意。
路易拒绝：“我为什么要去精灵族？不去！”
我哄他说：“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作为交换。”
路易：“那我要和你做。”
我忍住揍人的冲动：“你成年了吗？”
“哼！骗子！”路易不满道：“你们天国人都是骗子！尤其是你！”
“路易殿下，换一个要求？”
思考了半天，路易说：“你要来地狱参加我的成年礼。”
“成交。”
我们达成一致，路易带着卢卡斯去了精灵族，这个长久以来困扰人类的问题终于被完美解决。
也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国王非得邀请我去他的宫殿，还要迎娶他的女儿。
实在是盛情难却，更何况，我现在是人类之躯，根本打不过皇家护卫队。
在前呼后拥下，我来到了宫殿里，见到了国王陛下，和他的女儿。
实话实说，公主确实很漂亮，但我已经成家。
国王见我年纪轻轻，仪表堂堂，又赶走了恶龙，对我十分赏识，当即就要封我为骑士，为我和他的女儿定下姻缘。
我立即表明，我已经成家，赶走恶龙不过是路见不平，实在不需要赏赐。
国王见我拒绝，十分愤怒，当即质问我在家在哪里，妻子是谁？如果答不出来，就是欺君之罪，要将我关入牢房。
我只能悄悄通过戒指和伊安讲这事，伊安却还有闲心调侃我：“难道公主不够年轻貌美？”
我气的牙痒：“公主不仅年轻貌美，还与我正好相配，我就在这里结婚算了。”
伊安立马出来宣誓主权。
我根本没想到他这么不按套路出牌。
神在创世的时候，伊甸园里只有亚当和夏娃，伊安曾对他们宣示过神的恩典。
因此，第一代人类的神庙里，就供奉着伊安为神。
后来，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与天国的命运交织，神庙里出现了许多新的神。
例如希尔、芙蕾雅、阿瑞斯、安吉娜和我。
虽然他们没有见过诸神的真实相貌，但当伊安示现真身之时，王宫里还是立马跪倒了一大片。
王宫的主教激动道：“神迹显现！愿神赐福！”
我有些尴尬地介绍说：“不好意思，诸位，这是我老婆。”
国王立即将我奉为上宾，毕恭毕敬地询问我来到这里的理由。
我咳了咳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只是想来体验一下风土人情。”
国王马上安排宫廷最好的乐师和歌剧演员为我表演，人间最受欢迎的曲目。
我拒绝了他的热情款待，我更喜欢深入人间烟火气的真实体验。
国王于是赐给我足够的财务、兵器、与干粮，并传信给所有城邦允许我的通行。
我告别首都，一路前行，正在我将要抵达下一个城邦的时候，戒指里传来希尔的的嗓音：“兰斯殿下，恐怕你要提前结束你在人间的游历了。”
“怎么了？”
“现在有非常紧急、火烧眉毛的事情，需要你亲自处理。”
“什么事非得我处理啊？找伊安不行吗？”
“不行，只有你能处理。”
我好奇道：“到底什么事啊？”
希尔无奈道：“利兹殿下和路易殿下，在精灵族打起来了。”
我：？
“谁劝都没用，他们指名道姓，要你来做决断。”
我开始头痛：“决断什么？”
“那条火龙，卢卡斯，孵出来的小龙，到底归谁所有。”
“那不是路易的蛋吗？利兹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
“这枚龙蛋十分特殊，没办法孵化，除非具有特殊觉知能力的人加以引导。”
“利兹做到了？”
“是的。”希尔解释说：“本来利兹殿下对它没有兴趣，但路易非要炫耀说，这蛋是你送给他的，天上地下只此一个。”
我：...好想揍路易。
希尔：“他们约好，要比武，赢的人获得所有权。”
利兹这个傻女儿！
她怎么可能打得过路易啊！
路易也是，怎么能欺负妹妹呢？
哦，我差点忘了，他两爹不一样。
第48章 Initiation Rite
我赶到精灵族的时候，希尔简直如释重负。
利兹乖巧安静地坐在一旁，手心里捧着一只金灿灿的龙崽子。
路易满脸不爽地靠在门廊，卢卡斯不知所措地蹲在门口。
我说：“怎么了这是？听说有人要约架？”
利兹立马站起来，圆溜溜的黑色眸子委屈地盯着我看。
我摸了摸她的脑袋：“利兹，这是路易的龙。”
“我知道。”利兹小声说：“但我把它带到这个世界，它喜欢我，我也喜欢它。”
小龙昂起头，配合地在利兹的掌心甩了甩尾巴，打了个哈欠，迸出了几粒火星。
希尔解释说：“这是一只瑞克斯龙，品种独特，很难孵育。利兹殿下正好拥有一种超凡的觉知能力，引导它来到了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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